可偏偏这位主子软硬不吃,轻易不肯给他们献殷勤的机会。
程缙沅势力不容小觑,程景簌又在东宫混的风生水起,所以,程景簌的生辰宴汇集了金陵城中所有的权贵,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来了。
就连承恩公,也带着他那个儿子过来了。
齐麟被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程景簌打好关系,被老爹用银钱拿捏着,他还能怎么办,只有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不过,他心中暗暗不爽,几个家世显赫的少年坐在一处,齐麟一直在程景簌身边起哄:“程世子今日必要多喝两杯,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程景簌只有喝了,不过,她不怕,这里是他的主场,就算她喝上十坛美酒也无妨。
“好!多谢!”
“程世子爽快!世子,来,我祝你生辰吉乐,事事顺意!”
“我祝你……”
一堆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程景簌喝了一轮,身上都是酒气,可脸上愣是一点都没红。
秦越来时,程景簌已经喝了一轮了。
秦越一惊:“这还没正式开宴,你们就这么喝起来了?程世子,你怎么样了?喝了多少?还识得我吗?”
“秦二,你怎么娘们唧唧的,程景簌是主家,多喝几杯怎么了!他脸不红气不喘,一看便知酒量好,你就别打岔了!”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程景簌唇角一勾,一圈不怀好意的东西,喝吧!不把你们喝趴下,我就不信程!
秦越连忙阻拦:“你别喝了……”
“无妨!我心里有数!”
“程世子大气!来!接着喝!”
一群纨绔子弟,闹哄哄一团。
程景簌几轮喝下去,有人醉意阑珊,但被车轮战敬酒的程景簌依然稳如泰山,哪有半分要醉的样子。
秦越放心了,他本就是被太子殿下派来保护程景簌的,既然他没事,他就放心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程世子小小一只,竟然千杯不醉。
秦越在一旁瞧得惊奇,但他可不敢掺合。
旁人喝酒他吃菜,安安静静的独树一帜,简直是个大奇葩。
齐麟
喝醉了,有些大舌头:“程……程世子……今儿个……你做东,必须让我们……尽……尽兴。”
程景簌一笑:“好!我们不醉不归!”
齐麟抓按住他的酒杯:“不……不喝酒了,男……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咱们去……消遣消遣……对,消遣消遣。”
程景簌微微皱眉,她给侍候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公爷醉了!还不把他带走!咱们接着喝。”
齐麟用力一挥,整个人向程景簌倒去,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越一把薅起他的衣领,齐麟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你做什么!程世子,这就是你们都待客之道吗?!”
齐麟被吓醒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秦越你做什么,快放开。”
“你还想动手不成?”
程景簌头疼的看着这一桌躁动的纨绔,一个个身份都不低,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放开他吧。”程景簌很无奈。
秦越一把将人甩开,似有若无的挡在程景簌身边:“喝酒就喝酒,别在这里耍酒疯。”
齐麟道:“耍什么酒疯!们不过是想和程世子拉进感情罢了,程世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连花酒都没喝过?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吧!”
程景簌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小公爷这是哪里的话。”
“竟然如此,就和我去醉红楼!大不了我请客,给你开开眼!”
齐麟带头,剩下的几人迎合着,程景簌道:“我家规矩严……”
“你就是没种——”
程景簌眼神一厉:“齐麟,你是专程给小爷找不痛快的吗?”
齐麟脑子混沌,自然不怕他:“说来,你是不是瞧上那个小贱人,才故意和我为难?我放手了,你倒是没胆子把她接到府里,你真怂!出身青楼又怎么样,你怕啊!”
秦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直接把他丢给下人:“去给小公爷醒醒酒!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世子面前瞎白话。”
不大不小的躁动,传到了镇国候夫人耳边,她身旁的丫鬟低声和她说起此事,李静若差点没绷住表情。
程景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承恩公家的小公爷闹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她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成!
李静若脸色难看,等送走了宾客,遣身旁的嬷嬷去唤程景簌。
程景簌脸上的笑意顿时坠落,然后轻轻勾唇:“秦兄,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秦越道:“行!你忙,我也该回东宫了!”
眼见着暮色四合,那位爷也该等急了。
程景簌目送着秦越的身影走远,她看了一眼朝歌,朝歌为难的道:“侯爷被同僚喊走了。”
程景簌心中一坠,身旁传来催促声:“公子,快走吧,夫人等着急了。”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浅浅一笑:“走。”
她自问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
“跪下!”
程景簌一进门,一个茶盏迎面砸过来,程景簌身形闪了半分,在看不出来的基础上躲过了那只冒着气的茶盏。
李静若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不能想想你爹独自在朝堂之上有多辛苦了!”
程景簌不敢也不能辩驳,所有的反驳只会让她更生气:“儿子错了。”
李静若气不打一处来,她很不喜欢程景簌从来没有一句辩白,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明不明白,你爹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得哪一日……”
李静若顾及着此话不祥,不想往下说,只是道:“你不该如此肆意妄为,和旁人结仇。”
程景簌又认了一遍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
眼不见心不烦,李静若直接挥手将人撵走:“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是。”
风雪很大,几乎模糊了视线。
朝歌眼睛都红了:“夫人怎么能这样!您是她的亲儿子啊……”
“好了,你快走,不用留下来,等一个时辰,我就回去了。”
朝歌重重的点头,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脾性,越是有人在,程景簌便会被罚的越狠。与其留在这里添乱,还不如回去熬一锅姜汤……
只希望老爷能早些回来,夫人顾及着老爷的颜面,也不会太过为难,不知老爷去哪里陪同僚吃酒了。
朝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程景簌整个人陷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她,飘渺,孤寂,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石碑。
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时,她也恨,她倒是更愿意李静若对她没有半分好,可事实上,她却总是被李静若以爱为名折磨,她披着华丽的外皮,将它伪装成爱,然后肆无忌惮的折磨她,等她有半分反抗的情绪,又立刻将这一切归功于爱。
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等她老老实实的跪上一个时辰,李静若便会带着她那套“都是为你好。”的言论出来安抚她。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母亲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都是她太过顽劣。
这世界对女子本就严苛,而她是她心上的枷锁,一生的束缚。
程景簌不想想,也不愿意再想。
凛冽的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落满了程景簌的发顶,肩头。
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第26章
雪越发大了, 太子殿下的车驾中放了炭盆,手里抱着手炉还是止不住的冷,不过,想到能给小家伙一个惊喜, 凤羲玉很是欢喜, 严寒也顾不得了。
车马粼粼, 在镇国候府门前停下, 白琦道:“主子,到了, 奴才去敲门?”
“不必了。”凤羲玉唇边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孤不是来见闲杂人等。”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打探世子爷的住处!”
凤羲翎不再多言, 只是抓紧手中的手炉让暖意深入,以缓解他的激动。
秦越自告奋勇:“殿下, 臣知道, 臣今儿给个把镇国候府都摸清了!”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太子殿下亲自站在程景簌的院墙下,等着下一刻他跳下院墙, 来见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说不好, 心里甜滋滋的, 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激动, 一股欢喜在太子殿下的眉眼间缓缓蔓延开来。
秦越去找人, 白琦低着头, 半晌,才讷讷道:“太子殿下,您对程世子,是不是太……宽容了?”
太子殿下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