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太子皇兄为了拉拢程缙沅,可真是下了血本!
皇弟想从他手中把程景簌抢过来,怕是有些难度。
不过,程景簌若是答应婚约,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程景簌会答应吗?
凤兰兮一笑,若程景簌是个聪明人,他会答应的。
没了子嗣后代,只有孤身一人,他享受到底荣华富贵才是属于自己的。
至于驸马不能做官?
开什么玩笑,纨绔爱玩不假,爱做官的可没几个!一个个都恨不能混吃等死!给公主做驸马,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程景簌,她势在必得。
凤兰兮走了,轻飘飘的离去,没带走丝毫风霜。
全都留给她了!
程景簌勉强一笑:“太子殿下……”
凤羲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唤我做什么!去找你的未婚妻啊!”
程景簌一愣:“我表妹又不在宫里。”
凤羲玉:“……”
表妹,她又是谁?!程景簌怎么如此招蜂引蝶?!他自问没让程景簌长时间离开视线,可就是这样,这个小混蛋还给他招了那么多烂桃花!!
凤羲玉脸色一沉,直接转身离开,身上怨气冲天!
“太子殿下,等等我啊……”
第49章
任长晔已经等候多时了, 程景簌看到他,立刻殷勤的笑:“太子殿下,您这几日身子不爽,不如让神医帮您瞧瞧?”
凤羲玉眉眼一压, 直接拒绝:“不用。”
他的身子骨, 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早已认清, 此事非人力所能及,莫说神医, 就算是神仙, 都不一定能成。
程景簌连忙喊住他:“太子殿下……”
任长晔见状,无力的开口道:“你不用勉强太子殿下了, 老头子我虽然没诊脉, 但他的病, 我治不好。”
两人都看过去,任长晔叹了一口气:“老夫虽学艺不精, 但望闻问切也略懂一二, 老夫初见殿下, 便知他身体状况, 之所以闭口不言, 便是因为他这病, 我看不了。若是早些年遇到老夫, 不说根治,总能和常人无异,活个六七十岁不成问题,可他拖的太久,已经无力回天……”
程景簌心中猛然一惊, 好像被谁重重打了一拳,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她还以为只是偶然的风寒,可听任长晔这么说,忽然察觉到不对。
程景簌双手颤抖,眼尾流下生理性的泪水,下意识的扯住凤羲玉的衣袖。
任长晔很有眼色的退下。
凤羲玉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极为平淡的道:“孤一早便知,你不必担忧。”
程景簌心头惶然,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凤羲玉的命,如此还不担忧?本来以为只是小病,怎么就没几年好活了?她惶然又心痛,好像一下没了主心骨。太子殿下若是没了……
程景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巨大的悲伤萦绕在心头,让她难以呼吸。她语气哽咽:“殿下究竟生了什么病?”
凤羲玉微微垂眸,神色平淡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好像生死都看淡了,极为平静道:“我幼时便心悸怔忡,但一直未曾告知旁人,日日调养着,可始终未能根除,时不时的生一场病,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太医说,孤可以活到三十岁。”
程景簌心脏一抽,她红着眼眶:“怎会如此……”
三十岁,如此算来,只有十四年了吗?
凤羲玉垂眸,满身落寞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孤之所以坦诚相告,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若是想和皇妹在一起,孤也不拦着,只是,你可否将此事瞒着,莫告诉旁人?孤信你才告诉你真相,若是你娶了媳妇儿就把这些全盘托出,孤……孤今后的日子可难熬了。”
他长睫轻颤,唇角微微勾起,遮住了眼中阴冷的光。
他承认,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君子端方,清冷如玉只是皇帝和百姓喜欢的模样,他从来不是如此!
希望程景簌不要让他后悔。
凤羲玉其实也捉摸不准,若是他真的背叛了他,他能不能对他痛下杀手?大约是不能。不过,让他在众人眼中死亡,然后偷偷囚禁起来,以满足他不可言说的私欲……
凤羲玉眸光微颤,甚至有些期待程景簌背叛他的那一天。
程景簌连忙表忠心道:“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殿下!除了殿下,我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主子呢?”
凤羲玉眼中似乎带着感慨,一把抓住他的手,双手紧握道:“我这一世,从未有过朋友,遇见你,才知道好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虽非骨肉亲,却比至亲还要亲,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些话是在哄骗你,可我从未如此想过,你是我打从心底认定的家人,我不怕旁人说什么,只怕你不信。”
凤羲玉一口一个我,无形中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仿佛让两人处在同一位置上,只有你我,而无君臣。
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
涂,人非草木,凤羲玉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凤羲玉病体孱弱的事已经瞒了那么多年,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这份情,厚重的让人无法拒绝,程景簌本就是一个感性之人,对她好的人,不过只有一个程缙沅,现在,又多了一个比程缙沅对她还要好的人。
她见凤羲玉垂眸看她,眼神中俱是落寞与期待,程景簌一把抬起他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臣既然选择了追随殿下,便绝不会后悔!殿下想想,三十年其实也不短了,还有十四年的光阴,你甚至可以看着小皇孙长成。”
凤羲玉哭笑不得,眼底的郁气消散了,程景簌面上没有半分异色,清亮的眸底,和之前一样一眼便能望到底,没有半分杂色,澄澈得让人羞赧,他瞧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来即便听说了这个消息,程景簌也没想着背叛他。
虽然遗憾,但很欢喜。
凤羲玉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抬手轻轻的摸了摸程景簌的头:“你啊,别总是关心这些,宋太傅今日特来求见,想见见你孤都没答应,你早早的把身体养好了,也免得让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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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簌老老实实在宫里养了一个月,秦越终于到东宫了,日落黄昏,他做贼一样来了栖霞殿。
“你……还好吧。”
程景簌正躺在摇椅上,日暮晚风浮动着她乌黑的发丝,双眸微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扣着扶手,逍遥又自在。
“当然,好的不能再好了。”程景簌调笑一声,睁开眼睛,这才瞧见是谁来了,连忙把人请进去,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道歉,一叠声地道歉:“之前是我连累你了,我很抱歉——”
秦越心中的歉疚宛如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程景簌就算骂他打他,他也绝对不会还手,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风平浪静,还殷勤的请他进去,为他奉茶。
秦越端着茶盏的手有些抖,这里面不会下毒吧。
秦越连忙放下,“呲溜”站起来,就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局促的站在他面前:“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程景簌眨眨眼,闭上了嘴,她好像没有不让他说话。
“之前种种,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把你从家里带出来,你也不会突遭横祸,更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你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怪我?日后我把我儿子送给你?你……”
“停停停——”程景簌很无奈,再不喊停她就被当爹了,她略有些讪讪,难道,男人真的很在意这种事?她真的觉得无所谓啊,尤其是她这种状态,想要一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很难。
不是找不到人生,也不是没办法瞒过去,而是她实在无法想像她和男人在一起,亲吻,拥抱,甚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她实在想像无能。
多年女扮男装,也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雌伏在男人身下。
程景簌道:“你不必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你身上,我求你带我出来,你愿意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如何能因为旁的事怪你?我还要向你道歉,因我之过害死了那么多丫鬟婆子,还烧了你的庄子。”
秦越心里更难受了,他情愿程景簌朝他发起脾,而不是向他认错,秦越一个大男人,心里感动无以复加,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程景簌跳出八丈远。
看他活蹦乱跳,秦越破涕为笑,清俊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光,偏偏笑着看向她:“我巴不得你欺负我。”
“日后,若你寻我,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景簌轻轻挑眉:“真的?”
“自然!”秦越掷地有声,不过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有未尽之言:“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我?”
“不过上次的事我帮你打听清楚了,是一个女子留下的曲谱,青楼真金白银买的。”
程景簌顿了一下,这才想起秦家那次的《渔舟唱晚》,她点点头,拿曲子赚些银子倒没什么,只是风从雪何时如此大手大脚了,一万两银子,一年就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