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子跳脱,哪里像是个能坐的住的?钓鱼怕是不行,让他下河插鱼怕是更快,凤羲玉淡淡的看了凤羲宁一眼,手中的钓竿都放下了:“回去。”
程景簌在同时开口:“我不会钓鱼,不过,殿下既然想看,臣却之不恭了。”
凤羲玉抿了抿唇:“不要勉强。”
“不勉强。”程景簌一笑:“不会钓鱼又不丢人,三皇子倒是会钓鱼,可不一样一无所获?”
凤羲宁:“……”
程景簌总是在皇兄身后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也是牙尖嘴利的,他气笑了:“行,那就看看程世子你——”
话音未落,程景簌几息前才扔下去的钓钩一沉,程景簌下意识的用力一拉。
凤羲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不会钓鱼?”
程景簌轻轻抬眸:“对啊,臣不会。”
凤羲宁憋红了脸。
接下来,他亲眼目睹了程景簌的不会钓。
一条,两条……一堆鱼。
“你还敢说你不会?!程景簌,你这是不会?”
凤羲宁声音都劈叉了。
“臣是不会钓,大约,这鱼喜欢臣,愿者上钩罢了。”
“愿者上钩?”
凤羲玉心中蓦然一动,来回咀嚼着程景簌说的这句话,良久,他轻笑出声,可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愿者上钩。
凤羲玉淡淡的道:“它们愿者上钩,你便照单全收?”
程景簌不以为意的接话:“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它们走吧,多没礼貌。”
说话间,程景簌手上用力,又拉出一条大鱼。
看着它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游向程景簌,凤羲玉心中有些异样,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局,也要一往无前,愿者上钩吗?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鱼竿,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
两人都能在程景簌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他不喜欢。可是,行宫避暑的三个月,他的身边只有他。
天时地利人和。
凤羲玉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哪怕这几个月的相处是他偷来的,他也要好好珍惜。与他朝朝暮暮,相伴相随,哪怕只是以君臣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经历过御花园之事,凤羲玉早已熄了和程景簌双宿双飞的心思,至少在父皇离世之前,他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可以忍受相思,可以容忍程景簌不爱他。
在有能力护他周全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皇帝眼前。
但让他放弃,更是无稽之谈。
午后的阳光照在偏殿的软榻上,凤羲玉双眸微阖,睡得宁静安然。
程景簌刚从御膳房回来便瞧见他在软榻上睡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为难还是该庆幸。
还好太子殿下还有些分寸,没有直接爬上她的床。
第71章
因酷暑而困于室内的皇帝, 来此的第三日便开始了一场围猎,程景簌伤还未好,凤羲玉便让他留在看台上,一行人多是女眷, 男子大都现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 因此程景簌这个俊俏的小郎君格外扎眼。
凤兰兮对着程景簌微微首颌,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隔阂。
她漫不经心的看向身旁的宫女:“之前交代你的事, 如何了?”
宫女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端起茶盏递过去:“公主放心。”
凤兰兮微微勾唇, 瞥向程景簌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我本无怨, 可谁让你是凤羲玉的心尖儿?凤兰兮从未见过凤羲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在她的印象中,就连父皇也很难得他一个笑脸。
不过, 再宠爱又能如何, 她
就不信了, 程景簌亲眼在面前烂掉,他还能一如既往的宠信他。
凤兰兮厌恶极了爱慕同性的男子, 对凤羲翎尤甚, 可偏偏他是她的亲弟弟, 多么令人恶心的真相。
为了一个这样的人, 她母妃要拿她去换他的前途。
没有凤羲玉, 还有凤羲宁, 怎么也轮不到凤羲翎。
可即便如此, 凤兰兮也得试一试,若是……凤羲翎有幸做太子,甚至于皇帝,母妃是不是就能消停一些。
若非生做女儿身,她又何苦为一个废物费心谋划。
看台上, 程景簌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看了看天色,太子殿下约莫该回程了。
他走前便说,随便猎一些,不出一个时辰就回来。
行宫在山中,又有寒泉,温度比金陵低了一半,可程景簌无端觉得有些热,她忍不住松了松领口,可那股燥热好像是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明一些。
来添茶的宫女被她的动作一惊,手中温热的茶水对着她的大腿倾泄而下,湿透的衣物紧紧的贴着程景簌,勾勒出一个难以忽视的起伏。波澜壮阔,让周围不多的男人眼中都闪过不敢置信。
怎么会……那么大!
他们忍不住红了眼。
宫女看一眼,直接红透了脸颊:“世子爷,奴婢带你下去更衣吧。”
程景簌正有些不适,下去收拾收拾也好:“不用你,我自去。”
宫女红了眼:“世子可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了,奴婢为世子引路还是能做的来的……”
小宫女长的水灵,红着眼,眸中含泪,欲掉不掉的模样很是动人,我见犹怜。
程景簌见不得这般,无奈道:“走吧。”
小宫女破泣为笑,领着程景簌离开了。
凤羲玉回来时,两个大人正说的格外上头:“你方才有没有瞧见……”
“我看的真真的!不知道镇国候拿什么把儿子养大的,怎生的这么……”
“咳咳,许是来自于镇国候?”
“哪啊!镇国候多年来只得这一个儿子,坊间传闻,镇国候怕不是有隐疾。”
“那难道世子不是镇国候的儿子?”
“的确有这样的传言,我以前还不信,今日瞧了世子的体态,怕是不信也得信了。”
“之前不是说他伤了根基,此生再难有子嗣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
暴殄天物啊!
流言四起,越传越不像样。
凤羲玉却不知这些,他初初现身,此起彼伏的见礼声响起。
凤羲玉微微首颌,再去瞧程景簌,他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
“世子呢?”
距离程景簌最近的那个大臣开口道:“方才宫女不慎打湿了世子爷的衣物,世子便带着她下去了。”
此时还不知在哪里风流快活呢?
凤羲玉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半句不信,容色沉静道:“可知去了何方?”
那官员指了一个方向。
凤羲玉闲庭信步走去,等人落在身后,这才加快了脚步。
在皇宫浸染多年的凤羲玉一眼便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奇怪,程景簌就那么傻,竟然会跟着她走?!
他急匆匆找过去,暗卫见到凤羲玉过来,立刻出来引路。
凤羲玉来不及问话,直接三两步走过去,白琦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他立刻道:“主子,这门打不开。”
凤羲玉道:“敲门。”
白琦立刻敲门,喊了几句,可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凤羲玉眉头轻蹙:“踹开。”
暗卫长腿一伸,用了几分巧劲,一脚把门踹废了。其实,若是主子不急的话,他略会一些开锁的本事。
这么大的声响,程景簌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凤羲玉疾步而入,中堂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她头破了一个大洞,血迹撒了一地,若是不管,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凤羲玉心脏停了一瞬,边走边喊:“景哥儿,你在吗?”
程景簌迷迷糊糊的听见熟悉的称呼,她缓缓打开柜子门,懵懵懂懂的喊了一声:“爹……”
凤羲玉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他珍视的少年窝在狭小的柜子里,抱着膝盖,看着他的眼神无光,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惧与深深的迷蒙欲色。
“景簌……”凤羲玉声音艰涩,他艰难的走过去,尝试着将人拉出来:“你安全了,出来吧,好不好?”
程景簌无力的倚靠着,眼神茫然又惊惧:“不不不,我不要出去,会死的……”
凤羲玉:“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程景簌只是一味的摇头,不不不,不能出去,宫女还在,她如果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一切都完了!
靠着最后一丝清明,程景簌手中捏着的那粒转性丹在看见光线时就吞了下去,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景簌……”凤羲玉走上前,伸手拉程景簌的手臂,程景簌应激之下,猛的一甩,凤羲玉脚步踉跄着,若不是白琦在身边扶着,恐怕就摔倒了。
“太子殿下,世子爷的状态不对,不然,想法子让他清醒?”
所谓的想法子,不过是泼冷水罢了,这么冷的天,非得风寒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