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府尹，张靖睿一早便率先到达。
他与府尹大人一左一右坐在高堂之上。
“带犯人上来。”
不多时，一身是伤的阿冷便被人拖了上来。
她的头发全散了下来，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看上去狼狈又骇人。
张靖睿微眯眼睛，看向府尹大人，道：“大人这是审过了？”
府尹笑眯眯的说道：“昨夜本想着，若能问出些什么，今日张大人也好轻松些，谁知这丫头冥顽不灵，咬死了不肯说。”
张靖睿缓缓道：“府尹大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非也非也，”府尹大人笑呵呵的说道：“她在本官面前杀了张元山，这是铁证何来的屈打成招，本官不过是想问一些细节。”
知道府尹的本性，张靖睿便也不再跟他多说，一般这样连夜审问的多数是受人指点，但犯人没被打死，案件还能继续，便不好追究，毕竟他是京都府尹，审问犯人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姓名。”
张靖睿面部线条刚硬，眉眉剑目的，板起脸来倒是让人难免紧张。
他的声音郎朗出现在大堂之上，而下方的阿冷则是浑身疼，手脚冰冷，好在脑袋还算清醒。
她微微抬头看着上座的二人，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阿冷。”
听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身受重伤之人能说出的话。
对此，张靖睿倒是很惊讶，他审过无数的罪犯，也知道阿冷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般这样的人已经无法保持镇定了。
“你是何人？”
“奴婢是瑞王府上的丫鬟。”
说话间，阿冷脸颊两侧的头发将她的脸颊遮挡的严严实实，张靖睿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下巴。
“将你的脸露出来。”
阿冷跪坐在地上，抬手轻轻将头发拨走。
再次抬头的时候，目光恰好与张靖睿撞上。
一张白净的小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张靖睿顿时眯眼，这双眼睛为何...这般熟悉。
“你...家住何处？年方几何？”
张靖睿下意识的便将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不知为何他看到阿冷那双眼睛的那一刻心中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对于他的问题，府尹大人倒是有些意外，阿冷毫无波澜，道：“我没有家人，也不知道自己几岁。”
“嘶！”
闻言，张靖睿倒吸了一口气，余光瞧见府尹大人诧异的看向他，便镇定道：“你与张元山夫妻二人有何仇怨？”
阿冷：“他们杀了我弟弟。”
张靖睿拧眉：“你弟弟？”
第123章 让阿冷受苦了
另一侧的府尹大人闻言冷哼一声，道：“满嘴谎话，方才你说你没有父母，现在又说张元山夫妻二人杀了你弟弟，前言不搭后语，简直一派胡言！”
随后他将脑袋转到张靖睿那边，说道：“张大人，本官觉着已经无须再审，此女武艺高强，当着本官的面杀人，这是没将我大梁的律法放在眼里，此人必须严惩！”
“来人！将她...”
“慢着！”
府尹的话还未说完，张靖睿便抬手打断，剑眉微蹙，彰显着主人的不悦。
“原来府尹大人是这般断案的，前因后果都未说清楚就着急下定论。”
“这...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个女子说张元山夫妻二人杀了她弟弟，却没有人能证实，而本官和兵部司马张元正是亲眼看着她杀了张元山的，这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张靖睿蹙眉正要反驳，却不想外面来了人。
“此女确实有罪，但身为京都府尹难道不应该查实她的弟弟是怎么死的？”
“参见太子殿下。”
府尹和张靖睿齐齐单膝下跪。
“阿冷。”宋齐玉见到阿冷这副模样，也懒得跟府尹和张靖睿寒暄，直接走到阿冷身边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昨日还好好的，只一晚上，阿冷便成了这副模样。
宋齐玉没忍住红了眼眶，恨不得立刻将阿冷带走。
原来表情麻木的阿冷看到宋齐玉微微一笑：“王爷，你来了。”
“嗯，我来晚了，让阿冷受苦了。”
宋齐玉抬手抚了抚阿冷凌乱的头发，眼睛上下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和怒火，安王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阿冷死？
阿冷看着宋齐玉略显憔悴的面容，道：“是阿冷不好，让王爷担心了。”
“呵，”宋齐玉无奈的哼笑一声，“知道就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做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老三，过来坐，别耽搁两位大人办案。”太子大摇大摆的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摇着手中的扇子喊宋齐玉。
宋齐玉深深了看了眼阿冷，低声道：“一定要咬死张元山夫妻二人。”
其实阿冷是抱着赴死的心态，尤其是经历过几个时辰前的严刑拷打，她的武功再高也奈何不了人多势众的官家，有些时候人得认命。
但听到宋齐玉这么说，阿冷心中又犹豫了，她知道王爷待她好，但这件事非同小可，王爷又势单力薄，想要救她出去何其艰难。
张靖睿再次发问：“阿冷，本官问你，你与张元山夫妻二人有何仇怨？”
“我不认识他们。”阿冷实话实说，她以前确实不认得张元山夫妻二人。
“一派胡言！你不认得他们，他们为何要绑架你弟弟，你又为何要杀他们？！”
“我不知道。”阿冷垂眸看着地面淡淡的回答。
那日断崖山上，张元山的他们俩说她勾引张元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恨不得宰了张元正又怎么会勾引他，但这些话不能说，因为阿冷心虚，她确实收过几次张元正的钱。
因此，她看着地面淡淡的说不知道。
“安王到！”
随着门口衙役的声音，安王宋齐辰也来了，太子看着他的眼睛眯了眯，想着宋齐玉给他的线索，若老二真的擅自养了大批暗卫，那他便给他按一个逆谋之罪。
一场堂审如此热闹，这件事也惊动了宫里的皇上。
御书房内，皇上不紧不慢的批阅着奏折，像是聊天似的，说道：“曹公公，你说这个丫鬟的案子，最后会如何判？”
这会儿皇上对这个丫鬟还是挺好奇的，一个丫鬟先是引得低调的瑞王亲自求赏，然后便胆大包天的当着府尹和张元正的面杀了张元山，如今这件事太子和安王也牵扯进去了。
还真是从未见过能将他三个儿子都搅到一块的女人。
一旁谨慎伺候的曹公公弯腰仔细磨墨，闻言道：“老奴愚钝，杀人理应偿命，但若是有别的缘由，这件事该如何判那就不晓得了，还是要看大理寺少卿和府尹大人。”
“呵呵，你啊，老奸巨猾。”
皇上拿着笔点了点曹公公，在皇上身边侍奉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曹公公一清二楚。
皇上心中对此事是如何看的不要紧，但他一个阉人定然不能出风头，有时候装傻也是聪明的表现。
如今阿冷的案子已经不单单是杀人案这么简单，太子和安王都参与进来，分明是他们两位要掰腕子。
案件没法审理，只能暂且押回牢里。
而大理寺少卿张靖睿则是骑马回到家中，将马扔给下人便问道：“我父亲呢？”
“老爷在书房。”
“爹。”
中书令正在书房看书，闻言道：“案件审理的如何了？”
张靖睿转身吩咐小厮：“看着点儿，别人过来。”
“是。”
然后转身将书房的门关上，见状，中书令不解的看着他：“这是做什么？”
张靖睿眉头紧锁，道：“爹，今日那个犯人...眉眼与姐姐十分相似。”
“啪！”中书令手中的书落在地上，他甚至站了起来，道：“你...你说什么？”
张靖睿将外甥女的画像拿出来，仔细的看着画中小丫头的眼睛，“确实很像，尤其是眉眼间。”
“你确定？！”中书令攥住儿子的衣袖，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
张靖睿道：“是很像，但不知道她小腿上有没有胎记。”
“那...为父现在派人去看一看。”
说着，中书令就要扬声喊人，张靖睿连忙阻止，“等等。”
“这件事还是悄悄进行，若是虚惊一场，我娘和姐姐难免又要伤心。”
“对，对，你说的对。”
张靖睿单手背后，一只手敲着桌子，“眼下阿冷在府尹大牢，我们不方便探查她的真实身份。”
说起这个，中书令慢慢冷静下来，道：“这件案子皇上让你和府尹共同查办，府尹是安王的人，他们可有做什么？”
“有，安王似乎很着急杀了她，昨夜用了刑。”
第124章 你和你的丫鬟本宫保定了
天边一大片金灿灿的云彩，大理寺少卿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