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将手里的篮子递进来,低声道:“里面有解毒丸,还有糕点,王爷让你安心待着,不论别人问什么,你都要一口咬定是张元山夫妻二人害死了小东,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只要阿冷杀人事出有因,那么阿冷就不一定会被判斩立决,只有事情能缓一缓其他的都好说。
等小厮离开之后阿冷服下解毒丸,身上冷热交替的感觉才好受了些。
不到半日,牢房里便又来了一位贵客。
安王趁着夜色,带着帽兜站在阿冷牢房跟前。
“阿冷。”
令人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冷抬眸看过来,淡淡道:“安王。”
“呵。”宋齐辰哼笑一声,似乎在笑阿冷的愚蠢与落魄。
“本王的暗卫竟然落得这般下场,还真是让人唏嘘。”
阿冷复又闭上眼睛,懒得看宋齐辰的嘴脸,她知道他是来看她笑话的,从她背叛他离开王府的那天起,宋齐辰对她就存了杀心。
宋齐辰双手背后,冷冽的声音笑道:“阿冷,你如今可曾后悔?后悔离开本王,去跟了一个废物。”
噌的一下阿冷睁开眼睛,恨恨的看着宋齐辰,“瑞王不是废物,我们这些暗卫在你眼里甚至算不上人,只是一个趁手的工具,而瑞王却待我很好。”
“好有何用?他一点权力都没有,你去问问他,看他能不能保住你。”
阿冷:“我本就是死人,多亏了瑞王我才能又活了这么久,死不死都无所谓。”
宋齐辰闻言,狠狠蹙眉,声音阴沉:“你可一点都不像本王的暗卫,身为暗卫凡是有一丝生机都会拼命抓住,而你...如今斗志全无,还真是一滩烂泥。”
“斗志全无?”阿冷起身站在与宋齐辰两步之遥的地方,一脸的天真,然而她的言语间却是透着一股疯意。
“若非我现在中了毒被关在这地牢里,相信这会儿张元正和他的侄子也成了我刀下亡魂。”
宋齐辰猛然间眯了眯眼睛,他没想到阿冷竟会这么说。
“斩草要除根,这可是暗卫营教我的。”
既然要死,那她为何不将上辈子的仇一起报了。
说着,阿冷走到宋齐辰跟前,脸上挂着与言语不相符的天真的笑,“王爷应该庆幸我此刻出不去,不然,王爷可就要永远留在这地牢里了。”
“哈哈...”
闻言,宋齐辰猛然发笑,道:“不愧是我宋齐辰府上出来的暗卫,果真是狠辣无情。”
“阿冷,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宋齐辰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如今他愈发觉得阿冷合他的胃口,怎么以前没发现,难不成是被阿冷的外表蒙蔽的双眼。
确实,以前阿冷是个麻木的杀人工具,不杀人的时候又有点呆,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更不懂得什么是感情,如今经历了这么多,阿冷的心境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
她似乎懂了什么是牵绊,什么是心痛,还尝到了眼泪是什么味道,这都是她以前在安王府从未有过的。
或者说,如今的阿冷有了人情味。
阿冷冷哼一声:“若能杀了你,我便跟你走。”
说完,宋齐辰站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盯着阿冷的眼睛,半晌后他说道:“阿冷,你的眼睛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里面有了仇恨和痛苦,本王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
“可惜了。”
宋齐辰说完这三个字便将帽兜重新戴上,离开了牢房。
身后阿冷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手掌渐渐攥紧,上辈子她杀了张元正,很快就被宋齐辰处置了,翠儿姐姐和小东定然也是安然无恙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就如上辈子那般死掉也挺好的,至少小东和翠儿姐姐能活着。
地牢外,府尹大人正在垂首等着,见到宋齐辰出来,便连忙迎过来,“王爷。”
“嗯,”宋齐辰轻轻抬了下手,“尽快解决掉。”
“是。”
既然阿冷不愿跟着他,那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黎明前总是黑暗的,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府尹大人便带领十几个衙役举着火把,来到了地牢。
“将犯人阿冷带过来。”
府尹大人手里端着一只小茶壶,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声令下两个衙役便将阿冷押出来。
知道阿冷会武功,出来后便将她绑在木桩上,衙役上后扣着阿冷肩膀处伤口,本已经慢慢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唔...”
阿冷双手和双脚都被绑着,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见状,府尹大人笑道:“想要少受皮肉之苦,便在此画押。”
一个衙役双手捧着认罪状站在阿冷面前,阿冷看着之上密密麻麻的字,她只认得最后两个字:阿冷。
她可以死,但张元山夫妻二人也该死,他们二人必须有罪名。
“他们杀了我弟弟。”
“谁看到了?”
“哼,”府尹大人冷笑一声:“你当着本官的面杀了张元山,这就是铁证,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死罪,而你说张元山夫妻二人杀了你弟弟,却无人能为你作证,
本官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画押,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府尹说了一大堆,阿冷却是连看他都不看一眼。
第122章 把她扔回牢里
阿冷这副姿态显然没将府尹放在眼里,也惹恼了府尹大人。
嘭的一声将手中的小茶壶放下:“好,本官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来人!”
“是!”
衙役手中拿的鞭子上满是微小的倒刺,行刑之前他还特地在盐水中泡了一会儿。
“啪!”
一鞭子抽在阿冷的侧腰,瞬间一道显眼的血痕便出现在她的衣服上,阿冷咬牙生生忍住疼痛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衙役见状,下一鞭子加重了力道,连续打了三鞭子,阿冷都未曾发出一丁点声音。
“呦呵!”
府尹挑眉喊了一声,笑道:“果然是个女中豪杰。”
而后横眉冷目的看着行刑的衙役,怒斥道:“你是没吃饭还是死了!”
衙役咬紧牙关,紧紧握着手中的鞭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阿冷身上疯狂的抽打。
一刻钟之后阿冷垂着脑袋,浑身全都是血痕,看上去甚是恐怖,尤其是身上的衣服,此刻已经破破烂烂,手臂的小腿都露出来了。
“大人,她晕过去了。”
衙役满头大汗,累的说话都带喘。
府尹大人眯了眯眼,道:“把她扔回牢里。 ”
“是。”
明日大理寺少卿便会来一同审理这件案子,若他将人直接打死也不好交代。
出去之前府尹阴冷的看了眼昏过去的阿冷,最多明天晚上,若她还是不肯认罪,便也只能先打死后画押。
早朝之后,大理寺少卿张靖睿便身穿官服来到京都府尹,准备提审犯人阿冷。
而宋齐玉则是一早便跟着太子去了东宫,本想拿捏太子,谁曾想阿冷冲动行事,如今事情变得很被动。
大殿之上别无他人,宋齐玉单膝跪地,道:“太子殿下,如今阿冷危在旦夕,若殿下能出面牵制,臣弟现在便可告知安王的秘密。”
“哦,”太子微微挑眉,“可孤听说,你家丫鬟是当着府尹的面杀的张元山,这可不太好办。”
宋齐玉垂眸,眼中翻涌着波涛,前段时间他还在嘲讽这个草包太子,没想到如今他便有求于人,还真是打脸。
“只要太子殿下能救出阿冷,日后齐玉必定追随太子左右。”
闻言太子异常心悦,笑道:“孤着实没想到,老三竟这么看重那个丫鬟。”
宋齐玉道:“臣弟胸无大志,所爱甚少,阿冷便是唯一。”
“好一个唯一,那你便说说老二的事,若是说得好,孤现在就随你去京都府尹凑凑热闹。”
“是。”
宋齐玉道:“不知太子殿下可还记得猎场一事,那日臣弟和手下在猎场中遇到熊瞎子,然而那日与熊瞎子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批黑衣人,
他们行色匆忙,见我主仆二人当了道,便想杀之,不曾想臣弟手下身手了得,竟绊住了他们,慌乱中臣弟听到他们说:尽快解决,切勿耽误王爷大事。”
“回来之后,臣弟特意找猎场附近的百姓询问,他们说那片山林已经很久未曾看到熊瞎子了,若真的有那极有可能是...”
说到此,宋齐玉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子。
果然,太子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此话当真?!”
宋齐玉连忙低头:“若臣弟有一句戏言便天打雷劈。”
哼,宋齐玉从来不信这些,况且那熊瞎子确实是安王弄来的,太子的伤也确实是安王所赐。
太子目光狠厉,“猎场几十年未曾出过状况,偏偏孤带大家去玩就出了个熊瞎子,孤的腿也受了伤,原来一切都是拜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