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全是：「哥哥好帅！」「 哥哥永远十八岁！」「哥哥少年感绝了！」
「哥哥......」
萧楠对着清一色的控评白了一眼。
划出这条热搜，继续往下翻，又看见一条顾栎的热搜，名为#顾栎扶老奶奶下楼梯#。还是刚刚那个综艺，视频里顾栎去了海边当地的养老院，正扶着一位老奶奶下楼。只见他左手搭着老奶奶的肩，右手悬空握住老奶奶的手。
多个机位来回切换，同时捕捉到这只有十秒左右的动作，混着感动温暖的滤镜，慢动作和音乐，硬生生地给剪成了两分钟。
评论又是清一色的「哥哥好孝顺，奶奶好幸福！」「哥哥人太好了！」
.....
顾栎是买了包年热搜吗？这些粉丝控评不累吗？如此做作的综艺片段也好意思炫耀？
萧楠看着心烦，把手机一关，扔在一旁，盯着天花板。
光秃秃的天花板只有一个方形白织灯，灯罩里还能看见几只正在蹦迪的小虫子，一闪一闪的，别说，还挺有这氛围。
剧组给的酒店就这样，破，烂，差，不过还算干净，主要是便宜。
演员住五星，剧组住吉祥。
不挑剔了，能有吃有喝还有钱拿就不错了，萧楠这么安慰着自己，可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突然，小腹的一阵绞痛打断了萧楠正酝酿着的惆怅。
完蛋了，今天几号来着？
萧楠翻开手机。
“8月7号”。
.......
萧楠只好坐起来，捂着肚子，在行李箱夹层里找到了一片卫生巾，可也只有这一片。
她利索地进厕所先垫上，而后微信问赵安安什么时候回来，陪她去便利店买点卫生巾。
这个酒店太小太破，所以里面只有一个不太正规的便利店，所卖产品有牌子的只有啤酒和槟榔，还有打火机和华子，其他都是三无产品。
节约归节约，但是生理卫生上萧楠从不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自己。
最近的大型便利店是在导演和演员住的风和日丽大酒店旁边的商业街上，可惜从现在的吉祥酒店到那边，要走个八百米，还得穿过一条无人的小道，旁边还有个小树林。
萧楠自己一个人走有些害怕，想拉着赵安安一起还能壮个胆。可赵安安半天没回复，萧楠有些等不及了，只好一个人下楼出去买。
天黑得像是被泼了一层墨，不见一点星光，可这一轮满月倒是亮得出奇。
窄窄的小道从两旁的小山坡中延伸出去，周围安静得像石头一般，只有月光指明着前方的道路。
萧楠径直走着，可心紧张得揪在一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甚至都忘记了小腹的绞痛。
她脑袋左右来回转着，耳朵也竖得老高，观察着四周得动静。
突然，萧楠瞥见了一丝火光在不远处树林里晃动。
会不会是鬼火？难不成这里还埋了人？
各种猜测瞬间涌上心头，萧楠有些害怕，可还是往前探了一步。
借着月光，萧楠看清了那一星半点的火光旁有个人的身影，那身影周围还有烟雾缭绕。
原来是有人在抽烟.....
不对。
萧楠定睛一看，这侧脸，这身影怎么这么眼熟啊。
好像是顾栎。
“啧啧啧。”萧楠不禁小声自我感叹道，“纯净孝顺少年感的哥哥居然在荒山野岭里抽烟消愁，这粉丝得多心碎啊哈哈哈。”
一阵阴风吹过，萧楠打了个冷颤，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正事要紧，立马疾步离开了。
不出一会儿，萧楠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又返回了这条小道。她朝刚才顾栎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片漆黑，早已没了人影。
应该是抽完烟回去了。
没有了人影，萧楠反倒觉得阴风阵阵，有些恐怖。走着走着，就发觉身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她赶紧加快了步伐，可身后的脚步声越逼越近。
突然，一只手搭住了萧楠的肩膀，她被吓得猛一回头，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她身后。
风吹动着婆娑的树影。借助着摇动的月光，萧楠才看清楚男人的脸。
是顾栎。
“顾老师？怎么是你？”
“你的东西掉了。”顾栎举起右手，手上拎着一个影视城工作人员通行证。
定睛一看，这工作证上写的名字是“陈筱筱”，是萧楠的证。
萧楠赶紧伸手去拿，可顾栎却故意抬高了手臂让她拿不到。
顾栎对着亮光看着我的证件：“陈筱筱，你叫陈筱筱啊？”
“是，快还给我！”萧楠急得跳了起来。
可下一秒，萧楠却立刻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手上的黑色塑料袋也掉落在地，里面的卫生巾也露了出来。
“怎么了？”顾栎呼吸一滞。
“痛经。”萧楠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
其实，萧楠是装的。
痛经是真的。但不至于痛得蹲下，萧楠单纯只是想让顾栎感到愧疚。
“还能站起来吗？”顾栎的语气有些担忧。
萧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摇头。
“你上来，我背你吧。”顾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寂静甚至有些阴森的夜晚格外温暖。
萧楠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他：“这不好吧。”
“快点，上不上来？”顾栎有些不耐烦。
“上来就上来，你态度能不能好点啊！”萧楠朝他背上拍了一下，随后不急不慢地直起身子来，“你撑得住吗？”
“你是对自己体重太没自信了还是对我太没信心了？”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利落地将她背起来，步伐稳健地朝前走去。
萧楠被他稳稳背着，鼻尖不自觉地贴近他的后颈，那里还有尚未散尽的薄荷洗发水味，混着淡淡的汗意，并不刺鼻，反而令人安心。
夜色沉得像墨，一层一层把世界包裹住。天上没有星光，四下也寂静得过分，仿佛连虫鸣都被压抑在这黑暗中。
萧楠打开手机电筒，一手举着为他照亮前路。
光斑摇曳不定，却刚好落在他鬓角的发丝和颈侧的皮肤上。那里微微泛着汗意，在白光下闪着一层淡淡的湿润光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向前，像在走一条他们都看不清的路。可她并不害怕，因为他在。萧楠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的后脑勺已经有一会儿了。
那是一块并不引人注意的位置，干净的短发，发根略卷，藏着点男孩子不经意的倔强与沉静。电筒光从他脑后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弧线，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个背影，比任何一张宣传照都更动人。
大多数人喜欢顾栎，是因为他那张几乎无死角的脸，随便一个回眸都能斩获无数少女的芳心。
而她的心却是因为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轻轻收紧手指，抓住他肩头衣服的一角。
风吹过夜路两旁的树林，树影婆娑，风里似乎有沙沙的细语在低声说话。
萧楠忽然觉得，哪怕这条路再长一点也无妨。哪怕今晚的月亮再迟一点落下，也挺好。
第10章 . 华尔街之狼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
因为痛经，萧楠请了假没去片场。制作助理倒也体贴，没有安排体力活，而是让她留在酒店，帮财务处理一些杂项票据。
酒店临时搭起的办公间在三楼会议室，空调开得过猛，冷气拂在脸上发痛。萧楠抱着暖宝宝，一边喝红糖水，一边坐在角落的笔记本电脑前，开始核对前期报销单据和表格。
“这些饭费你帮我贴到excel里去，记得分类就行。”财务是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指着几沓小票让她录入，“你顺便把这两天新增的器材费用也整理一下。后面要上交。”
“好。”萧楠点点头。
最初她并没有多想，机械地输入“××川菜馆 晚餐 8523元”“××酒店自助 5068元”，直到她录到第九t?张表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这饭费也太离谱了。
一顿盒饭，写着一人300元；而摄像设备租赁明细上，标注着每日租金为100万元，甚至比她实习过的几个商业大项目还贵。
她蹙起眉，又翻出合同单查了查抬头，竟然发现不管是盒饭、器材，还是交通费、车辆租赁，几乎所有钱都转到了同一家名为“峻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账户下。
她愣住了。这家公司她从未听说过，可在剧组的账目上，它几乎无所不包，负责灯光、餐饮、车辆、器材……简直就像专门为这个剧组存在的外包壳公司。
更奇怪的是，她翻了翻收款记录，那些“签收人”几乎都用的是极为潦草的签名，有一份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画了个笑脸。
“你在看什么呢？”财务走近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啊，没什么，我就是在分门别类。”萧楠迅速掩住屏幕，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