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栎，又上热搜了。
这次，还和韩雅淑一起。
不知为何，在这大过年的时候，《玉铭录》的路透忽然被放了出来，而且一夜之间爆火。视频虽是偷拍，却格外抓人心，在悬崖边，王爷与庶女并肩抵御强敌，危难之际相拥，最后在落日余晖中，唇齿相贴。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仿佛镀上神话般的光晕。
两人的CP感，就这样彻底立住了。
如果她还是局外人，或许也会心动，也会像无数观众一样在弹幕里尖叫磕糖。可偏偏此时，视频里的主人公还睡在自己身边，哪怕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只是工作，可心口还是发闷。
顾栎也醒了过来，迷糊中翻了个身，下意识把人搂进怀里，声音还带着点睡意：“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萧楠指尖一顿，犹豫几秒后还是把手机锁屏，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在看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接吻。”
这一句话比冷水还管用，顾栎瞬间清醒，整个人“噌”地坐直，声音急得像连珠炮：“那是拍戏！真的是拍戏！我和她除了互相看不顺眼，什么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
“我知道啊。”萧楠打断他，语气却意外地平静，“我理解，这是你的工作。”
顾栎怔了一下，眼神忽然闪烁：“那……你会不会吃醋？”
萧楠沉默片刻，坦诚道：“实话实说，会。”
下一秒，顾栎突然低头，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得得意又轻快：“那我很开心。你会吃醋，就说明你在乎我。”
“顾栎，我其实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工作里需要和别的女人亲吻、接触的事。”萧楠抬起身，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矛盾，“我明白演员有时候很难分清现实和戏，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移情别恋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顾栎眉头猛地拧紧，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你觉得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萧楠咬了咬唇，还是说出了心底的顾虑：“这谁说得准呢？你身边合作的女明星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你就一点都不会心动吗？”
顾栎直直看着她，眼神比以往更认真：“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一字一顿，带着笃定：“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外表。外表会老去、会被替代，但你这个人，你的倔强，你的聪明，你的真心，这些才是让我心动的东西。我不会因为别人有更好的外在，就忘了你。”
萧楠心口一颤，呼吸微微乱了。她抿了抿唇，轻声道：“那好，我相信你。”
顾栎盯着她：“你放心。哪天我真敢出轨，你曝光、报警、毁掉我事业都随你，我任你处置。”
萧楠怔了怔，半晌才开口：“如果你出轨了，那我就消失。”
“消失？”顾栎猛地坐直，眉心蹙得更深，“那不是把我和小三拱手相让了吗？不行，我们要纠缠一辈子，就算成了敌人，也别想摆脱。”
“顾栎。”萧楠直视着他，眼底一片清冷，“我一无所有，做什么都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到死都不要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就算她在网络上曝光，以顾栎的公关团队能力，肯定在刚有苗头的时候就掐灭，最后再给她一笔不小的补偿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对于男艺人来说，出轨，简直是最稀松平常的黑料。
而现在的萧楠，对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顾栎像被这句话刺痛，眼神深邃，喉结滚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不会有那一天的。”
萧楠没再回应，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这个话题就这样在沉默中被搁置。
整个过年期间，萧楠几乎都窝在顾栎的公寓里。
日子安静而悠长，两人常常并肩坐在沙发上，拉上厚重的窗帘，投影仪亮起。他们看的大多是艺术电影。萧楠随口提到的导演，顾栎往往早就看过，还能说出几句颇有见地的看法。顾栎偶尔推荐一部小众影片，萧楠也会发现自己和他的感受惊人一致。那种不需解释就能点头的默契，让两人都觉得心里一暖。
两个人的生活习惯意外地契合，这种细碎的日常，不像热烈的恋人，更像是已经磨合了多年的伴侣。萧楠有时甚至会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和顾栎过上了婚后的生活。
等到假期结束，萧楠才坚持要回自己的家住，顾栎暂时还没有接到新的剧本，只是偶尔出席几个商务，但萧楠还得参与《一簇红》的前期呢。
过年后的上海，总算恢复了一点人气。萧楠顶着寒风走进影视公司的会议室，一落座，就察觉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她正想悄悄打听原因，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制片人快步走到圆桌前端，神情不算严厉，却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们的女主，已经定下来了，韩雅淑。”
萧楠怔了一下，脸上的震惊几乎掩饰不住。这样的角色，这样的剧本，这样的制作班底，怎么会落到韩雅淑手里？连试镜都没有，直接内定？
韩雅淑是韩国女团出身，在韩国当偶像期间就积累了不少粉丝，女团解散后，韩雅淑就回国转型做演员，这些年资源不断，演技却始终停留在浮于表面的程度，只剩下一张精致却满含科技的脸还算能打，但电视剧是足够的，大荧幕可就不好说了。
电影圈里同样存在鄙视链，冲奖的文艺片往往地位高于冲票房的商业片。无论是主创团队还是演员，能冲击国际电影节的作品，都意味着更高层级的资源和头衔，甚至能直接决定一个演员未来的咖位。
而韩雅淑的参演，让这部电影的定位立刻掉了一个档次。冲奖几乎无望，只能转头去走“票房路线”。可问题在于，这部片子原著基底是文艺小说，题材并不商业化，缺少叫座的爆点。文艺与商业的失衡，几乎让这部电影陷入两难境地。
萧楠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文艺和商业的天平，是所有创作者都必须面对的难题。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萧楠很想开口问一句“为什么”，但她清楚自己在这个团队里还只是个小角色，于是强忍下心里的疑问，和大家一样沉默着，目光落在桌上的剧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直到休息间隙，她才悄悄拉过身边熟悉的编剧姐姐。编剧姐姐四下张望了一下，才把萧楠带到走廊一角，小声解释：“过年的时候，资金链出了问题，有几个投资商撤资了。后来，韩雅淑背后的金主出手救场，把资金补上了，但条件就是她必须演女一。不是配角，不是客串，必须是女主角。”
“明明配角也很出彩啊。”萧楠忍不住低声反驳。
《一簇红》里的配角，是一名舞厅舞女。戏份虽然比女主少，但人物弧光极其浓烈，她外表风尘，内心却明亮倔强，从乱世中挣扎求生，最后以一场壮烈的牺牲完成了救赎。这个角色，甚至在原著中比女主更让人难忘。
编剧姐姐苦笑着摇头：t?“但金主要的不是好作品，而是最大程度的曝光。女一的头衔能捧人，哪怕戏撑不住，他们也认。”
萧楠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她已经能预见到，这样的妥协会让电影在调性上严重失衡。导演和编剧可能心有不甘，可面对资金问题，又能如何呢？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资本是这行里最冷酷的规则，决定了谁能站在舞台中央，谁只能默默退到角落。
休息结束后，柳岸导演也亲自前来，紧接着会议室又来了几名选角团队的老师。大家开始讨论除了女主韩雅淑以外的几位主演的人选，好让选角团队尽快把剧本发给合适的演员。
很快，话题绕到了最关键的男主角。
制片人翻着资料，忍不住叹了口气：“女主已经定了韩雅淑，那男主呢？我们要找个能撑住她牌面的，还得带动话题才行。”
制片助理随即接话：“最近《玉铭录》的路透出了，韩雅淑和顾栎的cp感很火。如果能请到顾栎，让他俩二搭，票房号召力也有了，话题度还能延续下去。”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位老师面面相觑。有人觉得这是稳妥的选择，有人却担心顾栎的形象和演技，未必能和文艺片的调性契合。
柳岸缓缓开口，语气很是客气：“不好意思，我之前没有看过顾栎的作品，能不能麻烦跟我介绍一下这个人？”
制片助理把顾栎的百度词条给柳岸导演看。
陈导转头看向萧楠：“小陈，你在《玉铭录》里和顾栎接触不少。你觉得他怎么样？能不能演这个男主？”
众人的目光一齐落到她身上，包括柳岸。
萧楠微微一愣，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杆。
如果顾栎参演，那他们之间的接触就会更多，日常的合作与对戏会让两人长时间待在一起。这是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个执行导演和影片男主频繁接触有什么不妥。这样的名正言顺，恰恰是哥哥嫂子这段关系里最奢侈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