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和我献媚程总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一样,我是你男朋友,帮你是应该的。”顾栎愣了一下,眉心微蹙,接着他的嗓音不自觉地低下去,“为什么你不能多依赖我一点呢?”
“你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我怎么敢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你身上?”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锋利的刀子,直直刺进顾栎心口。
空气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赵安安在后排均匀的呼吸声。萧楠说完,眼神微微一黯,像是把心底最不愿承认的脆弱掩藏在了这句冷硬的话语里。
这段关系,本就易碎得像块玻璃,看似在夜色里反射着脆弱的光,却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应声碎裂。萧楠完全没有底气将自己的未来交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
顾栎愣住,喉咙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被这句话击得连呼吸都乱了。
“顾栎,我们才刚开始,我不想这么快就和你绑死在一起。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各自都有必须去做的事。”
萧楠说着,终于主动伸出手,覆在顾栎扶手上的手背上。那双手因压抑而绷紧,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她轻轻握住,像是要把那股冲动按下去。
她抬眼望向他,眼神里有一丝恳切与温柔:“等我们都达到自己的目标,稳定下来了,再互相依赖,可以吗?”
顾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他转过头,盯着萧楠的眼睛,嗓音低哑,却带着几分近乎倔强的颤抖:“可我怕,等到那一天,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萧楠轻轻捏了捏顾栎的手:“不是说了吗,哪怕是仇人,我也不会离开你。”
顾栎愣住,眼底的光微微颤了颤:“这是你说的,可不要食言。”
“嗯。”萧楠轻轻点头。
车子很快停在酒店,两人把赵安安费力地抬回房间,安顿好后才一同走出。走廊安静,只有柔黄的灯光洒在地毯上,投下两人并肩的影子。
不知为何,顾栎始终牵着她的手,指尖扣得很紧,生怕她会突然挣脱。
忽然,他猛地一用力,将萧楠拽进怀里。
萧楠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结实的胸膛,呼吸间尽是他身上的气息。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力道近乎失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分不开。
“干什么?”萧楠闷声问。
顾栎低下头,贴在她耳边:“净化你。”
萧楠从怀里抬起头来,眸光晶亮,嘴角弯弯道:“那顾老师是嫌弃我咯?”
顾栎抱得更紧:“你觉得我敢吗?”
萧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她倾身上去,唇瓣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轻若羽毛,却点燃了空气。
顾栎整个人骤然僵住,呼吸在胸腔里闷闷翻涌。他盯着萧楠,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像是被彻底点燃。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几乎是带着惩罚意味地将她抵在走廊的墙上。
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吻了下来。
那一吻完全不同于萧楠方才蜻蜓点水般的轻触,而是带着汹涌的占有欲和压抑已久的情绪。唇舌相撞,急切到几乎要吞没她的呼吸。
萧楠被他钉在冰冷的墙壁上,背脊微微一颤,却依旧本能地回抱住了他。走廊的昏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一起,拉得很长,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刻的纠缠。
顾栎的吻终于一点点松开,他额头抵在萧楠的额头上,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得厉害。唇瓣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两人都烧透。
“去我房间?”顾栎的声音低哑却带着灼热。
萧楠赶紧拒绝:“你明天还要工作呢。”
“今天不做,我会坏掉的。”顾栎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萧楠说实话也不懂男人到底会不会坏掉,但感觉到身下抵着的滚烫,还是从了。
顾栎没有再给萧楠辩驳的机会,只是牢牢扣着她的手,几乎半拖半抱地带着她一路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砰”地合上,他反手一拧,将萧楠压在门板上。气息炙热而急促,像是忍耐到极限后的宣泄。
衣料摩挲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杂着急促的呼吸与心跳。萧楠的理智一寸寸被剥落,直到只剩下炽热的感官和被他紧紧拥住的真实。
一次又一次的冲撞里,顾栎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喊着:“筱筱……筱筱……”
每一声都灼热地烙在萧楠心上,却又像一把无形的刀,把她心底最隐秘的伤口一点点剖开。
她仰着头,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肩,却无法阻止心神被那两个字拉走。
筱筱。
这个名字,她从踏入剧组的第一天起就戴上了,像一张面具。可什么时候,她才能摘下面具,把真实的自己交到他面前?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她不是“陈筱筱”,而是萧楠?
第34章 . 国王的演讲
《一簇红》的拍摄仍在井然有序地推进。
顾栎和韩雅淑的单独剧情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重点转向和几位配角的对手戏。而今天这场戏,分量极重,是他和老前辈宋承安的一场重要文戏。
这场戏主要讲述葛竹在战役失利后,被部队俘获的线人指认,背上了“叛徒”的嫌疑。宋承安饰演的老团长,既是葛竹曾经的恩师,又是整个部队的精神支柱。此时,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质问徒弟,既是审判,也是最后的考验。
这是葛竹人物弧光的关键节点,从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到陷入深深自我怀疑,甚至在恩师面前彻底崩塌。如果演不好,这t?个角色的转型几乎就要前功尽弃。
柳岸导演特意将这场戏安排在正午开拍。片场被布置成一间昏暗的营地临时营房,厚重的帆布帐篷将阳光遮去,士兵群演围坐四周,神色凝重。光影压得低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紧绷与肃杀。
宋承安穿着一身旧军装,端坐在木桌后。岁月的痕迹刻在眉眼间,让他哪怕不动声色,也自带压迫感。他只是静静坐着,场子就已经被他完全掌控。
“咔”得一声响起,场记打板后退到摄像机旁。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宋承安缓缓抬眼,那一抹目光如深井般幽暗,语气低沉却带着凌厉的穿透力:“葛竹,他们说,是你传了信。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顾栎呼吸骤然一紧,喉咙发涩,却仍撑起少年应有的硬气:“我没有!我怎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话音未落,宋承安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厚重的声响震得茶盏跳起:“可今夜阵地全毁,几十条命葬身火海!若不是你泄露,他们怎会死得无声无息?”
“你能活到现在,本就是破绽!别人倒下了,你却活着!说,你凭什么活着?”
顾栎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台词却一时卡在喉咙,几乎没能接上。
摄影机镜头正对着他,将这细微的反应无限放大。观众未来看到的,或许是人物的惶然与愧疚,可此刻站在监视器前的柳岸与萧楠却心知肚明,这是演员本人的怯意。
顾栎喉结滚动,嘴唇颤抖,眼神闪烁,仿佛在找理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终于,他低声破碎地喃喃:“我……也许……真的是我错了……”
宋承安猛然逼近,冷冷吐字:“错了,就该偿!可你拿什么来偿?!”
他喉结艰难滚动,嗓音颤抖:“我.....我愿以命偿还。”
顾栎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去,呼吸凌乱,胸膛起伏过快。眼神想要迎上去,却被对方凌厉的目光压得一闪,避开了半秒。哪怕只是一瞬,也足够暴露他心底的不自信。
他的声音卡顿,起初是胸腔里蓄满了气,可在对手强势的节奏里硬生生被打断。那句“我愿以命偿还”喊出来时,不再是铿锵的誓言,而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呐喊,音量大,却没有分量。
摄影机无情地捕捉到这一切:眉心的慌乱,脸部肌肉的抽动,眼底闪过的退缩。
“咔。”柳岸导演的声音突兀而冷厉,直接在半途打断了表演。
那一刻,片场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这种半途喊停的举动,已经是最明显的态度,不满意,甚至没有让演员完成的必要。
柳岸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片场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他在顾栎面前停下,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语气冷沉:“顾栎,你要表现出愧疚。但愧疚不是瞪眼,也不是喊嗓子。”
“好,我再来一遍。”顾栎点点头,呼吸重重落下,重新回到机位。
第二遍,台词果然比刚才流畅了许多。他不再结巴,声音也稳住了,眼神刻意保持住和宋承安的对视。可那股情绪依旧是单一的直线,愧疚只是愧疚,愤怒只是愤怒,缺少那种被心底层层撕裂的质感。镜头里,他看似更“顺”,却依旧像在背着剧本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