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栎不紧不慢地靠近,萧楠被逼得退到墙边,背靠着墙,避无可避。顾栎顺势将她困在臂间,气息几乎交融。
“顾栎,你别太过分,我们得保持距离。”萧楠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
顾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萧楠抬眸,迎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尽管早就知道他长得俊美,可时隔许久再次如此贴近,还是会被他那张宛若天工雕琢的面容震撼心神。
好半晌,顾栎的目光在萧楠脸上流连,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丝神情都镌刻进心底。
比起几年前,萧楠的模样已悄然蜕变。曾经的婴儿肥早已褪去,脸颊线条变得柔和而精致。她的眉眼愈发动人,眉峰轻扬,带着几分清冷的英气,眼尾却又微微上挑,藏着一抹不经意的妩媚。尽管她不施粉黛,但皮肤干净细腻得就像牛奶一般。
终于,他缓缓开口:“长高了。”
萧楠一愣,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热意,她试图掩饰这份窘迫,语气故作轻松:“应该吧,我没量过。”
这几年在美国,天天都吃高蛋白的食物,作息也规律起来,确实感觉有些裤子短了点,但没仔细量过,视觉上看大概有1米65以上。
“不是,关你什么事?”萧楠猛地回过神,皱眉瞪他,试图拉回被他带偏的思绪。
顾栎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痞气的笑,眼中却闪着几分狡黠:“作为前男友,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萧楠别过脸,避开他那双炙热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眸,冷哼道:“既然知道是前男友,就好好当个‘死’了的前男友。”
顾栎却不打算放过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头正视他:“死了?我还以为是你死了呢。”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知道这几年,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萧楠语气坚决,试图筑起一道防线,可心底却隐隐翻涌着不安。
顾栎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根红绳。绳结因长久的摩挲而泛白起毛,边角处甚至有些开裂。那抹刺眼的红色,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扎眼。
它显然已经旧到失去光泽,却依旧被牢牢系在他的手腕上。
“我在想,陈筱筱是个大骗子。从名字到身份,再到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假的。”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甘,又像是隐忍的伤痛,“你不是说过,就算我们成了仇人,你也不会离开我吗?可你消失得像个……”
他没说完,喉头微动,像是强行咽下了后半句话。
萧楠心头一紧,迎上他那双带着控诉的眼眸,竟一时忘了反驳。她咬紧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声道:“顾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顾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甘与怒意,“你骗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凭什么你一句‘过去’就想一笔勾销?”
萧楠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与他针锋相对,语气里透着压抑已久的愤懑:“顾栎,你搞清楚,出轨的是你!背叛这段感情的人是你!”
“我没有!”顾栎急切地反驳,声音里夹杂着愤怒与无奈,“我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走得那么干脆,连给我开口的机会都不留!”
“机会?”萧楠的火气被彻底点燃,目光如炬地瞪着他,“给你机会,就能抹掉你和韩雅淑手挽手的事实吗?”
顾栎的眼神一沉,喉结滚动,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那件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的话还未说完,电梯“叮”的一声打破了僵持的空气。
萧楠猛地推开顾栎,用尽全力挣脱他的压迫,语气冰冷而决绝:“顾栎,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步伐坚定,“我不想再追究过去,就这样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栎的身影被隔绝在门外,孤零零地站在家门口,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他攥紧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却久久无法从紧闭的电梯门上移开。
电梯里的萧楠靠着金属壁,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后来,她曾无数次回想那天的事,隐隐觉得一切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一切都过于巧合,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心编织,像是有人刻意导演了一场误会。
回到家,萧楠草草吃完早饭,试图甩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点开昨天的试镜录像,开始逐一审查。
画面切换到顾栎,镜头里的他神态自若,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t?精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客观来说,顾栎的演技无可挑剔,无论是细腻的情绪表达还是自然的肢体语言,都展现出他作为演员的出色天赋和技巧。
五年时光荏苒,顾栎似乎愈发成熟,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萧楠试图保持客观,纯粹从专业角度评估他的表演,却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抽离个人情感。每当他直视镜头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在她心底激起阵阵涟漪,让她不由得一阵酸楚。
萧楠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天花板,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缠不清。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心绪,反复播放所有试镜者的录像,仔细比对每个人的表现。
最终,经过漫长的思考与权衡,她选出三位最契合品牌风格、演技可圈可点的候选人,将他们的视频和简介整理打包,附在一封邮件中发给创始人,将最终决定权交到对方手中。
顾栎也在其中。
在等待创始人回复的日子里,萧楠继续留在上海的家中。回国后,她原本常驻北京,但这次合作的品牌总部设在上海,拍摄团队也驻扎于此。因此,她决定等到拍摄工作全部完成再离开,顺便多陪陪萧书喻,享受难得的家人时光。
自五年前水喻集团的用水中毒事件后,萧书喻出狱后便将自己的股权转让给国家,整个集团由国家监管,自己只当个总裁,所以比五年前清闲了不少。
不再是昔日那个整日奔波在会议室与应酬之间的掌权人,如今的萧书喻,更像是一个被命运磨去锋芒、懂得取舍的中年父亲。早晨他会陪着刘阿姨在阳台浇花,偶尔下楼散步,遇见老邻居也会笑着点头寒暄。
趁着今天难得清闲,萧楠决定去水喻集团的大楼探望萧书喻。
她乘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肃穆。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萧楠下意识地望向那个熟悉的角落。过去,沈怀康总是坐在那里,戴着金丝眼镜,手捧文件,见到她时,总会礼貌地颔首微笑:“萧小姐来了。”
可今天,桌后换了个陌生的面孔,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西装笔挺,神情略显拘谨。看到萧楠,他连忙起身,语气恭敬:“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萧总的女儿。”萧楠淡淡回应,目光在空荡荡的桌面停留了一瞬,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怅然。
秘书愣了愣,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萧总在里面,正在处理文件,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萧楠摆手制止,径直走向办公室的门。
推门而入,恰好看见萧书喻伏案批阅文件,灯光洒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映出几分疲惫与苍老,比记忆中的模样又老了几分。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神在一瞬变得柔和:“楠楠?怎么来了?”
萧楠倚在门边,挤出一个甜甜的笑,故作轻松:“接爸爸你下班呀。”
“那你先坐会儿,我看完这份文件,咱们一起走。”萧书喻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
萧楠依言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财经杂志,漫不经心地翻阅。杂志上的术语对她来说如同天书,她只是盯着图片,机械地翻动书页。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纸页窸窣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隔阂。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像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父女之间。
良久,萧楠终于打破沉寂,声音轻得像试探:“爸,后天是妈妈的忌日,要一起去看看吗?”
这才是她今天来办公室找他的真正目的。
萧书喻手中的笔顿了顿,目光却未从文件上移开,只是低声道:“我那天要上班,你替我去吧。”
第41章 . 海边的曼彻斯特
萧楠一时间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哽咽了一下才挤出一句:“你每年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夹杂着埋怨与无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垂下去,落在杂志上早已模糊的字迹。
萧书喻的手指微微一僵,握着钢笔的关节泛白。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扫过女儿倔强的脸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