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安看着她，神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是抿了一口茶：“没事，我也有错，是我不该把商业项目那套模式搬到艺术片里来。”
“这次你能主动陪我来，我真的很感谢你。”萧楠诚恳地道谢。
“你的道谢和道歉我都接受了，这事就算过去了。”赵安安终于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以后你们出名了再拍大片的时候，别忘了也拉我一把。”
“嗯嗯，肯定不会忘记你的。”萧楠点点头。她想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来了。”赵安安低声说。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进来。一个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口罩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意不明的眼。
他目光扫过两人，落在萧楠身上时，动作突然一顿。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萧楠眉头微微一蹙：“你认识我？”
男人明显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认错人了。”
男人落座，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或者窗户玻璃后，才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他网络上的营销号的名字很符合，祥子。
“我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吧，你手里还有多少素材？你到底要什么？”赵安安没有在意刚才的插曲，直接一针见血地开口。
祥子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神情从容得几乎有些挑衅。
“我有整部电影的未调色版本。”
此话一出，把赵安安和萧楠两人吓得茶杯都要掉。
“什么？！”赵安安猛地一拍桌子，萧楠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萧楠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祥子摇摇头，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我要这部电影独家花絮的播放权。”
萧楠一怔。那可不是普通资料，而是一个小团队全程记录的幕后纪录片，从前期筹备到拍摄花絮，无一遗漏。他能知道这件事，只说明一点，有人在剧组内部给他通风报信。
“为什么？”赵安安眉头拧得跟麻花一样，实在想不通这人大费周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以前的号是靠偷拍明星和路透火起来的。”祥子娓娓道来，似乎一点也不见外地把实话讲出来，“但是之后我的号被封了一段时间，所属公司也莫名被收购，我被一脚踢出去，账号也被弃用。”
他笑了笑：“可我不想就这么消失。你们的电影正好火，题材又敏感。如果能拿到花絮播放权，我就能以合作媒体的身份回到公众视野。”
“就为了这个原因？”萧楠觉得这个理由有些荒谬，费劲心思搞了一圈，只为了炒火自己的一个营销账号？
祥子神色平静，仿佛这件事根本无可厚非。
“嗯。”他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就这个理由。”
萧楠只好先答应下来：“行，这事我会和发行还有制片商量，至于结果如何，我没法打包票。”
“嗯，没关系，你们拒绝的话，那我只能把整个未调色版本放出来了，到时候你们的票房应该会少90%吧。”
赵安安气得手抖，把茶水都不小心洒到自己身上：“你真是，不可理喻！卑鄙无耻！”
“随你怎么说。”祥子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安安离开去茶室外的洗手间解决自己被打湿的衣服，也正好去平复一下心情，只留下萧楠和这个男人在茶室里。
祥子把玩着茶杯，目光从杯沿移到萧楠脸上，盯得人有些不自在。
萧楠咳了两声，硬挤出一句话打断那份注视：“你是不是认识我？”
“不是。”祥子耸耸肩，声音里突然带了点油腻，“t?我单纯觉得你长得好看，爱看美女而已。”
这话让萧楠起了鸡皮疙瘩，浑身警觉起来。她收了表情，冷声逼问：“说实话。”
祥子这才正经下来，低头摸着茶杯，像是在整理一段要慢慢讲完的陈年旧账。他把杯放回桌上，抬眼盯着她，问出让人心一颤的问题：“你现在的男朋友是傅宸？”
萧楠被这一问吓得冷汗直冒：“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毁掉你们这部电影吗？”祥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既平静又险恶的笑，“好吧，既然来的人是你，我就直说了，因为我想报复赵珩之和傅宸，我不想让他们的电影成功。”
“你认识他们？”
“不仅认识，还为他们办过事，可我以为他们会至少给我一笔封嘴费，没想到居然是对我赶尽杀绝啊。”祥子恨得咬牙切齿，“封号，收购我所在的公司，开除我，这一切可都是你男朋友傅宸的手笔啊。”
“那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你当然没见过我，可我见过你。”祥子的语气忽然放缓，嘴角微微扬起：“因为，我就是当年偷拍顾栎出轨视频的狗仔。”
萧楠猛地一怔，血液几乎在耳边炸开。
祥子看着她的反应，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震惊，嘴角越扬越高：“我本来是收到韩雅淑的消息，让我去拍她和顾栎从酒店出来的画面。那时她已经跟顾栎传了几次绯闻，她想要的是实锤，最好能逼出点新闻热度。”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在萧楠脸上掠过一圈，“可就在我准备的前一晚，赵珩之突然联系我，说愿意给我两倍的报酬，条件是，除了拍他们两个出来的画面，还要多拍一段。”
“哪一段？”萧楠的嗓音有些发抖。
“当然是顾栎和韩雅淑遇到你的画面！”祥子慢悠悠地说，“赵珩之只让我多拍三十秒，把你们三个人的画面发给他。”
萧楠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所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提前都知道我会遇到顾栎和韩雅淑？”
“是啊。”祥子轻轻笑出声，“韩雅淑要两人走出的镜头，赵珩之要三人同框的镜头。我以为自己运气好，能赚两份钱，结果谁知道，这就是一场局。你、顾栎、韩雅淑，还有我，全都在他们的算计里。”
“那跟傅宸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天真啊。”祥子冷笑一声，笑容讥诮又带几分怨毒，“你以为赵珩之有那个本事？能一边操盘舆论，一边掐断我所有的资源？”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背后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傅宸！是他收购我所在的公司，是他把我踢出去的！”
萧楠一阵头晕，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坍塌。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她咬着牙说，声音几乎在颤。
“你可以回想一下，当时你的行踪，都有谁知道？”祥子低头拿起茶杯，轻轻晃了晃。
萧楠心猛然一缩。她想起那年她准备出国前，去办赴美签证的细节。她因为一些程序问题还问过已经本科毕业的傅宸，也说过自己什么时候面签。
而办签证这个事，只有司机杨明涛和傅宸知道，连萧书喻都没有告诉过。
全上海办美签的只有一个地方，而顾栎和韩雅淑正好从对面的酒店出来。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萧楠缓缓吐出最后这句话。
“我还是那个理由，因为我要报复傅宸！”祥子说得义愤填膺，“我要让你知道，你的男朋友，从来都不是个干净的人！”
第66章 . 赛末点
萧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会所走出来，又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自己像机械一样，给梁宜丽打了个电话，声音空空的，只说了祥子提出“纪录花絮独播权”这件事。
至于梁宜丽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说了什么、问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全部模糊成了杂音。
回到家，她浑浊地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良久。然后，她突然坐起，颤抖着点开手机浏览器，输入：“顾栎 酒店 五年前”。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屏住呼吸。
第一页新闻里，那个账号赫然在列，正是那个祥子的账号。
视频截图依旧刺目。评论区依旧恶臭。链接下面还有当年网友的嘲讽、指责、踩踏。
就在她还陷在混乱里时，门铃响了。
萧楠打开门，正是傅宸。
傅宸手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
萧楠深吸一口气，强行甩掉脑中那些危险的猜疑，换上熟悉的笑意：“怎么突然来了？还带花。”
傅宸故作委屈，眉眼弯着：“不会吧？你连我们在一起三周年都忘了？”
萧楠心口微微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接过花：“哦哦对，最近太忙了，脑子都糊成一锅粥了。”
“再忙也不能忘了我吧？”傅宸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像平时一样自然地把她往里带，“快去换衣服，我订了家米二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