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松、宠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萧楠随意挑了一件毛衣，又裹上厚厚的羽绒服，便和傅宸出了门。
整顿晚餐，她都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餐厅灯光柔和、侍者笑容得体、红酒醇香顺喉，一切都完美得像被精心摆拍的爱情日常。
可萧楠的心思却始终漂浮着，像没系稳的气球。
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傅宸身上，那张随时能给人安全感的温柔脸庞、细致绅士的举止、说话时沉稳耐心的语气。
这么多年来，她就是爱上了这份温柔。
但今晚，她突然分不清，这温柔，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层无比精致的面具？
回家的车上，窗外霓虹一路往后退，像擦碎的光从车窗划过。
“你今天想去我那里，还是回你的公寓？”傅宸一边开车，一边语气轻柔地问。
话里含义不言而喻，今晚，要不要睡一起？
萧楠望着窗外，眼尾还带着疲惫：“我有点累了，今天送我回公寓吧。”
“好，楠楠。”他握着方向盘，指节轻轻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只是……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剧组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萧楠吸口气，笑得有些敷衍，“这几天太忙了。”
“是嘛？楠楠，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你可以放心把所有事情告诉我。”
萧楠侧头看向他。那一瞬间，她有好多话想问，好多怀疑想摊开，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成沉默。
傅宸注意到她的神情，那一眼里有踌躇、有犹豫、有某种像是害怕被看穿的闪烁。
他笑了笑，郑重地说：“楠楠，是我，可以告诉我的，没事的。”
萧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傅宸……五年前，顾栎的丑闻，你有没有参与？”
空气顿时一紧。
傅宸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方向盘，眉头缓缓拧起，语气一下冷了几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这件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萧楠没有退让，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傅宸，我希望你实话实说，我已经知道全部真相了。”
一瞬间，车内沉默得只剩下引擎轻微的轰鸣声。
傅宸缓缓转头，沉默了几秒，语调变得更加低沉：“谁告诉你的？赵珩之？”
那句反问落下的一刻，萧楠的心仿佛沉入谷底。
她嘴角浮起一个冰凉的弧度，不是笑意，是自嘲：“所以……是真的？”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划过她的侧脸，像冷色滤镜，照亮她瞬间失血的表情。
“楠楠，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爱你。”傅宸的语气变得焦急，“而且我也想让你早点认清顾栎。”
“嗯，你做到了。”萧楠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语气。
“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嗯，我知道。”
可是知道又怎么样？
她从来都知道傅宸是控制欲强的人，是手腕干净利落的人，是为了目标可以提前铺棋的人。
只是过去，她以为那是成熟、担当、值得托付的可靠。现在，她突然看到，这些品质，也可以成为把人困住、甚至推入深渊的力量。
“楠楠，”傅宸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焦急与不安，“我做那些，是为了你。当时的你太单纯，太信任人了，我不能让你被伤害。”
“所以你选择伤害别人？”
傅宸哑住。片刻后，他低声说：“顾栎本来就是娱乐圈那种人。绯闻只会迟早爆出来，我不过是让你早点看清。”
“你帮我看得真清楚。”萧楠勾了勾嘴唇，像笑又不像，“他不值得，我该选你。是不是？”
车子在公寓大楼前缓缓停稳。萧楠解开安全带，手还没碰到车门，傅宸忽然扣住她另一只手。
“你心里还是在怨我，对不对？”
“怎t?么会，你帮我看清了一个人，我该感谢你才对。”萧楠抽回手，她只觉得手上的温度都陌生无比。
萧楠推门下车，夜风扑在脸上，冰凉而清醒。
刚跨出两步，身后车门“砰”一声。傅宸追出来，脚步有点急：“楠楠，等等！”
萧楠停下，却没有回头。
“楠楠，你别这样好不好？”傅宸声音里带着慌意，“你要怪我骂我打我都可以，不要这样冷落我。”
萧楠闭了闭眼：“傅宸，我没有想怪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在你面前的傅宸还是你一直以来认识的傅宸，在你面前，我不会变。”
傅宸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面颊，嘴唇慢慢靠近。
就在两唇只剩一厘米的距离时，萧楠突然侧过脸躲开了这个吻。
“傅宸，我们take a break吧。”她声音很轻，却如刀刃划过玻璃。
“你要和我分手？”傅宸像被雷劈了一下。
萧楠摇头，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不是分手，只是先别见面一段时间吧。”
“你就为了顾栎，要和我分手？”
萧楠蹙眉：“这是我和你的事，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傅宸红了眼，向前一步，几乎带着乞求：“楠楠，不要这样，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萧楠轻声重复，像在咀嚼一种讽刺，“这份好不容易，还是多亏了你啊。”
傅宸愣住，瞳孔里的光像被掐断，慢慢碎裂。
“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萧楠抬眼看向他，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一丝颤动，“一颗棋子？一个你提前规划好的结果？”
“不，你是我最爱的人。”他的声音发紧，几乎破碎。
“那能不能给你‘最爱的人’一点空间？”萧楠的气息轻得像风，却比风冷，“让她安静一会。让她自己走一次路，不要再替她踩好每一步。”
她说完，转身，步伐不急，却像是终于从重力中挣脱。
傅宸怔在原地，指节因收紧。然后，他的声音忽然炸裂：“楠楠！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跟我分手，我就撤资！”
萧楠的脚步停住，她转头，看向这个在寒风中失态的男人，让她感觉陌生又憎恶：“所以，你要用钱来威胁我？”
傅宸语气依旧强硬：“我只是告知你，我们俩之间利益捆绑太多了，不是你想分开就分开的。”
那一刻，萧楠像被什么堵住喉咙般沉默了几秒。
“原来如此。”她轻笑，笑意薄得像一层刃，“傅宸，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一切都要算计，一切都以利益为中心。”
傅宸眉眼一紧，却倔强不退：“这只是我留下你的方式之一。”
萧楠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有爱情呢。”
说到这，她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带着彻骨的自嘲：“原来只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
傅宸立刻反驳，声音急促而失控：“我们当然有爱情！楠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嗯，我知道。”萧楠轻轻点头，“但我累了。我想停一下，你的爱让人窒息。”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再回头。只留下傅宸独自站在夜色里，风吹乱了他的外套发梢。
萧楠一路走回公寓，门一关，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她没开灯，只是走到阳台，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手指在柜子里摸出那包藏了很久的烟，抽出一支，点火。
啪。
火光在她脸上闪了一瞬，照出一双冷静得反常的眼。
烟雾在夜里缓缓升起，她靠着栏杆，看着对面办公楼里亮着灯的零星几间办公室。她静静地抽着烟，指尖的火星一点点燃红，又一点点冷下。
因为爱她，所以操控她；为了保护她，所以编排她；因为担心失去她，所以把她圈在自己的剧本里。
可萧楠一直以为在走属于自己的人生。
原来，她不是导演，也不是编剧，只是完美剧本里的一个角色。
萧楠连续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幸运的是，电影暂时没有她要处理的部分，她才得以将自己放进一段难得的静默。
把萧楠从混乱思绪中唤醒的，是一个她完全没有意料的消息。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毫无征兆。
那天清晨，阳光稀薄，她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剧组群99+未读消息。
等她点开一看，五个刺眼的字映入眼帘。
赵珩之死了。
第67章 . 燃烧
赵珩之是清晨被遛狗的邻居发现的。
就在他所居住的小区楼下，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一开始只是在群里谣言，等警方通报的时候，才确认，
根据警方通报：“经初步调查，死者赵某长期患有抑郁症，于今日清晨从居住小区高层跳下，经抢救无效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