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所有员工都对这个消息和报道感到难以置信。
都准备拿“最佳男配角”这个奖的人，怎么会抑郁到自杀？
而且赵珩之在片场表现正常，从未出现过精神上的问题，想不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会想自杀。
网友知道得比剧组晚半天，消息一经发布，热搜前三瞬间被占据。
【#赵珩之去世#】
【#赵珩之疑似抑郁症跳楼#】
【#男演员赵某跳楼#】
评论区汹涌无比，粉丝崩溃、吃瓜群众震惊、路人愤怒：“不可能！”“他最近状态明明很好！”“求警方彻查！”
阴谋论瞬间在网络上传开，甚至有有同小区业主爆料，看到赵珩之尸体上有疑似生前被殴打的痕迹。
但很快，那些言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相关帖子消失、账号禁言、视频被下架。
网上只剩下“悼念逝者”这一种声音，甚至还有人开始攻击那些阴谋论，说这是在消费逝者。
赵珩之父母也出面表示，证实赵珩之早就患有抑郁症，确实是因为抑郁症而自杀。
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一样。
萧楠看到事情发展的趋势，浑身一震，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感觉，可又没办法去细想。
赵珩之的咖位很高，但葬礼却一切从简。除了邀请亲朋好友，以及工作上的同事，并没有对公众开放。
没有铺张，没有长队，没有媒体闪光灯。只有一片低沉的白和肃穆的黑。
萧楠和顾栎也在邀请名单上，两人都一身黑衣到场，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两人只是视线相交，没有多余的对话。不是避嫌，是沉默在此刻比任何言语都更合适。
萧楠上前，将白菊放在棺材前，因为跳楼后头部大面积损坏，所以没有开棺瞻仰。
她刚起身，余光里，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轮廓。
是傅宸。
自从上次分别后，萧楠没有再见过傅宸，傅宸也没来找过她。
五年过去，萧楠还是依然擅长冷战。
傅宸按流程放完花，又俯身与赵珩之的父母轻声交谈。
赵母哭得声音都哑了，满脸泪水地死死攥着他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楠还是第一次知道，傅宸居然和赵珩之这么熟悉。
傅宸察觉到她的目光，松开赵母的手，微微颌首致意，然后缓缓朝萧楠走来。
“来了啊。”傅宸先开口，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萧楠点头，目光却没移开过他的脸，“你和赵珩之……很熟？”
傅宸毫不迟疑地回答：“之前投过他拍的项目，也和他家里人接触过几次。”
“这样啊。”她淡声道。
傅宸点点头：“电影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吧？”
“很讽刺。”萧楠垂目，“有影响也是好的影响。”
人去世，但作品却能受到更多关注，甚至会因为是赵珩之“遗作”而获得更加宽容和善意的评价。
“哎，世事难料啊。”傅宸叹了口气。
“赵珩之真的是抑郁症自杀吗？”
萧楠突然发问，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傅宸这个问题，也许是想从他的嘴里知道更多细节。
傅宸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温和的神色：“是啊，几年前他就开始吃药了。”
“可这也太突然了，”萧楠看着灵堂里那张温暖的笑脸，眉头收紧，“明明还期待着拿奖。”
傅宸轻叹：“抑郁症就是这样，发病突然。尤其住在高楼层，往下看，很容易有冲动。”
“高楼层？”萧楠重复。
“嗯，十七楼。”傅宸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十七楼？
这个细节，她没见过新闻写过，剧组群里也没人提过。她印象中，没有任何公开信息提到具体楼层。
可傅宸说得无比自然，仿佛他在现场，仿佛……他一直知道。
但当她抬眼，看见傅宸眼底温柔得近乎沉溺，连眉梢都写着悲悯与怀念时，这突兀的怀疑又像被风吹散的轻灰，悄然无踪。
葬礼结束后，萧楠拖着一身冷沉的疲惫回到家。
正准备休息的时候，梁t?宜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我联系不上祥子了。”
“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的萧楠，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发信息告诉他我们同意把幕后纪录片的独播权给他，他没有回复。我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人回复。”
萧楠赶紧挂掉电话，自己也给祥子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无人接听。
再拨一次，仍是忙音。
她给他发语音，对方没有上线。
祥子不是这种临阵失联的人。
一种不安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几天，梁宜丽继续尝试联系祥子，虽说祥子临时放弃这个机会对剧组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莫名其妙失联很让人担心。
大概三天后，一则视频悄然在网络上传播。
这则视频一开始在微信群里传播，最后被人放到微博，但不出五分钟，就被下架。
萧楠还是从剧组员工那里收到这则视频的。
视频点开。
画面抖动，视角来自对面楼层，对准了一户人家的窗户上。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男人，男人正是赵珩之。
而右上角的时间码，是赵珩之去世的那天早晨。
赵珩之家的窗帘原本半敞着，室内光线温暖平静。
下一秒，门被推开。
几道黑影闯入，领头的人侧脸一闪而过，熟悉得让人发麻。
傅宸。
窗帘瞬间被猛地拉上，画面只剩一条窄缝。
世界被隔绝在玻璃另一端。无声。但画面微微震动，透过布料间隙闪出室内晃动的影子。
缝隙里，赵珩之的影子被推倒，拳脚如雨落下。
蜷缩，拖拽，裤子被扯掉。
一切都静得可怕。
中途，窗帘被猛地拽开。
赵珩之踉跄着被拖过画面的边缘，衣衫凌乱，步伐失控。
随后他自己爬到玻璃窗旁，缓缓直起身子，抵在窗沿，背弯着，指尖死死扣着玻璃边。
傅宸的身影逼近。
下一秒，人影坠落。
镜头颤了一下，画面定格在黑夜与路灯交错的底端。
死寂。
播放结束。
屋里只剩下电脑散出的微光，映在萧楠脸上，像一层灰。
萧楠坐着，一动不动，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已经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黑屏，眼里反射出自己空洞的影子。手指抖得厉害，却没有伸出去按回放。她害怕再看一遍。害怕再看见那张熟悉的侧脸。
那样温柔的面孔，却在那间屋子里，做着如此暴烈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傅宸。
她不知道这则视频从哪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实性。
但她暂时没有理由去证实这则视频是假的。
她开始在网络上搜查这则视频的源头，就在萧楠还在搜寻的时候，门铃响了。
萧楠一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二点了，这时候还会有谁来？
她小心翼翼地开门，却看见应该被抓去警察局的傅宸气喘吁吁地站在她的门口。
萧楠唇有些发白：“怎么突然来了？”
傅宸微笑着，那笑容毫无破绽：“你没接我电话。”
萧楠这才注意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哦，我刚刚洗澡没看到。”
萧楠只把门开了个小缝，灯光从屋内泻出一道狭窄的线，刚好照在傅宸的半张脸上。她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傅宸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萧楠这才反应过来，笑得有些僵：“哎呀，我这有点乱。”
“楠楠，你和我之间还这么见外吗？”
萧楠愣了一瞬，只好退到一旁，把门完全打开。
傅宸进来在萧楠的沙发上坐下，随意地靠着。
萧楠有些颤颤巍巍地在他身边坐下，不敢再多靠近一些：“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了。”
萧楠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尴尬地笑了一声。
“楠楠，”他轻声道，语调温柔得近乎体贴，“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萧楠呼吸一滞。她抬起头，故作茫然地看着他：“消息？什么消息？”
傅宸仍笑着，眼神却慢慢变深：“哦，我就是随口一问，最近有人拿着用AI合成的视频到处散播谣言，我怕你也会被影响。”
萧楠指甲几乎陷进掌心：“现在科技发达了，傅大少爷都得向AI低头了。”
她笑得自然，语气带着一点调侃：“你放心吧，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带节奏的人。”
傅宸微微一笑，忽然靠近。他抬起手，掌心带着体温，轻轻覆上她的脸。那触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