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楠的身体却先于理智作出反应，她微微一缩，肩膀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寸。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傅宸的手停在半空，眉头随之皱起：“你在怕我？”
第68章 . 狗牙
萧楠的心几乎提到喉咙口，但脸上的表情仍是笑的，只是笑得有些僵：“怕你，怎么会？”
话音刚落，傅宸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整条手臂发麻：“那你躲什么？手都还在抖。”
他的声音极低，几乎贴在她耳边，那股近得无法呼吸的气息，让萧楠全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萧楠有些委屈地看着他，眼里倒映出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你这样如临大敌，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原本还有些咄咄逼人的傅宸，看到萧楠一无所知的样子，又平和下来：“没事，这几天外面有些不安全，我来陪着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萧楠不敢打草惊蛇，只好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
“没什么，警察会处理的，”傅宸抬起头，神色温柔得几乎无害，“所以你最近别乱出门。外面有太多眼睛在盯着我，我不希望他们伤到你。记者、黑粉、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都可能拿你来做文章。”
“我不想你受一点委屈，”他的手顺势覆上她的手背，“我会让司机送三餐上来。你要什么，告诉我。保镖会守着你。等我们抓到了他，你就能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让我不要出门？””萧楠忍不住问。
“楠楠，就委屈你几天。”傅宸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轻得像羽毛，“手机先给我保管。你的所有通讯，我都接管了。你休息几天。”
她呼吸一窒，“接管”两个字让她心底彻底凉了。
“你要软禁我？”萧楠没忍住，直接说出口。
“怎么是软禁呢，我这是在保护你。”
“傅宸，你果然是个恶魔。”
傅宸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你已经看到视频了对吗？”
空气瞬间凝固。
萧楠沉默了一会，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也只能坦诚相待了：“是。”
傅宸盯着她的眼睛：“你也相信那是真的？”
“我暂时没有证据证明那是假的。”萧楠收敛起笑意，努力让自己直视眼前这个恶魔，“所以，是真的吗？”
傅宸沉默片刻，轻声道：“那是个误会。”
萧楠冷笑：“误会？误会至于下这样的毒手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去自首！”
“他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傅宸语气平静，甚至柔和，“而且，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和我无关。”
“他做错了什么？”
傅宸却只是淡淡地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优雅地缓缓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萧楠怔住，声音有些发紧：“什么意思？”
“他不应该把当年的事告诉你。”
萧楠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重击。
她突然回想起当时傅宸坦白的时候，问了一句“谁告诉你的，赵珩之？”但当时萧楠没有明确否定，此时愧疚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
“不是他！他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发现的。”萧楠厉声拒绝。
“他也是这么说的。”傅宸耸肩，“可惜我不相信消息能自己长脚跑走。”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萧楠瞪大双目，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知道。”傅宸抬眼，眼神依旧温柔，“就算是人命，也不能毁了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萧楠蹙眉：“你真是个疯子。”
傅宸轻轻一笑：“是，但我都是为了我们啊。”
萧楠艰难地咽下口水：“但根本不是他告诉的呀！”
“那是谁告诉的？”傅宸眯起双眼。
“我说了没有人！”
傅宸眼里闪过一道锐光，他垂头开始思考，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抬头：“这样啊。”
他站起身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只见两个身着西装的高大健壮的男人走进来，傅宸把萧楠的手机和电脑交给这两个男人。
“傅宸，你这是非法监禁我！”
“楠楠，你就算报警，也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傅宸的眸光有些幽深，神情淡漠，似乎根本不害怕警察，“你就忍三天，等事情都解决后，我就还你自由。他们知道我的弱点是你，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
“你要怎么解决？继续杀人吗？”
傅宸猛地逼近萧楠，语气极冷：“我再说一遍，是他自己要跳的，t?和我没有关系。”
萧楠想要起身，却被傅宸压下来：“傅宸，别让我恨你。”
傅宸则是淡淡地笑了：“没事，只要你安全，怎么恨我都无所谓。”
丢下这句话，傅宸就走了，留下门口两个保镖继续站岗。
此刻萧楠明白，或许傅宸所谓的“保护她”确实是真的。
但他更想保护的，是他自己，是那段不能让人看到的视频，是他残酷的秘密。
如果等傅宸“解决完”，网络上的风声会被彻底压下，视频会从世界上蒸发，真相会再次被埋进冰冷的泥土里，没有人能再翻出来。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门口的保镖像影子一样贴着，不让她迈出一步。三餐被送进来，保镖的脚步声规律得像监狱巡逻。她连走到电梯口都不可能。
萧楠一次次尝试触碰真相，却一次次被无形的墙头狠狠推回。
到了第三个夜晚，她坐在阳台地板上，背靠着落地窗，脑子空白得可怕。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她抬头看着天边发红的云，突然想到一句荒诞的念头，如果她能顺着窗户爬下去就好了。
可她住在十八楼。下去，几乎等同于自杀。
她苦思冥想，却被楼下街道的一点小小动静吸引。
她低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狠狠抬头望着她的方向。
她怔住。
定睛一看。
居然是顾栎。
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栎仿佛听见她的心声，看准她的位置，抬手用力挥了一下。
不管了。
萧楠立即疯狂挥手回应。
接着，他用手比了个数字。
萧楠眯着眼睛看，右手是一，左手是七。
一七，十七？
顾栎又指指大楼，指指自己。
他又指指楼顶，又指指自己，最后做了一个抱住的人形姿势。
意思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爬到十七楼，他去接她。
萧楠深吸一口气，点头，用手比了个OK。
顾栎眼神一亮，立即转身冲向大楼入口。
萧楠站起来，手脚都在发麻，脑子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她迅速奔向卧室，拉开衣柜，抓出床单、被单、撕开、打结、再打结。她把每一段都拧紧，用尽全身力气把它们连成一条足够长的绳索。
她动作快得像疯了一样，因为她知道自己只有几分钟，保镖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她把床单绳的一端牢牢系在阳台的栏杆上，用身体重量往下测试几次，稳的。
她深吸一口气，跨上栏杆，毫不犹豫。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她双手紧紧抓住床单绳，一点一点地往下滑。
她的手心磨得生痛，膝盖磕在外墙上，疼得眼前发黑。
终于，她摸到十七楼的窗沿。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瞬间，一双手从里面伸出来，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是顾栎。
“我抓住你了！”他声音哑得几乎破音，连眼眶都红了。
“别松手！”
萧楠几乎哭出声，咬着牙：“你……你拉我进去！”
顾栎用力一拽，把她拽进窗户，紧紧抱住她。
萧楠整个人瘫在他怀里，手脚都在发抖，呼吸剧烈得像要窒息。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推开顾栎：“你怎么会来？”
“我给你发消息，但是你回复的很奇怪，跟AI一样，我就怀疑你被控制了。”
“我手机电脑都被傅宸拿走了。”萧楠苦笑着赶忙解释，“外面情况现在怎么样？”
顾栎知道她在问傅宸视频的事情，眼神沉沉的：“视频已被删干净。热搜被压了。网上现在连提都不提。”
萧楠的心像被扔进冰水里。
顾栎继续：“不过，听说傅宸正在找人，找拍和发视频的人。动静不小。”
他们说着已经走出十七楼的杂物间，顾栎护着她，步伐极快，两人一路冲向电梯。
“警察有发任何的通报吗？”萧楠继续问道。
“昨天象征性发了个两行字，”顾栎摇摇头，“之后就像被人按住了喉咙，一点水花都没了。”
萧楠并不惊讶：“傅宸家势力大，警察要是硬查，也会被人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