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暗下来：“他非法拘禁我，这件事我必须报警。施压也好，留记录也好，哪怕只是让警方抓他去问话都行。”
“那行，我们先去警察局。”顾栎果断点头，拉着她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你的车呢？”萧楠随口问，“这种事你还带司机？”
“昨天被人撞了，送去修了。”顾栎语气里带着点烦躁，却没多想。他侧身让萧楠先上车，然后对司机吩咐，“去最近的警察局。”
萧楠刚坐稳，突然注意到前排与后座之间的隔板已经升起，把驾驶座和后车厢彻底隔绝开来。
等顾栎也上车后，汽车立马发动离开，商务车平稳却迅速地驶入夜色。
城市的灯光飞速倒退，窗外的景象越来越陌生。
过了十分钟，又过了二十分钟。
萧楠盯着车窗，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慌。
他们应该已经经过警局附近了。
可车子一直在直线前进，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顾栎，”她声音有点发紧，“你确定他走的是去警察局的路吗？”
顾栎皱眉，伸手拍了拍隔板：“师傅？怎么还没到？”
没有回应。
车速不减反增。
顾栎再拍，声音拔高：“喂？！”
隔板后的驾驶座死一般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情况不对。
萧楠按隔板的降落按钮，根本毫无动静。
顾栎咬牙，往隔板更重地拍去：“打开！听见没有？！”
“别拍了。”萧楠忽然握住他的手腕，极低地说，“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顾栎怔住。
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甜腻味。
甜得发冷。
甜得不对劲。
是乙醚。
顾栎瞬间变了脸色：“快捂住口鼻——！”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发虚。
萧楠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视线开始摇晃，四肢像灌了铅。
她扑向车门想开，却发现被反锁了。
车子稳稳地驶向暗夜深处。
萧楠的意识像被拉开的幕布一点点合拢。
第69章 . 完美的世界
萧楠醒来的时候，世界仿佛在缓慢翻转。
她的嘴巴被胶布死死贴住，皮肤被扯得生疼，呼吸只能从鼻腔里一点点吸入潮湿、发腥的空气。
她试图张口，却只听见呜呜的模糊声。双手在背后挣了一下，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麻绳勒进皮肤，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头顶是低矮的铁皮棚顶，锈迹斑斑，被风掀动得吱吱作响。
她试图坐起，却立刻被一阵强烈的晃动推回去，感觉身处的环境在摇。
不是陆地，是海面。
就在她绝望地挣扎时，舱门突然“吱嘎”一声被推开。
夜风扑入，带来更剧烈的寒意。
一个人影被渔灯拉得又长又歪，从门口慢慢走进来。
萧楠借助着舱内昏暗的灯光看清进来的人。
祥子。
他身上穿的外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乱得像被雨水粘住，眼底全是红丝，像熬了三天三夜。
“你想问我为什么绑你，对吧？”
萧楠死死盯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祥子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愉快，反而像是在笑自己：“我不想绑你。我不想绑任何人。”
“但我没有选择。”
他抬头望向船外黑压压的海面，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整个人被海风压得有些佝偻。
“那段视频是我拍的。拍到这种视频，唯一的结局就是一个死字。”
“而且，傅宸已经开始找我了。”
“他要是找到我，我会死。”
“你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萧楠脸色瞬间僵住。
祥子继续道：“傅宸这种人啊，对谁都冷，对你不冷。”
“他捂得再严实，你一出事他就会疯。”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没有后台，我没有钱，我没有律师。”
“我除了你，什么都抓不住。”
他轻轻叹气，声音沙哑又疲惫：“我不是要杀你，我只是要……活下去一点点机会。”
“只要我手里有你，傅宸就不会碰我。”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喃喃道：“等我出了海，到国际水域，我就放了你。”
“我会给你GPS定位，给你手机，让你回去。”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断重复：“我不会伤害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不想死。”
渔船在黑夜里摇摇晃晃，萧楠被捆在船舱角落，耳朵里满是海浪撞击船身的“咚咚咚”，像野兽在撕咬。
突然，远处传来刺耳的马达声。
声音又急又沉，比祥子的小渔船强得多，发动机像低沉的咆哮穿透夜色。
祥子立刻警觉，整个人猛地直起身，拿起一把匕首贴在舱门，呼吸急促：“他来了……是他来了……”
夜色里，一艘黑色的快艇破浪而来，艇头上挂着强光灯，白色灯柱照得海面一片刺眼。
灯光一照，露出了站在船头的傅宸。
冷风中，他的表情被灯光切割得冷硬。
快艇靠近，几名穿黑色风衣的男t?人跳上渔船，手里都握着枪。
傅宸最后一个登船，他一脚落在渔船甲板上，渔船立刻剧烈摇晃。
他没说废话，只吐出一句低沉的：“祥子，别逃了。”
祥子抬头，双眼发红，他干笑一声，手里一转，露出那把匕首。
快艇的灯光扫到舱内祥子的身旁，照亮了角落里萧楠的面孔。
傅宸的眼睛一滞，显然没有预料到祥子会绑架了萧楠来威胁自己：“楠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刀刃在闪着白光，祥子立马上前一步，把刀柄抵在萧楠的喉侧，刀尖轻轻压入，舌侧带出一串血色。
“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祥子的声音又低又急。
甲板上每一个人都僵住，连海浪的声响也像被按了暂停。
“你到底想要什么？”傅宸神色一慌，后退半步。
“你放我走，我就放过她！”祥子指骨撑着刀柄，动作微颤，“放下枪，都退回到你们的船上，不许跟过来，等我开到国际海域，就会放走她。”
傅宸转头和黑衣人商量了一下。
萧楠被胶布封住嘴，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能用呼吸与眼睛感受空气。也就在这一刻，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渗透进呼吸的刺嗓味。
她的眉头猛地一皱，那不是海水的咸，不是雨水的湿，不是船体的霉。
那股味是从后舱飘来的。
是汽油。
她想回头，却被祥子狠狠抵住，她的心渐渐揪紧。
良久，傅宸才缓缓转头：“可以，但是你怎么保证你达到目的后会放人，而不是撕票。”
“傅宸，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心狠手辣吗？”祥子冷笑，目光在雨雾与灯光里闪着狂躁的光。
傅宸看着他，风把他衣襟掀起，雨点打在他的眉骨上：“那就我总得派人跟着，不然去哪接她，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海上吧。”
他怔了一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把萧楠单独放在茫茫的海上，也不是办法。
良久，祥子咬牙点头：“可以。但只能一个人跟着。”
傅宸向前一步，主动开口：“行，我跟。”
“傅总，我去吧！”后方一个壮硕的黑衣人急声阻拦。
“不能让您一个人冒险。”另一个人也上前一步。
傅宸拦住上前的几人：“没事，我亲自去放心一些。”
祥子瞪大眼睛，声音嘶哑到变形：“你什么都不准带！空手！让他们都退回你们的船上！”
傅宸抬了抬手。队伍里的几个人明显不愿意离开，犹豫、挣扎、回头看他，可最终还是被他的眼神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一个个无言地退回快艇。
此刻的渔船上，只剩下三个人，和一片冰冷的黑夜。
祥子死死拽着萧楠，步伐急促而混乱地穿过甲板，强行拖着她到驾驶舵前。他一把推开挡雨布，手臂发抖地拉动油门。
发动机“嗡”地猛然轰响，渔船像一支箭，被暴风雨推着，往更黑、更深的海域冲去。
祥子手里的刀死死抵在萧楠的脖侧。
萧楠被胶布封住嘴，身体不断因船身的摇晃而撞向祥子，脖侧那道血线跟着扩大了一点。
“我不过来，你把刀拿开，可以吗？”傅宸站在甲板另一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声音平静得不合时宜，“她看不了血，流太多怕她晕过去。”
“想得美，我一放手你肯定就会冲过来。”祥子根本不听傅宸的好言好语。
萧楠脸上被雨水连续不断地砸着，冷得像被针扎。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与脖侧那条被刀口划开的血痕混在一起，一冷一热，让她的皮肤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