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转身离开。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阳光倾泻进来，把她的背影拉得很长。那是一种几乎耀眼的光，照在萧楠的脸上，热得发烫。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盒子，泪水一滴滴砸在盒盖上。
五月初，萧楠与团队主创一行人乘坐飞机前往法国。他们先抵达巴黎戴高乐机场，再转机前往尼斯。
因为顾栎毕竟是公众人物，还需要拍摄机场时尚照，出发那天，粉丝和代拍几乎堵死了机场入口。
萧楠他们只能在人流里一点一点挪动，闪光灯像雨点一样密集落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记者的声音、粉丝的尖叫、工作人员的指令交织在一起。
顾栎戴着墨镜，神情淡淡地在人群里行走，
即使被闪光灯追着，他仍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萧楠正被助理护着往安检方向走，她低着头，帽檐盖住了半张脸。光影在她的外套上跳动，那些喧嚣、闪光、掌声，仿佛都与她无关。
顾栎坐的是头等舱，其余主创人员坐的是商务舱，所以一直到下飞机，萧楠都没和顾栎见上面，不过这也正合她意，跟薛易明聊了一路，未来的打算，新的剧本idea.......
到了戛纳，顾栎和薛易明入住的是卡尔顿丽晶酒店，而萧楠和其他主创团队则被安排在马丁内斯。
马丁内斯的房间很大，窗帘一拉开，便是克鲁瓦塞特大道的尽头。蔚蓝海岸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白色的沙滩像一条绸缎，海浪在远处一层层拍打，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咸味与花香。
开幕式当天，阳光极好。萧楠穿着香奈儿新一季的成衣，米白色斜肩礼服，剪裁干净，露出颈侧那道已经淡去的旧伤。她踩着高跟鞋，从后台通道缓缓走上红毯。
顾栎一身Elie Saab高定西装，剪裁合身、色泽沉稳。他跟随主创团队一同踏上红毯的瞬间，现场的目光几乎都被他们吸引过去。
闪光灯瞬间爆成一片白光。耳边是法语、英语的呼喊声，在炽热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Regardez ici！”
“Over here, please！”
主创人员五人站在一起拍了几张合照。
余光中，萧楠看到了一个阔别已久的身影。
韩雅淑。
她一身亮片刺绣的礼服，站在红毯的最前方，身边还跟着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她显然是通过品牌邀请，来蹭红毯的。
丑闻之后的她过得比顾栎还要糟糕。
娱乐圈就是这样，对待男演员总是更宽容一些。就算出轨，顾栎依然还有少许粉丝追随，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复出之路也逐渐铺平。
但韩雅淑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她被公司雪藏了三年，所有资源都被剥夺，也被永远打上了“小三”的标签，哪怕今天站在这里，她也是在努力用这次蹭红毯的机会，试图为自己赢回些许话题和关注。
韩雅淑显然也看到了我们，她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踩着高跟鞋缓缓走向媒体区，配合着拍照与采访。
萧楠和她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敌意。只是交换了一次淡淡的眼神，然后各自继续向前。
萧楠望向顾栎，他忙着应付眼前的闪光灯，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人群另一端的韩雅淑。
自从当年那件事后，他们还有没有联系？
如果这一切都是傅宸早已布下的局，那顾栎呢？
他真的出轨过吗？
还是只是被卷入了那场无法抽身的风暴？
一系列问题在萧楠脑海中翻腾，却都在闪光灯的轰鸣中，被压得越来越深。
顾栎注意到萧楠的走神，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怎么了？”
萧楠回过神，抿嘴笑了笑：“没事。”
顾栎看着她几秒，没再追问，只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以免被后方的人群挤到。
“盯着闪光灯太久了是会刺眼，”他低声说，“你可以先进去。”
“没关系，我不想脱离大部队。”萧楠摇摇头。
开幕式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萧楠又参加了一个after party酒会，十点左右，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
马丁内斯的走廊被柔黄色的灯光笼罩，金色地毯吸去了脚步声，只剩下高跟鞋的细微敲击。
电梯门刚一开，萧楠正要迈步，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几句含混的中文。
“导演，今天真的不方便。”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颤抖而急促。
“我只是让你进去看看剧本。”
男人的声音低沉油腻，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威胁意味。
萧楠皱起眉头，在戛纳活动期间，竟还有人敢公然动手动脚？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
拐角处，一名中年男子挡在房门口，
西装的纽扣解开两颗，嘴角还挂着虚伪的笑。
而那被他逼在墙边的女人，正是韩雅淑。
第72章 . 倒扣的王牌
这位导演，萧楠认识。一个常混在业内活动、拍所谓“艺术短片”的独立导演。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名字在八卦群里早已臭名昭著。
据说他仗着自己拿过几个小奖，总喜欢打着“突破禁忌”“实验表达”的旗号，以拍摄艺术片为名，让年轻女演员“献身创作”。很多人被他灌醉、哄骗、威胁，可因为他认识几个评审和制片，没人敢真把事闹大。
萧楠一想到这些，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韩雅淑的眼神像被惊到的小鹿，化妆还没卸完，唇角的口红被擦花，整个人颤抖着，仿佛随时要倒下。
“喂！”萧楠冷声打断。
那男人回过头，看见她的礼服与姿态，眼神里闪过一瞬的不耐和警惕：“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你没听见她说的话吗？”萧楠厉声反驳道，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她说她不方便！”
男导演脸色一沉，松开韩雅淑的胳膊，反而朝萧楠走来，身上那股混着香水与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管你什么事啊？”他语气里透着轻蔑，“这是我们剧组内部的事，你算哪根葱？”
萧楠往前一步，抬起手机对着他：“我算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在拍视频，我是个网红，一会就曝光你，让你的前程全部断送。”
男人t?愣了一下，看到手机，笑意有些僵：“哎呀，小姑娘，你这误会大了，我、我只是指导她台词……”
“在房门口指导？”萧楠冷笑，“手还要伸到人家胳膊上？你可真是敬业。”
男人赶紧抬手准备打掉手机：“别拍了，听见没，别拍了！”
萧楠灵活地转动手臂，躲开男人的攻击：“为什么不让拍？敢做不敢认？”
男人脸色涨红，嘴角抖了抖：“行，今天不方便，我明天再来找你！你给我等着。”
他对韩雅淑说完，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廊尽头的灯光映着他狼狈的背影。
韩雅淑还靠在墙边，眼神惊惶，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萧楠走过去，递给她手帕：“擦擦。”
韩雅淑哽了一下，声音发抖，盯着萧楠的脸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看见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萧楠拿回手帕：“韩雅淑，我不会因为你的困境而感到得意。我和你，从来都不是敌人。”
韩雅淑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你可真伟大。”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你不恨我吗？”
“恨过，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用过去的事情来惩罚自己，惩罚他人。”萧楠说完后，转身离开。
“等等。”韩雅淑突然叫住她。
萧楠困惑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觉得有件事你还是得知道一下。”韩雅淑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萧楠的心不由自主地提起，眉头轻轻蹙起：“什么事？”
韩雅淑深吸一口气：“当初我和顾栎，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
“那天我和他从一个饭局上回来，他喝醉了，我故意去了他的房间，假装我们睡了。我只是故意让狗仔拍到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想借此炒一波热度。”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当时我的金主倒台，事业岌岌可危，需要热度，我当时不知道你和顾栎的关系，也没考虑后果。所以，抱歉。”
走廊一片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与远处电梯的提示音。
萧楠半晌没有出声，她只是静静看着韩雅淑，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复杂的、疲惫的平静。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空调声掩去。
“我没理由骗你，我之后也没有再和顾栎有过来往，我告诉你纯粹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件事不仅伤害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断送了我的事业，也许这就是报应吧。现在告诉你，能减轻点我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