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163)

  没一会儿,那院子里就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

  他连忙捂紧了耳朵。

  这是拆家呢。

  动静太大,连他娘都惊动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越夫人看着捂着耳朵的越沂,只见自己的小儿子肉眼可见地心虚。

  她顿时皱眉,“你不在院子里好好温书,跑来你兄长院子里添乱了?”

  捂着耳朵的越沂连忙摇头,他刚要说什么,越惊鹊从屋子里出来了。

  她走过去,看向越夫人。

  “娘来做什么?”

  越夫人看见她的时候眼里更添几分疑惑:

  “既然回了相府为何不去寻我,反而来你兄长的院子里?”

  说完她又连忙道:“可是那卫二寻了你的麻烦,你来寻你兄长给你出气?”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又响起一阵当啷当啷的声音。

  越夫人一顿,视线在越惊鹊和一脸心虚的越沂两个人身上来回转,她沉默了一阵,最后道:

  “你俩是来寻你兄长的麻烦来了?”

  越沂干笑不说话。

  越惊鹊道:

  “母亲暂且回去吧,此事是我与兄长之间的事。”

  越夫人迟疑,看了她半晌,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越家有愧于她,她也有愧于这个女儿,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过于重的话她从不来在她面前说。

  她最后只能道:“你与你兄长,好比为娘的手心和手背,哪个伤了,为娘都心疼。”

  “那我呢?”越沂举手,“兄长和长姐是手心和手背,我是中间的骨头吗?”

  “就你贫嘴!”

  越夫人一把拽过他的胳膊,“你与我一路回去。”

  “啊?”

  越沂看向越惊鹊。

  可是长姐还没有和他说那个女子与兄长之间发生了何事。

  越惊鹊也看向他,眼神淡淡的。

  “沂儿回去了记得多读书,少说闲话。男子汉大丈夫,在背后说人小话可不成样子。”

  越沂:“……”

  他长姐这眼神,是在警告他别乱说话啊。

  越沂跟着越夫人走了,越沣赶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只有越惊鹊。

  兄妹两人对视良久,最后是越沣先开口:

  “人呢?”

  “在屋子里。”

  越沣看了屋子一眼,又转眼看向她:

  “她可与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越惊鹊问,“有些话,是她在我面前不能说的吗?”

  越沣抬脚,朝着她走了几步。

  他刚要说什么,后面赶来的卫惜年连忙冲进来,横插在两人中间。

  “大舅哥,咱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对她动手。”

  卫惜年在路上想了想,总算琢磨出一点痕迹。

  他那大舅哥怕不是着急回去见他夫人的。

  琢磨出这一点后,他抢了车夫的位置,自己驾车,一路上还抄了不少小路赶过来,心怕两人吵起来。

  第196章

  “我与水儿十数年的兄妹情分,如今要因为一个外人的寥寥几语,就避之不谈了吗?”

  越沣越过卫惜年,看向卫惜年身后的越惊鹊。

  “我一直敬重兄长,所以得知兄长做了错事后,我才不能袖手旁观。”

  越惊鹊被卫惜年护着,漆黑的眸子看着越沣:

  “若是有一日我也如同她一般被人关着,兄长心里如何作想?”

  插在两人中间的卫惜年:“?”

  谁?

  谁被关着?

  “不会不会,有我在,没人能关你。”

  不管是谁被关着,卫惜年都转头和越惊鹊表忠心。

  越惊鹊扫了他一眼,卫惜年顿时闭嘴了,转过头,同仇敌忾地看向自己的大舅哥。

  “这就是大哥的不对了,大哥怎么能关人呢?这谁不是爹生娘养的,无论对方是谁,大哥你这关人就不对。”

  卫惜年替自己媳妇说完了话,他又扭头看向越惊鹊:

  “关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越沣冷笑了一下,懒得和卫惜年掰扯,他绕过两人,朝着屋子里走去。

  水儿这儿他问不出来,魏惊河那儿他还问不出来吗。

  他还没有走到门口,魏惊河先抬脚出来了,她跨过门槛,站在房门前,对他笑。

  “你回来了啊。”

  她笑得更灿烂,“正好我要跟着惊鹊走了,还能见你最后一面,用不着让横溪转告。”

  她看向院子里的越惊鹊和卫惜年夫妻二人,又看向越沣,将手里的一小截链子挂在越沣手臂上。

  她抬眼看向那双阴冷的鹰眼,笑眯眯地低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在她跟前胡言乱语的。”

  不就是拿妹妹换仕途那点不光彩的小事嘛,难道她不扯到明面上来,越惊鹊就不知道吗?

  魏惊河笑了笑,朝着越惊鹊走去。

  她刚走了两步,越沣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魏惊河看着被抓住的手,又抬眼看向越沣。

  “你要当着她的面强人所难吗?”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妹妹的婚事和抱负都不能自己做主,你该知道她最讨厌‘禁锢’他人自由的行为。”

  除非他能当着越惊鹊的说是她强了他。

  但是魏惊河估摸着越沣要脸,不会这么说。

  果然,越沣缓缓松开捏着她手臂的手,他盯着她道:

  “若是被我知道你所做之事将她拖下水——”

  “会怎么样?”魏惊河问。

  “公主要记得被狗咬的滋味。”

  越沣冷冷地说完了才抬眼看向院子里和越惊鹊低声耳语的卫惜年。

  *

  “你回相府,怎么也不找人和我说一声?”

  卫惜年委屈地问。

  越惊鹊抬眼看向他,淡淡道:“忘了。”

  这混蛋早上非要她亲他才肯出门的事她还记着呢。

  亲归亲,他还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脖子上现在都还有红印,若非从脑后留了两缕头发出来挡着,她今天怕是不能出门了。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别忘了。”

  卫惜年越说离她越近,两个人基本上是脚尖抵着脚尖了。

  越惊鹊刚要退开一些,卫惜年就伸手揽着她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大公主怎么从咱哥房间里出来?”

  越惊鹊被他分了心神,顿时忘了要后退,转而抬眼看向越沣和魏惊河。

  卫惜年压着声道:

  “咱哥关的就是她啊?咱哥胆子真大,公主都敢关自己房里。”

  还是一个被废黜的公主。

  “卫惜年。”

  越沣冷冷地看向他。

  卫惜年刚和越惊鹊蛐蛐完就被叫到名字,心里不可避免地抖了一下,他连忙抬眼去看越沣,讨好一笑:

  “兄长,你叫我啊?”

  “过来,我有几句话交待于你。”

  “好的好的。”

  卫惜年看向越惊鹊,“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方如是离开上京的时候都跟他说了,妻舅妻舅,妻舅是站在妻子那边的,他要是不讨好大舅哥,大舅哥把他夫人带回相府也关起来怎么办?

  他不怕跟越沣拼命,就是怕越惊鹊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卫惜年跟着越沣进屋,魏惊河抬眼看向越惊鹊,越惊鹊站在原地没动,她淡淡地看着魏惊河:

  “你方才与我兄长说了什么?”

  “我与他能说什么吗?”

  魏惊河朝着她走了几步,走到她跟前,“我只是让他放了我罢了。”

  “除了青山书院求学那一年,我自小与兄长一同长大。”

  越惊鹊看向魏惊河,“公主所说的他强迫于你,我从未信过。”

  “那你又为何救我?”

  魏惊河并不奇怪越惊鹊不信她这件事。

  她早就说过,越家兄妹不分伯仲,哥哥心思深沉,妹妹七窍玲珑。

  “看在小嫂嫂的面子上。”

  越惊鹊声音很淡,像是一缕轻烟,若非魏惊河离她近,只怕都要错过这短短的一句话。

  “我还以为是因为二姑娘仁善,看不惯自己兄长那欺男霸女的行径呢。”

  *

  另外一边,卫惜年跟着越沣进了屋子,卫惜年很识时务地关上门。

  他主动问道:“兄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给我?”

  越沣背对着他,侧头瞥了他一眼。

  “她要带魏惊河回卫府,魏惊河如今的身份你也知道,若是被人发现,卫府也脱不了干系。”

  卫惜年干笑,“现在卫府就剩下我和她了,我和她之间大小事都是她做主,她要做的事,我不敢拦。”

  他哪儿能听不出越沣的意思。

  无非就是自己碍于兄妹情分不能出面阻拦,让他去拦罢了。

  大舅哥也太看得起他了。

  现在卫府哪儿还有他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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