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_白鹤草【完结+番外】(182)

  那她就毁了她。

  等越惊鹊死了,他的心里迟早会走进新人。

  *

  两日后,卫惜年在一个小镇上寻了镖局,他瞧过那镖队头子,行为举止都是一个守信用又重诺的人。

  他使了重金,让镖队头子护送魏良安去临河。

  魏良安站在镖局门口,看着卫惜年翻身上马,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快要入夏了。

  暖阳撒在她身上,魏良安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心里裂了个大口子,四方八方涌来冰水,呼啦啦地往里面灌。

  又冷又疼。

  镖队头头看着她道:“小丫头,进来喝杯茶,等那些兄弟收拾好了,我们就送你去临河。”

  流着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刚说完,街上就走来一个书生,书生走过来,站在魏良安跟前道:

  “郡主,护送您去临河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镖队头子顿时皱眉,他看着书生道:

  “你这白面书生,抢生意还跟抢到大爷跟前来了!大爷告诉你,护送这小丫头去临河的差事咱龙虎镖局接了,没人能抢得走!”

  柳昱没理这个镖头,他看着魏良安,低声道:

  “可要灭口?”

  “太容易惹麻烦了。”魏良安脸上没了怯生生的神情,她转眼看向镖头,从手上取下粉色的琉璃镯子,将琉璃镯子递给镖头。

  “这趟镖要送的东西变了,变成了这只镯子,劳烦孙镖头将这只琉璃镯子送到淮南王府。”

  柳昱跟着魏良安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镖头手里的镯子。

  他认得那只镯子,那是魏良安从小戴在手上的。

  “那镯子可是王爷给郡主之物?”

  “不是。”魏良安笑了笑,“是我自己的东西。”

  是卫二不要后,被她捡到的东西。

  她压根就没有把真正的琉璃镯子还回去,她不容许卫二从她这儿千方百计地要回这只镯子之后,又把它丢掉。

  她知道的,卫二不可能再把镯子送给越惊鹊,越惊鹊也不可能再要这只镯子,这只镯子还回去后,只能被丢弃。

  她的心爱之物,只是别人弃之敝履又可有可无的东西。既然这样,那她为什么要还回去。

  魏良安看向柳昱,“你回上京城,拿着我的令牌进宫,他会见你的。”

  *

  卫家。

  卫惜年只离开了几日,卫家院子却好像冷清了很多年,偌大的府宅,只有她一个主子。

  那些下人默不作声的时候,越惊鹊只觉得这院子里好似没有人一样。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后院开得正好的牡丹和雏菊,只觉这一片好风光只有她一人欣赏,未免有些可惜。

  “姑娘要不去养济院转转吧,那儿的孩子想必也很想姑娘。”

  越惊鹊抬眼,“让静心和静叶挑几盆牡丹送到养济院,上次过去,那些孩子说未曾见过牡丹。”

  “好。”

  南枝刚要转身去找静心静叶,静心就跑进来:

  “姑娘!院子里进了很多官兵,说要找姑爷!”

  越惊鹊猛地转身看向静心,如霜似雪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

  “是哪位大人领兵?”

  “是宫里的薛公公。”

  越惊鹊袖子下的手攥紧,薛公公虽然比不上大太监何贤忠,但也是皇上的人,他只为皇帝办事。

  越惊鹊看向静心。

  “你等会儿从侧院子里的墙边翻出去,去找祖母。”

  这个时辰,她兄长和父亲都还在上朝,能救她的是她姑姑和太后。

  前院。

  越惊鹊走到薛公公面前:

  “敢问薛公公找我夫君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段时间翰林院少了一些珍贵的典籍。恰好这些典籍之前是卫公子在保管,如今典籍失踪,咱家自然亲自来问问卫公子这些典籍的下落。”

  “薛公公觉得是我夫君拿了翰林院的典籍?”

  “卫少夫人莫要这样说,咱家也只是听命行事,典籍是不是卫公子拿的,咱家如何清楚?”

  他看着越惊鹊道:“这事说到底也不是没什么大事,只要典籍还能找到,卫公子自然不会吃什么苦头,卫少夫人还是尽快让卫公子出来吧。”

  越惊鹊冷冷淡淡道:“他不在府中。”

  “那敢问卫公子在何处?”

  越惊鹊看向他,“公公觉得一个纨绔会在何处?”

  薛公公盯着她瞧,一时间没有出声。

  背挺得很直的越惊鹊半垂着眼,她语气平静道:

  “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那夫君是个混不吝的,让他宅在府中,倒是比登天还难。”

  “我说过也说过,罚也罚过,可到头来翰林院那帮人给我安了一个‘悍妇’的名声,我如何敢再管他?”

  “公公要找他,问我是问不出他的下落的,公公倒不如去醉红楼或者赌场这些地儿找找,指不定他就窝在哪个地方寻欢作乐。”

  第222章

  越惊鹊冷冷清清地站着,薛公公看了她片刻,从她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咱家前些时日听闻卫公子在前去白马寺的路上跪着求少夫人回卫家,瞧过的人都说卫少夫人有一手绝妙的驯夫手段。”

  越惊鹊抬眼看向他,“那不过是看在我娘家的份儿,若非有我兄长和父亲撑腰,他不见得会给我一个好脸色。”

  她刚说完,搜查的侍卫便跑过来,对着薛公公道:

  “回禀大人,院子都搜遍了,没有发现卫峙。”

  薛公公看向越惊鹊,“既然是这样,那便劳烦越姑娘跟着咱家进宫一趟了。”

  即便是进宫,以她如今卫家妇的身份,也是不配见圣上的。

  她跪在离御书房很远的台阶之下,按照规矩,御书房面前只能跪百官大臣和妃嫔,她只能跪在那块平地下面的台阶之下的平台上。

  御书房内,越沣跪在地上。

  “臣有罪。”

  皇帝看向他,“你的确是有罪。朕问你,惊河如今身在何处?”

  越沣抬眼,皱紧了眉头,他道:

  “臣让底下的人护送公主至南海后,臣便不知公主的去向。”

  照理说,魏惊河的公主之身早已经被废黜,他不该在皇帝面前一口一个“公主”。

  他这般说,是在赌皇帝对魏惊河还有几分残存的父女情谊。

  果然,皇帝并没有他计较称呼上的过错,他只是冷笑道:

  “魏惊河回京了!她被你那好妹妹藏了起来!显之啊显之,你说朕日后要如何信你呢?”

  “此事下官并不知晓,还请圣上让臣出去问个明白。”

  越沣弯下腰,双手拿着笏板恭敬道。

  唯有越惊鹊身边的人泄露了消息,才会只知道魏惊河跟着她,而不知晓真正把魏惊河带回上京的是他。

  *

  大殿外。

  越惊鹊跪在灰石地板上,越沣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她跟前。

  他垂眼看着她,“可后悔?”

  越惊鹊沉默片刻,摇摇头。

  就算只为卫二小时候救了她,又照顾她两天的份儿上,她也不会后悔冒险送他出京。

  越沣看着她,余光却瞥见站在远处台阶的薛公公,他收回视线,又看向越惊鹊:

  “圣上说你收留大公主,大公主如今人在哪里?”

  越惊鹊眼皮颤了颤,抬眼看向越沣的时候眼睛里有怔愣,有恍然,怔愣和恍然过后是看向他的迷茫。

  越沣垂眼看着她。

  “人各自有命数,非你一人之力能够修改。”

  他道:“大公主既已经是定了要发配南海,你可知你收留她,会给越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越惊鹊总算明白过来,她沉默地抬起手,双手交叠,朝着越沣磕头。

  “是惊鹊无知,连累了兄长和越家。”

  知道魏惊河和她有关联,却又不知道魏惊河是他兄长带回上京的只有魏福安和魏良安两个人。

  魏福安在白马寺病重,能告密的唯有魏良安一人。

  是她没看清魏良安的居心,没有预料到她会走了之后再杀他们一个回马枪。

  “大公主是如何回到上京的,你又是为何包庇她?”

  越惊鹊从地上抬起头,即便跪着,脊梁也挺得很直。

  “公主许我女官之政,惊鹊愚昧,信了她的一面之言。”

  “至于公主是如何回到上京的——”

  她抬眼看向越沣,“从南海到上京的商队和镖队何其之多,只要想,都能回上京。”

  “卫二如今身在何处?”

  越沣又问。

  越惊鹊平静道:“我不知道。自从嫁给卫二,除了他上值和下值,他其他行踪,我少有过问。”

  “大公主如今又在何处?”

  *

  “臣妹说将公主安置在上京城外的别院。”

  御书房内,越沣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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