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恶劣的天气,于晏乔要带她去了奢侈店逛。
他最近似乎并没有很乖很听话,许念都说了更想待在公寓,可拿他实在是没办法。
于晏乔从身后抱着她的腰,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凑近,甜滋滋说:“想看念念穿婚纱的样子。”
“为什么想看……我穿婚纱?”许念头皮发麻。
“因为我们马上结婚。”于晏乔说得理所当然,“订婚前当然得试婚纱,啊,后面我还有好多需要准备,好忙啊。”
“……”
许念顿时间说不出话来。
于晏乔去车库取车,许念也只能顺着和他去高级私人婚纱定制店,外头仍然是大雨滂沱。
雨越来越大了啊。
到了定制店,许念就见到店里的几个设计师站在门边恭敬等着他们的到来。
许念看到漂亮的婚纱,那一瞬间很难移开目光。
在和于晏乔接触这么久,她早就学会在哄于晏乔的过程中巧妙地引入有关自我想法,委婉表述让于晏乔听进去。可近期他很疯狂,无论怎么样的委婉拒绝他都听不进去了。
在挑选婚纱的过程中她还是忍不住被馆长展示的镇店之宝吸引住了。
温润挺括的意大利缎面,胸前是立体剪裁结构式造型,手工蕾丝点缀着裙面细节,整体给人一种温柔的,古典的,矜贵的气质。
蝴蝶头纱更是整套的点睛之笔。
轻盈薄透的头纱带着灵动和梦幻,头纱很长,三米左右,拖尾超过婚纱裙摆,是最正式,最漂亮,非常震撼。
等许念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更衣室换好了这件婚纱,不由懊恼果然抵抗不住漂亮裙子的诱惑。
没有女孩子不爱美的,她也不例外。
走出去,来到镜子跟前。
透过镜子她能看到于晏乔正看着她。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于晏乔是这样说,可轻轻眨动一下眼睫,左边的眼眸有晶莹一滴水珠从脸颊滚落下来。
于晏乔的皮肤白而细腻,长得又像天使般甜美无害。可这么面无表情地落泪,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诡异,赤裸裸的视线黏在她的身上,纯洁又阴魂不散。
“只要想到能和念念结婚,就会觉得格外幸福。”
“今年我们就会结婚的。”
“对不对?”
许念并没有直接地回应这句话,而是委婉地说道:“在结婚之前,我们要先见家长。”
“不要总那么着急,而且,这件事也急不得。”
“还有很多事我们还没做。”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头看向于晏乔。
“我们也可以结完婚再回去。结婚很快的,一切都可以交给我……”于晏乔走进,嗓音突然沉下来,可笑容依旧甜美明媚。
许念无奈:“先见家长。”
这几天于晏乔的确比平时不对劲很多,许念很难想往常那般哄好他。
耳旁突然出传来:“念念,不要总惹我不开心。”
这是种近乎冷漠又陌生的腔调。
“你答应过了。”
“就必须做到。”
“这是你做出的承诺。”
许念耐心跟他说明其中缘由:“这件事,我们好好谈谈。本来我很早之前和你说过,结婚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再说了,哪有先结婚再告知家长的?”
“这绝对不行。”
话还是没有说完,于晏乔近乎暴力地拧过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掐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面前的全身镜,身上散发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这种恐怖感近百倍千倍的释放出来,他很快笑出声,甜腻腻地问她:“那为什么你会跟另一个男人提?说要跟他在一起,要跟他结婚。”
“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我在你眼中看上去这么贱吗。”
许念赶紧说:“不,我没有……”
于晏乔轻轻笑了起来:“可我向你求过婚的。”
“你答应了。”
许念胸口起伏不断,这才看清楚了他左手上无名指上的草戒指。
用草编制的戒指早已腐败枯萎,毫无生机。
许念闭上眼,有些较真:“于晏乔!我说过当时我没有接受!”
“你也向我提出过求婚。”
“用廉价的,草做的,戒指。”
许念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原来她随手送出的戒指,在他看来意义深重。
此刻他也不说话了。
于晏乔垂眸,圣洁的婚纱,颤动的白蝴蝶,他眼底幽绿的眸光闪动,宛如毒蛇一般将她死死缠绕。
这不是她熟悉的,许念险些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晏乔捧起了她的脸亲吻,温柔得好像是对待易碎的贵重瓷器,那种让许念感到压抑的恐怖感转瞬即逝。
“结完婚我会和你回国见家长。”
“早就该见面的。”
许念的心脏又开始抽痛起来,强忍着不适。
“冷静下来,这件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好不好,”她尝试安抚,“我先回国,跟我爸妈好好聊……”
很有侵略性的吻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于晏乔结束了这个吻,再次和她平视,笑眯眯地说道:“嘘——就这么决定了好吗?”
无法忽视话语中暗含的警告。
许念双腿发软,脸色也泛白,咬着下嘴皮望着他。
“你总是婚前焦虑。”于晏乔把她抱在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关系,结婚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能理解,也能包容。”
“我们的婚礼能如约举行,我已查到母亲的那枚绿戒指下落。”
许念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明白事情彻底不是她能控制了。
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没有到最后,一切都是说不准,她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许念并不是陷于困局就任由其摆布的人,只在听懂于晏乔的言外之意朝脸色变得苍白了下,而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试完婚纱,于晏乔和电话那边的婚礼策划师敲定婚礼的细节,据说策划师是法国人,很有名。
婚礼的日期定在12.24。
结完婚他跟她回到中国见父母,过春节。
许念有瞬间真觉得于晏乔的心思实在可怕,最近的他有些疯狂,不可理喻。
从奢侈店出来。
外面仍是狂风暴雨。
于晏乔恢复以往甜美柔软爱撒娇的腔调,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带着许念去新餐厅吃法餐。
他这样,许念也会和平时一样。
“念念,这家餐厅的口味很好。”
车停下,于晏乔会亲自来到副驾给她打开车门。
法餐依旧昂贵美味,每一道菜都符合许念的口味。
在等待上餐的过程中,他们依旧会聊很有有趣的话题,许念也会很耐心地听,捂嘴笑。
可她没办法自欺欺人。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碎裂。
回去的路上,路过干洗店,许念让于晏乔停一下,她去拿干洗的衣服。
一般都是干洗店的助理亲自上门送衣服,刚好顺路,许念下车,推开大门,走进去。
白人老板娘正低头计算账单,听见动静抬头笑了笑:“取衣是吗?”
“是许小姐,您不用亲自来,到时候我们送上门就好了——”
许念笑着说路过,就顺便取走。
白人老板娘将清洗干净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袋子里,而后说:“您看一下,扣子、配饰都是齐的,没掉色也没有磨损。”
许念伸手在衣服上摸了摸面料,比送来的时候还要柔软,之前沾在衣袖上面的咖啡渍也不见了。虽说于晏乔的穿搭不追求大牌,可用料都是非常考究,许念都会将他衣服送来干洗。翻了翻大衣口袋、领口的缝线,都好好的。
“没问题。”她点点头,掏出钱夹支付账单。
白人老板娘把零钱找好给她,又将在大衣找到的物品,连同的纸袋一同推过去:“这些物品是从衣服拿出来的,我们都放在这里啦。下次再来啊。”
许念接过纸袋,道了谢,又接过那小小方正的小纸盒。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手里的小盒子从手里摔落在地上,“叮”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许念很容易地就认出来,白毫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