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13)

  真是好熟悉的伎俩。

  文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本来冲的是贺缺这个不屑斗的,谁能想得到他的新妇却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姜弥唱念做打一手包办,贺缺又非常清楚他的发小想做什么,本不打算插手太多。

  但扶着姜弥肩膀,他却觉得触手的似乎都是骨。

  ……太瘦了。

  年轻人接过侍女递给姜弥的茶盏,垂眼俯身。

  这是要亲自喂姜弥的意思。

  他看也不看文夫人,只是冷声提醒虞国公。

  “我们来是敬茶,国公爷这茶到底喝是不喝?昭昭撑不住许久,我一会带她回去休息。”

  姜弥也没想到贺缺过来喂她茶水,顿了下才谢过他。

  但嘴上确实稳稳将话接住了。

  “父亲,润暄他心直口快,您一定明白他心里难受才这么说……”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小混账!

  最后文夫人本来算计好的敬茶结束得无比迅速。

  她甚至怕姜弥的手不稳再出点什么幺蛾子,因此迅速接过来了她的茶盏,勉强笑着夸了她不止一句好。

  但还没完。

  她那天杀的、名义上的嫡长子面无表情地扶着他的新婚夫人,嘲讽似的扯了下唇。

  “新妇敬茶,原来国公爷和文夫人是什么都不给的?”

  “欸,是,你母亲没提我也忘了。崔嬷嬷,拿东西来!对,还有我那白玉灵芝也一并带来,还有那个……”

  竟然是准备好的礼物上添了几样好得多的!

  偏生那个病弱的还扯着贺缺的袖口,试图规劝他。

  “夫君,没有向父母讨礼的说法,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也不能这般收下……”

  “他们既喜欢你,自然是会给的,怎的,不是么国公爷?”

  “是,是,快点拿上来!”

  “仪娘,你准备的也给人孩子送过去,她脸皮薄些,咱们多关照,啊。”

  文夫人气得几欲呕血。

  ……这是还得亲自送到她手里让她收下才行的意思?!

  不是新婚夜都不行周公之礼么,不是定婚期也另有缘由么,见面就掐架的冤家对头,也能有这样的默契?

  两个打配合的黑心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自小就没分开过,才能这般心有灵犀一唱一和!

  最后姜弥和贺缺回到雪寻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收获颇丰。

  帮忙打点妆奁和财库的嬷嬷都来了俩,和姜弥确认了一会子才离开,而在关门的时候,镇戎侯已然亮出了他快翘上天的尾巴。

  “我刚才和你配合的好吧?”

  贺缺挑眉,“你一曲解她的意思我就知道怎么顺着杆子想上爬,她装老好人装习惯了,定然想不到你这个看起来真好人的心肝也是黑的!”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夸我。”

  姜弥懒声。

  刚才那一场唱念做打很是消耗体力,她本就身子虚,祭祖衣物又厚,现在身上都能感觉到压得厉害。

  女孩子的目光落在刚刚青檀离开前放在那儿的衣物上。

  看起来就轻柔舒适。

  她坐在屏风后消汗片刻,看了眼贺缺在做什么。

  ……很好,那傻子还在陶醉刚才。

  姜弥干脆让他在那里高兴,也没非得呛贺缺两句,拿过了那叠轻软布料。

  绫罗细腻,织金华贵。

  “是让你夸我啊,我反应速度多快!”

  “你别说,虽然我总觉得装模做样很让人恼,但是对付他们可真是太痛快了!”

  贺缺确实还沉浸在刚刚的配合里面,兴致勃勃在案几处转了几圈,但他很快发现那边没人接他的话。

  他想到刚才自己扶着的一掌骨,仗着自己个子高,几步走过来,撑着屏风就要和姜弥说话。

  “姜昭昭,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身体现在……”

  声音戛然而止。

  日光如瀑。

  滚金刺绣和白且薄的肩背在这样的晖光里面镀上同样的色泽。

  ……果然还是不能以常理揣测这些动作迅速的犬类行踪。

  霜雪一瞬消弭,姜弥面不改色披上外裳。

  “没什么问题,就是心脉有点老毛病。”

  长指镇定自若系好衣带。

  “但是现在,贺缺,脑袋从我的屏风上移下去。”

  屏风后的人影瞬间消失。

  案几那边传来了两声响动,然后是贺缺强忍却仍然发出了“嘶”声。

  应该是撞着哪儿了。

  姜弥:……

  姜弥换好了衣物出来后,转了两圈才找到不见踪迹的贺缺。

  她本来是有事找他,但那人耳根仍然红得快要滴血,眼睛根本不敢落在她身上。

  贺缺以为姜弥是来兴师问罪的,手又往脸上遮了遮。

  “……谁知道你要更衣啊!你都不和我说一声,我,我……”

  “谁知道你突然要凑过来说话。”

  姜弥好笑,“既然是都没有睡书房或是外间的打算,那就这么大的屋子,我换衣物不也就在屏风后?没说你登徒子。”

  “可……哎呀我下回注意些!你也是,跟我说一声啊……”

  其实可以理解。

  贺缺从小一个人生活,更不要贴身的侍女,亲近的小厮侍从不至于到替他更衣这一步,而姜弥身体的情况在那里,侍女医者几乎离不得身,而贺缺在她潜意识里总不是“外人”,于是也不怎么觉得尴尬。

  但姜弥没想到这儿。

  她心说果然尴尬羞耻这种事情,别人表现得特别强烈的时候自己就没有了。

  贺缺这样支支吾吾的样子实在少见,人高马大的少年蜷在床榻一角,似乎遇到什么重大打击一样沮丧。

  姜弥本来还想劝两句,端详片刻后息了声。

  ……有点好玩。

  恶趣味很重的女孩子饶有兴致拉过一只小月牙凳坐下,从少年手掌遮住的缝隙里面端详他全然红透的脖颈。

  “哎,真的难为情了啊?”

  贺缺平时一直混不吝似的厚脸皮,因而姜弥格外喜欢看他吃瘪。

  她笑吟吟地去扒拉他的指的指缝,假模假样劝说。

  “没什么,我又没记仇,屋子里没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是了,咱们又不是外人,来别害臊了,让我瞧瞧……”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指被猛然勾住。

  捂着的脸也露了出来。

  少年人耳和眼尾尚且红透,眼里面却盛着点恼羞成怒的神色。

  以及一点儿狡黠的笑。

  “这么想看我害臊做什么?”

  ……可恶,中计了!

  姜弥几乎瞬间察觉,她反应速度很快,松了手指准备挣脱,那边人却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单手用力,将柔软的指再次钳在他的指间。

  “礼尚往来的道理……我给你看了,那你害臊呢?”

  “什么样子啊,姜昭昭?”

  【作者有话要说】

  噫。

  谢谢观阅

  第10章 郎君

  姜弥现在看起来很想把贺缺大卸八块。

  女孩子刚刚凑上来扒拉他是两只手,此时被贺缺一把握住捞在头顶,腾不出手也动弹不得,一向游刃有余的温柔表情有点崩裂。

  “贺润暄,放开。”

  贺缺唇边扯得弧度更大。

  他另一只手还护在姜弥腰背后,身体却恶劣地往人身上压。

  “我不。”

  “你欺负我好几天了姜昭昭,凭什么不叫我讨回来?”

  其实贺缺想的很简单。

  这几天虽说有来有往,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姜弥掌控,看他脸红、看他狼狈逃窜、看他手足无措。

  和念书那会一样,好像情绪波动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姜弥永远抽离在外。

  即使她明明在笑,即使她什么都不抗拒,即使她表现得和小时候一般亲近熟稔。

  但不一样。

  她像个不知道何处飘来的游魂,只是觉得信任才留在他身边。

  随时可能离开。

  打仗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贺缺早就形成了兽一般的直觉。

  有些人明明在眼前,明明总是笑眼盈盈,却如高山雪、天上月,即使抬眼便是,却永不可触及。

  但他不信。

  贺缺骨子里天性就是掠夺,本能让他试图将这段月亮留在掌心。

  “你先放开我,贺缺……”

  姜弥本就在小月牙凳上,比坐在榻上的贺缺要矮了半截,更别提本身就存在的体型差距,女孩子几乎是被迫仰起脖颈看他。

  苍白纤细,像花的软枝。

  但这白如今又不是全然苍白,它在灼灼目光里一层一层晕染了潮红。

  “这样我用不上劲儿,一会就倒了!”

  “倒了就倒了,你轻的跟宣纸一样,我撑不住……你抖什么?”

  姜弥被他气得厉害。

  “你没力气还怪旁人?”

  贺缺听不得这话,又使坏似的往下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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