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43)

  她毫不客气地去推他的胳膊。

  “怎么又把我拽到你怀里睡,不是说了吗……你先放开。”

  那年轻人却没放开。

  他半梦半醒,却似乎被哪个字眼刺激到,又下意识地收拢了手臂。

  女孩子全然被困在他怀里。

  他照旧搂着她。

  松柏清淡却鲜明的气息铺天盖地,呼吸中全是这种味道。

  没有形状。

  却笼罩了整个姜弥。

  姜弥被惊了一下,而那边的人微微一怔,似乎清醒了些。

  ……这是才醒?

  姜弥以为他要放手,正欲松一口气,却不想贺缺叹了口气,又懒懒开了腔。

  “但是我不想放。”

  嗓音尚且是没有睡醒的沙哑,却已经带了点笑。

  贺缺的唇几乎靠在她耳边。

  热意滚烫,若有似无地擦过白润的耳垂。

  激起一阵战栗。

  而罪魁祸首还在低低地笑。

  又可恶、又恶劣。

  “……你说怎么办啊,姜昭昭?”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他俩原生家庭和应激程度来看,不完整的那个不是昭昭。

  只是前面贺子哥看起来比较正常而且阳间而已。

  毕竟文案已经写了他什么脾气……

  有点预估错误了,但是马上进入一些喜闻乐见的阶段(点头)

  谢谢观阅

  第33章 雀鸟

  那话说得着实暧昧。

  为什么不想?

  不想放什么?

  那他们现在算是在做什么?

  少年好听的、低沉的、尚且含混的嗓, 像当年说秘密一样伏在青梅的耳边。

  苦恼喃喃的却不是青涩心思,而是近乎浑话的玩笑。

  姜弥耳本就敏感,在唇擦过那一刻就已经烧得滚热。

  女孩子从脖颈到脊背僵成了木头。

  心脉受损让姜弥的体质差了许多年, 因而对热的感受更加鲜明确切。

  那扣紧她腰的人热炉一般,挺拔结实宽阔全部另说,光是体热, 便将人尚且就不算清醒的脑蒸沸得越发混乱。

  所以姜弥本能想要后退的时候, 脑中第一个反应竟然和眼前当下全然无关。

  ……怎么能这么烫?

  贺缺真是炼丹炉出来的混世魔王吗?

  然后下一刻, 姜弥的眉便拧了起来。

  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贺缺, 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嘴唇碰我耳朵了!”

  这人大早上怎么总是整这些……他到底能不能早晨的时候清醒清醒!

  姜弥气得额角一阵一阵地跳。

  不怪姜弥是这个反应。

  青梅竹马少时亲昵,做鬼二十年想不起来男女大防,做人就径直成了婚——她很多时候就觉察不到正常男女之间应当如何, 哪儿又是界限——毕竟他们连婚都成了, 又有什么不能做?

  唯一感觉贺缺可能想和她有点什么就是在洞房花烛夜。

  但贺缺自己还未开始就停了手,然后时至今日不越雷池一步,因而在姜弥心里,她横竖也不过多了个家人。

  孤鬼野鬼二十载, 父母双亡弟弟战死过一次,又怎么能叫她分得那么清?

  所以她隐隐觉得不对, 却未第一时间就深思那视线到底是什么意义。

  女孩子只是看到少年人挑眼瞧过来的目光还含着笑, 滚烫的、陌生的神情蜻蜓点水似的落到她面上, 然后一触即收。

  他从容颔首。

  “嗯, 然后你碰回来?”

  贺缺言出必行, 甚至还侧了侧脑袋。

  像是为了方便她“碰回来”。

  两个少年人的头发都是水一般顺滑, 因为此时贺缺的动作, 原本铺满枕头的头发流泻了姜弥肩颈, 像是水墨流动, 恣意染了白到无垢的宣纸。

  但姜弥只觉得痒。

  她缩了缩脖颈,心里却开始磨牙。

  好气。

  感觉贺缺欠揍。

  姜弥实在想锤他,也就这么做了。

  但她的手臂尚且被贺缺单手箍在怀里,发力抽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察觉,两方同时用力,却是分毫挣脱不得。

  而那人还在笑。

  是那种真正开怀的笑,因为连胸腔都在震动。

  贺缺今早一直在乐,不知哪儿来这么多的想笑的地方。

  乐得人无端生恼。

  “姜昭昭,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都叫你碰回来了,怎么还要动手揍我啊?”

  他委屈似的抱怨。

  “不讲理啊……”

  “好凶。”

  那句“好凶”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因为它轻而黏,像曾经有一年上元灯节,两个人在朱雀长街上买的饴糖。

  小心翼翼咬下,晶莹剔透的缠丝便挂在了细白齿间,不管多想一口咬断,它都黏黏腻腻地追随,威逼利诱,让你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咬第二口。

  而姜弥终于觉察出了那点甜味儿后面的不对。

  她猝然抬眼。

  而那人恰好收回视线。

  快得就像他一直在注视那双眼睛。

  贺缺只是哈哈笑起来,顺从地放开姜弥。

  “不逗了……再逗我真的就要挨打了,咱们起床。”

  他泰然,然后直起身去拉帘子。

  结实分明的肩膀手臂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出悍利的轮廓。

  贺缺确实听了姜弥的话,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好像这只是他又一次的恶劣玩笑。

  床帘撤开,天光倾泻覆满床榻。

  刚刚那方小天地里的晦涩粘稠全然不复。

  一如刚才贺缺反常的态度。

  他眼尾眉梢那点流转的、含情的眼波像不知何处落入草木林间的春雨。

  尚且带着绵密的寒气。

  却一样的无影无踪了。

  姜弥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该骂贺缺骂贺缺,该麻利起床起床,不忘了更衣的时候叫他出去,然后自己起身,准备换掉一个枕下的安神香囊——

  枕下确实有她的安神香囊。

  也同时有一条帕。

  被指揉得乱糟,分毫看不出它原本娇贵柔软的模样。

  但昨晚让人心安的松柏气味浓烈了太多。

  清淡苦涩的味道鲜明,还混了她自己身上的苏合香和水安息。

  女孩子的指尖顿了顿。

  然后她将那帕子放回了枕下。

  姜弥在贺缺面前大喜大悲的时候太多,因而贺缺经常会忘记她是一个在别人面前七情不上脸的人。

  因而她想要刻意地、轻巧地隐瞒什么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立刻觉察。

  更何况姜弥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观察。

  姜弥心脉受损只是这身体受损的开端。

  她因为灌了太多不知所云的药,胃早就被伤得厉害,大部分的食物都是浅尝辄止,因为吃得多了更痛苦。

  但她本身其实很喜欢吃饭。

  贺缺知道她这为数不多的喜好,因而总是叮嘱府中嬷嬷多做些种类的膳食,不用多,她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吃了?”

  贺缺正在埋头喝粥,眼梢瞥过姜弥放下了调羹。

  他们俩不怎么讲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贺缺刚才一直在垂首用饭,是怎么瞧见姜弥放下调羹的?

  姜弥出身世家大族,事实上并不会剩饭,吃多少盛多少是习惯。

  但架不住上的实在多,还有人哄着让试。

  她刚刚点头,那边便坦然伸手。

  贺缺就坐在姜弥身边,再自然不过地将手掌贴在女孩子平坦小腹上,确保这是真吃饱了不是瞎话,然后将好克化的汤递过来,然后捞走了大碗。

  行云流水,再自然不过。

  好像贺缺不是别人碰过的书都不要的龟毛洁癖,也不是外袍从不过夜的讲究少爷。

  姜弥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瞧。

  直到宫中要论功行赏的金雀宴的那日。

  游樵这几日和他们住得近,约了姜弥一道走,然后忍不住咂舌。

  “……你连辫子都给阿弥梳?红藤呢?”

  “长生辫?顺手给她就绑上了。”

  “不是,我是问阿弥,你怎么知道她的耳坠都在哪儿?”

  “你手里那一匣子都是我的。”

  “哥我真不想问但我看阿弥你瞧我做什么!”

  “那你瞧她做什么?”

  游樵从一开始的百般不解,到后面表情已经逐渐失控。

  不是。

  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是说成了婚的男人都一个样,除了上榻并不关心自己妻子到底如何,谁家好人二十岁就开始管天管地,这和亲爹到底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在马车上的游樵看着贺缺再次摸出来一小罐药递给姜弥,而姜弥头也不抬地就着温水喝下,游樵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爹只会锤她,怎么可能这么细致入微地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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