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是你师父交给你的了?”
顾弥点头:“是啊,我又没走过多少地方,自然是师父教的。”
嬴政轻哼一声:“你师父见识可真多。”
顾弥摸了摸鼻子。
他又道:“看来你师父还是一个全才,什么都会精通,甚至还会水利。”
顾弥尴尬一笑:“是,是的吧。”
嬴政:“他既然曾经想要献计于中山国,有如此本事,又如何愿意流连乡野,夫人,你真不知道他如今的去向,孤愿意亲自去请他入秦。”
顾弥:“我也不知道。”
是她瞎编的,哪里有这么一个人?
嬴政颔首:“无碍,孤派人去找便是,他是你的师父,孤必敬之。”
顾弥小声嘟囔:“那还不如多尊重我一些呢。”
嬴政:“你在嘀咕什么?”
顾弥:“没啊。”
嬴政没好气道:“寡人什么时候没尊重你了。”
这女人真是记仇,上次失控还不是因为她算计他!
他就是吓唬吓唬,以他的脾性,若真要人性命,还会由着站在他的面前?
顾弥见他脸色铁青,指着图纸,说道:“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翻看。”
小本本记上一笔。
嬴政:“……”
他扯了扯嘴角:“寡人的不是,抱歉。”
顾弥学着他平时的样子说道:“下不为例。”
说完她自己乐了,凑到嬴政面前,说道:“你可不能生气。”
嬴政:“……”
他一把将人扯到了身边:“坐好。”
坐好就坐好。
顾弥便解释道:“如今的豆子吃法单一,而且吃多了会涨腹,我听人说饥荒年间,人在饥饿太过时煮豆菽吃,会因吃豆子而撑死。若是将豆子做成豆腐、豆浆等食用,就没有此烦恼,口感还更好。”
嬴政:“的确听说过这个说法。”
顾弥道:“而且豆子做成了豆腐之后,和吃肉一样,能让人身体长得更加的壮实!”
嬴政:“还有如此效果?”
顾弥:“有的!”
她再次强调:“而且还很好吃的!”
回答得很是坚定,好似这件事,本就是如此的。
不过本来也是如此。
豆子是植物高蛋白,是肉类的平替,若是能将豆腐做出来,贫苦的百姓吃不起肉,可是豆腐每月还是能吃得起的。
这可是好东西!
赢政嘴角微勾:“看来夫人专程将豆腐记录在一旁,是因为夫人嘴馋了。”
顾弥:“……”
取笑谁呢?
她道:“很好吃的!”
嬴政道:“那等夫人做出来豆腐,孤得第一个尝尝。”
顾弥乖乖点头。
刚过惊蛰没多久,晨间下起了雨,伴随着闷雷。
风从窗户吹来,带来了些许凉意。
嬴政起身拿了一旁的披风给她披上,看着她还赤着脚,皱眉道:“先把鞋子穿上。”
顾弥:“哦。”
她也没有觉得自己冷啊。
见她将鞋子已经穿好,嬴政的眉头才松了下来,询问:“继续给孤说说,什么是代田法。”
顾弥:“好的。”
她腹诽。
看来这个人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将她的小本本全都看了一遍,不由回忆了一下,她应该没有在这个本子上偷偷吐槽他吧。
思及此顾弥忍不住偷瞄了嬴政一眼,见他面容冷峻,神色认真,自己应当是没有乱写的。
嬴政:“看孤作甚?”
顾弥清了清嗓子,便继续解释代田法的轮种原理。
嬴政道:“沟壑与土地相互轮种,便可让土地修养一年,此法妙极。”
他问:“你自己想出来的?”
顾弥:“不是……”
嬴政道:“又要说是你师父教你的?”
顾弥道:“书简上看的。”
作为农业大国,这都是两千多年来的智慧结晶,若不是妙计,她怎么可能拿出来。
嬴政:“什么书简?”
顾弥眨眼:“忘了。”
嬴政见她还是不想说,便没有继续再问,而是道:“水渠是由郑国主持修建,这图纸,孤会交由他,至于建造的选址,让他带人选好之后再通知你,图纸是你画的,还得麻烦你去把关。”
顾弥道:“我可以参与?”
嬴政皱眉,神色莫名:“你不愿意?”
顾弥言不由衷:“妾身愿意为大王分担的。”
她偷瞄了赢政一眼,见他脸色还是和刚开始一样平静,可见并没有因为代田法等涉及政事而不高兴,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嬴政捏着她的肩膀,没好气道:“还记得孤第一次见你,你跟孤说的话吗?”
顾弥:“记得。”
哦对,她说自己是对他有用的人来着,差点忘记了。
嬴政:“下次,不准对孤有所隐瞒,知道了吗?”
好霸道!
顾弥低头,绝口不承认自己在隐瞒他,闷声闷气地道:“大王真是误会我了,是我想着检查好有没有哪里遗漏,再跟大王说,不敢隐瞒大王的。”
嬴政眯眼:“夫人当真是考虑周到。”
看样子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顾弥:“过奖。”
外面雨淅淅沥沥,伴随着雷声,秦时的天气果真是多雷雨。
嬴政跟顾弥道:“对了,孤已经让刘夷为你办事,之后有什么,你直接吩咐便可。”
他已经从刘夷的奏章,和顾弥的小本本上,知道了石磨的作用,是为了更省力的研磨面粉,便没有问太多的细节。
说罢看了看时间,又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孤还要处理今日的政事。”
顾弥:“好的。”
嬴政看着她脸上还有倦意未消,想到今日惊醒时,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又不免有些好笑。
他道:“时间还早,若是还困,便回去补觉吧。”
顾弥确实还有些困。
可是一想到嬴政每日都是寅时卯时左右,便已经起床处理政事了,显得她睡得时间长了一些,便是在睡懒觉一样。
顾弥也是注意形象的,见他这样说,明明还困着,却努力睁大眼睛,认真道:“我已经睡饱了,不困了,真的。”
她又道:“做豆腐还需要一副佐料,我待会就去找人调配,我很精神的。”
嬴政:“行,你随意。”
顾弥讨好的笑笑。
嬴政确实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便先离开了。
房间里没有了这一尊神,似乎空间都宽阔了许多。
她走到窗户,看着走廊对方离开的背影,甚觉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直到看不到嬴政的背影了,顾弥回神,目光移向窗前的树发芽的树叶,叶子已经从嫩绿长得绿油油的了。
雨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响。
闪电划过长空,惊雷随之而来,似要将天都劈成两半。
顾弥伸手接了雨水,雨水带着凉意从指尖穿到心间。
从冬天到春天,短短几月的时间,好像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她惆怅没一会儿,就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
于是她站在窗前盯着雨看了一会儿,犹豫是弄制作豆腐的盐卤和石膏,还是继续睡觉。
犹豫没一会儿,顾弥便关窗,然后已经爬上床榻上,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不急不急,先睡一觉再说。
然后又香喷喷的睡到了午时,再次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不打雷不下雨了。
阿悬叫来宫人端上水盆让顾弥洗漱,然后又将早饭,哦不,是午饭让人端上来了。
顾弥吃过饭之后,询问:“宫中可有会炼丹的方士?”
阿悬:“有的。”
顾弥:“太好了。”
豆腐需要的盐卤便是炼丹的副产品,炼丹师便是古代最早的化学师,应该会有她需要的东西。
而盐卤点出来的豆腐,便是卤水豆腐,偏硬、粗糙,有点苦;石膏点出来的豆腐,则细腻、滑爽,口感更好。
还有一种豆腐叫做酸水豆腐,第一次可以用白醋和米醋点豆腐,做成的豆腐会得到黄色的浆水,将黄浆水留下来,下次做豆腐,便可用此黄浆水再次点豆腐。
而每次做豆腐都会有黄浆水,每次留下来都可以下次利用,自给自足,这样做出来的豆腐口感偏酸,没有石膏点出的豆腐好吃。
还是得将石膏弄出来。
石膏在古代叫什么来着?
顾弥道:“你去问问方士,可有寒石,凝水石,或者石膏。”
没记错的话,寒石和凝水石指的就是石膏,未免因为语言差异说得不清楚,于是便将她记得的名称都说出来,总有一个方士知道的。
阿悬好奇:“夫人要这些是做什么?”
顾弥:“做豆腐的。”
她颔首道:“等新的石磨做好,有了此物,我们就可以做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