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
只是有人特特地扣下一些珍奇罕物,没端去大宴上,特特地惦记着给她吃。
如此一来,七分的美味,总也有十分了。
“恐怕得来十分不易吧?”
萧仁禹点点头:“年年为着这桩进贡,吏部和户部都要吵上一阵。可是圣人偏爱,其他进贡还愿松口让步,唯此一桩,是断断不愿放弃的。”
蓝锦撇撇嘴:“其实不就是一些油脂和……”
她想说蛋白质,又收了回去。
“和肉嘛。”
萧仁禹也点头:“是这个道理。我私心觉着,没有锦娘做的桂花熏鱼好吃。”
蓝锦扑哧一笑:
“这也能放在一起比吗?一个是价值万金的御贡圣品,一个是寻常价廉的平民小食,草鱼就能做。”
“口味上也没法比。只不过桂花熏鱼在油炸后泡了甜汁子,颜色黑褐晶亮,吃起来香甜多汁。”
“这个鲟鳇鱼么,虽然也油炸了,要是也泡甜汁子,只怕显不出来鲟鳇鱼的本味和珍贵了。直把鲟鳇作草鱼!”
萧仁禹正色道:“我就爱吃锦娘做的甜食。”
蓝锦勾唇一笑,把脸凑到他面前,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喏,这下,油炸咸鱼丁,也要甜起来了。甜不甜?”
鱼丁的甜与咸不知道,倒是萧探花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丛嘴角一路蹿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快要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淅沥的春雨无声落下, 绵绵如织。
到了上值的时辰。好在,托锦娘的福,他如今住在县主府, 离宫门更近了。
临走前, 萧仁禹看着床榻上酣睡的蓝锦,也学着她昨晚的样子, 轻啄了一下她的额。
昨晚两人相对饮酒, 锦娘兴致高昂,手执酒壶便要翩然起舞, 唱着些不成调的曲子。
末了, 还拿着筷子, 学仪仗队的钟鼓乐师,击节而歌。
他去拦, 反被捉来跟她一起跳。
萧仁禹轻笑着看她闹腾, 知道她是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笑了跳了, 终是累极了, 人又醉得昏昏,直接赖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睡着了。
虽则美人春睡,羞惭海棠,却也不能放任她在榻间贪眠。
萧仁禹默念清心经,还是把蓝锦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放到了床上, 又替她净了面。
虽然上值是每日清晨做惯了的,可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 连普普通通的事,都变得依依不舍了起来。
“二公子,时辰到了。”
门房那边的马车早就套好了, 已经来催了好几次。
萧仁禹再看了一眼蓝锦没心没肺的酣甜睡颜,问过仆役昨夜她想吃的油条包麻糍可曾做好,可曾配汤水,这才匆匆出门了。
等到蓝锦悠悠醒转,已是日上三竿了。
酒楼的众人默认给她放了婚假,这段时间,等闲事情不来搅扰。
蓝锦喝了一碗椰奶西米露,配上一份咸甜酥糯的油条包麻糍,沿着柳绿花黄的花园子闲逛消食。
她暗暗感叹,实在是腐朽又堕落啊!
一个人的蜜月未免无聊。
何况,她昨夜沉浸在梁老夫人的临别赠言中。
欣然贪杯,又不争气地倒头就睡,连自家夫君的小手都没摸几下。
原先萧仁禹也是有婚假的,只是他为了备婚亲力亲为,簪子上的一颗明珠都要跑上好几家分号寻最相配的,早已用掉许多。
圣人或是心中不满,如今北边战事吃紧,再不准他告假。
干等着也是无趣,蓝锦风风火火地套了车,远赴天都南郊大孤山,再访普觉寺。
“师太,如今我可是梳起了妇人头,又来与师太谈静月坊的生意,您总不能再拦着了吧?”
常乐师太也没想到蓝锦仍旧记挂着此事,此番看她冒雨而来,也多添了几分郑重。
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我也不单是这个意思......”
蓝锦笑盈盈的:“我懂,我懂,师太担心遇上爱搬弄是非的人,与我扣些莫须有的罪名。我这头上还有个县主的名头,必要的时候,也能拿出来当摆设,唬个不少人。”
常乐师太念了句佛,终是微微一笑。
蓝锦倒收起插科打诨,正经道:“我这次来找师太,又做了新的准备。”
大公主谢令章封地在冀州,与天都的时气相近,也不乏豪门望族。
早在蓝锦第一次来与常乐谈判之后,萧仁禹就悄悄地找到谢令章,从政局利弊切入,向她游说锦娘的静月坊设想。
不管是以重利养慈善获得的民心民望,还是兴旺健康的人丁,都是有力的政治筹码。
二人谈得差不多了,大公主径直找上锦娘,建议她把静月坊设在冀州。
公主封地不比规矩繁冗的天都城,谢令章要推行的举措,自然顺畅几分。
何况她还不是没有实权的公主,是隐有军方联系的公主。
蓝锦自然喜出望外。
她私下还悄悄跟安琴说过小话,这人怎么学会背着自己偷摸做事了?
安琴还戳戳她的脸蛋:“只怕还多着呢,有人估计好事将近了!”
只是,场地和主意都易得,唯有做成此事的人才难得。
蓝锦还是想与常乐师太达成合作,垂涎她们这里个个身怀绝技的高级人才。
就算不能亲至冀州,帮忙培训职业经验也是好的。
而且,静月坊在公主封地办得好,未必不会开来天都呀?
谁知,还未等蓝锦卯足了劲宣传,常乐师太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未曾前去施主的婚宴讨一杯喜酒吃,就在这里向施主道喜了。”
常乐师太笑得喜气洋洋,只管唤来诸位比丘尼,挨个介绍蓝锦认识,详述她们的所长。
事情这样顺当地就定下来了。
回程的马车上,蓝锦恍恍惚惚。
谁能想到,成亲的第一桩大好事,就是如愿办起了静月坊。
不是因为她的妇人头,也是因为她的县主名头,这事说来说去,引子居然落在了二皇子身上。
若不是他心怀鬼胎,她怎会白捡一个县主。
蓝锦心情愉悦,几乎一路哼着小曲。
马车刚行到南城门,就听得葱郁的柳树后,有一片热闹动静。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不时还传出来“喔哟”,“嘿,这是个稀罕物什”的惊叹。
蓝锦起了好奇心,叫停了马车。
脚还没落到地,就见到眼前一团大扑棱蛾子似的黑影飞过,差点迷了她的眼。
“蓝姐姐,噢不,嫂嫂!”
是萧清珩,穿着蓑衣,晒得黢黑,活像个猴头。
“清珩,你回来了!我瞧瞧,瘦了这么多。这功夫倒是越发好了。”
蓝锦忙上前一步,拉住萧清珩的胳膊,叫她一把抱住。
“我就知道你们不等我,都是我哥那个坏人,先是为了未来夫人威胁我不许回家,如今连杯喜酒都没让我喝上!”
看了蓝锦的装扮,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蓝锦本是为了拜访常乐师太才刻意这样梳妆,哪想到这一桩?
“我们不提他,不提他好了。走,我带你看看我的新宅子,有演武场的噢。”
萧清珩果然叫她吸引了注意力:“那我一定得去!”
“你也要跟我讲讲这一路的见闻,在外这么久,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得很!我恨不得天天漂在海上,都快不想回来了!”
二人一道回到蓝宅,静等码头上的货物一样样运过来,蓝锦才知此言不虚。
有鳞的,无鳞的,硬壳的,长爪的,红的金的青的白的......
蓝锦看着不要钱一样往库房搬的冰鲜箱子,目瞪口呆:“这,这都是你寻到的?”
萧清珩骄傲道:“那是自然。我们还遇见了海盗,他们劫人不成,反叫我们劫了。”
“到了他们的老巢一看。嫂嫂你瞧,你给我画的好些东西都有,还有其他的,我命他们去寻了。”
看着萧清珩山大王一样的做派和自信的语调,蓝锦欣慰,这个商队真是组对了。
萧仁禹回到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群在廊下高谈阔论的女郎。
“那鱼可大可肥了,从没有人捉过那么大的鱼。本来叫网钩住了,可它竟能咬破一个洞,直接蹿出去了!”
“哎呀,可惜可惜!满船的人,就我的网是空的,她们都笑我!”
云鬓香影,欢声笑语中,蓝锦一眼瞧见了下值归来的萧仁禹。
“你回来啦?我们开饭吧。”
“萧姐夫!你总算回来了!”
“萧姐夫只怕知道蓝姐姐做了好吃的。”
“真是叫我们好等,蓝姐姐一定要等你回来一块吃。”
蓝锦笑嗔:“我不是与你们说了时辰,询问等还是不等,你们个个都满口答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