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摄政王_落栗濛楠【完结】(15)

  话音未落,下一秒她就被拉起。

  “院子花草无数,给我介绍介绍?”他望向院中,邀请道。

  夏稚眸中似忽地落进了星光,亮得灼人,悦然道:“雀儿你去将院中灯盏燃起,我要带他逛逛。”

  随后,夏稚将院中每一处花草,说得上名字的,说不上名字的,全都给他介绍了一通。

  从自己是如何埋种讲到培育的办法,最后兴致上头,越说越偏,竟给他们按照岁龄编了个家族谱出来。

  现在夏稚院子里充斥着祖祖辈辈。

  分明是他挑起的话头,可后面却没再说过一句话,任由她将自己从院头拉到院尾。

  春夜喧嚣,分外热闹。

  借着院中昏黄的烛火,他垂眸,望着她额间的碎汗,本想替她抹去,可又想到衣袖上还沾了些尘土,伸出的手又缩回。

  最终,夏稚把自己说的浑身燥热,口干难耐后才停下,几人重新回到院中石桌上。

  桌上摆放的冷茶被她一饮而尽。

  “我刚才说鸢尾是什么辈分来着?”夏稚觉得自己脑中现在是一团乱,方才说的一切都搅在一起。

  雀儿摇头。

  “老祖母。”虞寒答道,“你说它是你养活的第十一个品类。”

  “对对对。”

  热潮退去,接连忙了两日,夏稚顿感疲惫,困意如潮水般袭来,黏糊糊地说:“我要歇息。你也累了吧,屋子收拾好了吗?早点休息。”

  雀儿起身去准备热水。

  “我不需要屋子。”

  “你又在拒绝我。”她语气淡然,“是嫌弃太小了吗?”

  “我答应了你父亲,要将你护好。”他摇头,解释道,“入夜后,我便守在你屋外。”

  她一下站起:“那怎么行呢?你不睡觉了?你腰腹上的伤回来有自己看过吗?可有裂开?换药了吗?”

  他坦然摇头。

  “我不懂,明明受伤的是你,为什么记得的却是我?”她语气像是责备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现在不需要你如此护着我,爹爹不在家的时候,多少个日夜我一人入眠,也好好活到了现在。现在,你首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知道了吗?”

  “你我才相识一日,为何如此关心我?”他问道,“你只需当我是你雇过来的侍卫而已。”

  “我还没问呢,你我才相识一日,为何要如此护我?”她回道。

  “你救了我一命。”

  “所以先护好你的命。”她语气坚决,不容决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重定婚期 “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一时间,二人僵持不下。夏稚透出的那股执拗实在让虞寒头疼,最终他不得不妥协。

  “我去住。屋子我还没收拾,我现在去收拾。”他正欲起身,又被她按着双肩坐下。

  她仍一脸严肃,嘱咐道:“你现在这好好坐着,把衣服脱了。我进去拿药箱。”

  他反手抓住她的,声音干涩:“我自己来就好。”

  她杏眸眯起,玩味道:“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伤口并未裂开,只是有些污血。我自己便能处理,无需劳烦。”他叹息道。

  这几天折腾下来,夏稚也着实是累了。她听罢,抽回手,回屋取出药箱放置于石桌之上。

  “药膏与纱布全在里面。膳房那儿有烧好的热水,直接去打就行。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问雀儿,她前半夜会守在我屋外,或者待明日直接找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转身回了屋子。屋内,雀儿早就备好了热水等着。

  她将身上衣裳退却,整个人没进浴桶中,瞬间放松下来,舒适之情溢于言表。

  雀儿跪坐在一旁,将她自己编的两股编小心拆开,抽出发绳搁置在一旁,用梨木梳子将头发梳开梳顺。

  水温舒适,没泡多久夏稚就睡着了,最终还是雀儿将自己唤醒,待头发一拧干,她就爬上床沉沉睡去。

  期间,虞寒将药箱带回了西南里的小屋里。

  屋内其实并无夏稚所想狼狈。自从雀儿到府上后,闲暇之际她也会将这个屋子简单收拾一番。正巧前不久她才将屋子抹了一遍,床铺也拿出来晒了一番,现在还是膨的,并无潮气。

  屋内并无火种,漆黑一片。他将烛盏端起,借了院中的火才得以照亮。耳边不时传来主屋溪溪流水声,他咽喉一动,快步回了小屋。

  “咚”得一声,房门被关紧。

  他将烛盏轻轻放下,理顺方才突变沉重的呼吸。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动身,坐在屋中木椅上,观察周围。

  小屋布置简单,只有角落一张四角紫檀床,床边一架衣桁,中间一张木桌木椅。

  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将外衣锦袍褪下,只余净白内里,不过此刻上衣衣摆处似有梅花点点。

  就算是再小心,打斗时也免不得会用腰。

  不过这点小伤,他早已习惯,并未处理便躺上了床。至子时都未阖眼。

  远处传来打更声,耳边是轻轻的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正见封寂此刻在门口。

  “王爷。”

  虞寒不作声,回屋示意他进来。封寂手捧着衣服,腰间还挂着面具,进来后只能用脚关门。

  一时没用好力,关门动静大了些。虞寒顿时皱眉,声如沉渊:“再来慢些,天就亮了。”

  封寂听不出所然,只是一味赔笑:“王爷,现在刚是春冒头的时候,还有至少三个时辰天才亮呢。况且我早就来了,只是主屋外头有一个丫头守着,所以才到了现在。”说着,便将衣物放到桌上,解下腰上面具,从袖中掏出通行令。

  虞寒展开夜行衣,利落穿好,拿起面具后,破天荒地问了这么一句。

  “封寂,这面具丑吗?”

  这七个字比九重寒风还要好使,封寂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这面具,绝对算不上好看。材质是银铁,底是玄黑,可怖的是那纹路,密密麻麻遍布,毫无规律,只叫人看一眼便生畏。

  但封寂知道,面具本不是虞寒的,而是老丞相虞问的。

  故而“丑陋”二字他实在说不出口,但他为人有一准则便是“诚实”二字。

  这叫他实在难做。

  虞寒却笑了。

  唇角只上扬了细小弧度,屋内的烛盏岌岌可危,烧到了底,月色也淡,可封寂绝对没有看错。

  “封寂,待寅时,你便去东市买一屉玲珑汤包送到这个屋内,在我回来之前都将屋门紧锁。”他将通行令放在衣襟里,嘱咐道,“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时日了,特批你明日一天假...”

  “当真?”封寂眼睛顿时亮了,没等虞寒将话说完,抢话道。

  “特批你一天假去逛逛汴京城,将城内所有好看的面具全都买一个回来。”

  由喜到悲,封寂笑容僵在脸上,心中骂道:这算哪门子放假,不就是换个说法让自己办事吗...

  虞寒将面具带上,越过他,小心推开房门,见院中静谧,空无一人,立刻出了屋子,跳上房檐。

  从镇国公府到皇城门一段路,他可谓是轻车熟路。

  皇城午门。

  这个点的守卫正瞌睡,见眼前有一团黑影,顿时打起精神,立刻作揖,不用多看便知此人是谁。

  “摄政王安。”

  毕竟初始几次,几人都以为是见鬼了,闭上眼睛胡乱戳一通,反倒是自己被打趴后,睁眼对上狰狞面具又是晕了过去。

  反复几次,他们终于克服心中恐惧,但仍不敢直视。

  虞寒亮出通行令。令正中一个“景”字,正是幼帝的封号。

  守卫看过,侧腰让行。

  寥寥宫道,红墙青瓦,寒砖为砌。

  从古往今,多少仁人志士、莽夫猛将挣破了脑袋,压碎了脊梁就为能走这道上走一遭。

  风水珍宝地,邪祟无处匿。

  放眼古至今,一一销浑骨。

  羿满今日下午就收到封寂传话,便早早就在此等候。

  “摄政王安。”他行礼作揖,必恭必敬。

  “幼帝在何处?”虞寒并未停下脚步。

  “回王爷,皇上如今还在藏书阁,温习功课。”

  “身旁可有我们的人看守?”

  “阁内阁外,皆有。”

  “他可曾寻我?”虞寒问道。

  “昨日还未上早朝时仅寻过一次。”

  “明日早朝我照例去上。”

  “我听封寂说,那夜你们落了圈套,王爷您带了伤。”

  “我受伤一事,万不可让外人知晓。”

  “是。”

  二人一路回了武英殿,羿满让殿内其余人全部退下,随后将殿门紧闭。

  虞寒摘下面具,随手交给羿满后,径直走向案桌。

  案桌上早已堆满了各种文书、奏折以及密信。

  他望着如山的公务,决定先从最容易处理的奏折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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