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摄政王_落栗濛楠【完结】(90)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夫正在检查车轮,马甩着尾巴,不是打个响鼻。

  日头太晒,夏稚最终还是没有骑马,钻进了车厢。

  虞寒也没有骑马,上了车后,见车上所有窗帘都被拉得透彻,他在对面坐下,挡住了一部分日光。

  马鞭回屋,车轮滚动,水云镇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看一会儿就觉得晕,不过现在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了许多。

  车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稻田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树林,树林变成了远远的山影。

  天高云淡,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在梦里,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走着。

  她想追上去,脚却迈不动,心中明明有他的名字,却喊不出来。

  最后眼前那人停了下来,转过身,朝她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她便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虞寒坐在对面也阖着眼,翻了身,又睡了。

  ......

  马车走了八九日。从水云镇向南后,路渐渐平坦了,丘陵变成了平原,平原上是一望无际的水田。

  天气多变,不时就开始下雨,夏稚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车厢里,晕车的毛病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时间长了,胸口还是会不舒服。

  虞寒多数时间都在马上,只有天气不好的时候,会被夏稚叫进去,进去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在她身边坐下。

  终于在第十日傍晚,他们终于到了江南的地界。空气里多了一种湿润的水汽,夏稚掀开窗帘,探出头去,深深吸了一口。

  “小姐,就快要到了!”车夫在前面喊了一声,语气了满是轻松。

  马车拐上一条乡道。沿河一旁种着垂柳,柳枝一直垂道水面上,风一吹,水面上就漾起层层波澜。

  路的尽头是一座由灰砖砌成的城门,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字。

  江宁府。

  城门口有兵丁把手,盘查来往的行人和车辆,由于查得仔细,城门外排了一小队人。

  大多都是挑着担子、推着车的小贩,进程卖菜的、卖杂货的,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车夫将马车赶到队伍后面,跳下来,拿着路引去排队。

  夏稚坐在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甚是感兴趣。

  马车经过审查,过了城门。街上的景象和汴京截然不同,也和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小镇不同。

  道路大敞,两边的铺子更加密集,招牌也多了许多,红绿蓝的,挂了一排,在眼光里晃来晃去。

  马车在一个宅子门前停下来,门匾上写着“刘府”两个字。

  正当夏稚疑惑为何要在此停下时,忽然瞥见门口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站在台阶上,看见马车停下后,快步走下台阶,迎了上来。

  他走到夏稚面前,拱手弯腰。

  “王爷、县主,一路辛苦,在下沈忠,奉刘大人之命再次恭候多时了。”

  刘大人。

  刘大人?

  她看了虞寒一眼。

  虞寒没多说什么,仅点了个头,夏稚就明白是他安排的了。

  沈忠在前面引路,宅子不大,却处处透露着精致。

  墙角种着些许翠竹,雕花窗下总摆着一盆花。

  沈忠将他们引到后院的一间花厅,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刘大人稍后就到,路程疲乏,还请二位歇一歇,茶点已经备好了。”

  花厅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墙上挂着一副山水,江面上仅一小舟,远处的隐约的山影。

  画上没有提字,只有左下方盖了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章。

  夏稚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是今年新的龙井,清冽爽口。

  不过多时,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刘文彦身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常服,脸色比寺庙那夜好了许多。

  他走到堂中,朝二人拱了拱手。

  “王爷,县主,一路辛苦了。”

  夏稚这才明白原来这是那夜寺庙仅有一面之缘男人的宅子。

  她不忘礼数,站起身回了礼:“大人客气。”

  虞寒也站起身来,到夏稚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刘文彦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了笑,拍了拍,两个丫鬟端着食盒从门外进来,在桌上摆了几碟江南的细点,还有时鲜的水果。

  “二位先用些点心,歇一歇。住处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院,地方安静,不会被前头打扰。”

  刘文彦又陪了片刻,说了几句“缺什么就吩咐沈忠”之类的客套话,便告退了。

  待他走之后,虞寒才开口。

  “累不累?”

  夏稚下意识摇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还行。”

  虞寒看着她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她这几天确实没怎么睡好,在马车里其实怎么睡也不踏实,总是处在半梦半醒的时候。

  “先歇一晚。”他说,顿了顿,“明天我陪你去见个人。”

  夏稚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人?”

  “到了你就知道了。”

  夏稚伸手戳了戳他肩膀,指尖点在他肩窝处:“这是不是你安排的?你那晚就跟他说好了?”

  “在京城时,我就已经安排好了。”

  “这么早?”她手指顿了一下。

  “嗯。”

  夏稚收回手,花厅里安静了片刻,看着满桌吃食,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走吧,我想休息了。”

  前有人带路,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头要安静许多,院子里种着几棵芭蕉,风一吹,沙沙地响,叶尖还悬着今早洒的水珠。

  两个人在门口便分开,夏稚进了屋子,直直奔向床铺。

  床铺柔软,褥子底下还垫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满是晒过的气息。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暮光四合,夜幕垂照。

  小柳害怕她睡觉会闷,便留了一扇窗户,去偏房睡觉了。

  后半夜,天气突变,刮了大风,夏稚便被吹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黑乎乎,风愈来愈大,树影在风中乱晃,便起身去关窗户。

  刚到窗边,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直眯眼。

  视线中却有一个人突兀地站在院子里,正要往隔壁房间走去。

  她心觉不对,飞快出了房间,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她被甩开了。

  他的手猛地一甩,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脚底打滑,差点没站稳。

  虞寒转过身来。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脸上,面具戴着,看不见表情。

  他看着是她,眼底那层冷冰冰的东西才一点点消退。

  “......夏稚。”

  夏稚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似是有些不可思议。

  风从他身后涌过来,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身上的气味也随风涌了进来。

  浓烈的血气腥甜味。

  “你干什么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吐露 “一个人想

  他今夜不想动手的。

  刀刃从最后一人的胸口抽出来的时候, 虞寒听见了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不似流水,更沉重、更黏腻。

  他松了手,那人的身体便软了下去,砸在地上, 再也没有动。

  夜晚的风忽然大了。他站在东城别院的天井中央, 四周横着躯体, 有的还睁着眼, 有的已经闭上了。

  他的呼吸有些起伏,却很快归为平稳。

  今夜来,他只是想来问一个名字。

  官员姓周,太常寺少卿,从四品,不大不小的官。

  他最后负责的案子。

  正是虞家的案子。

  最后却草草结案, 单单一句仇家, 就将无辜的一个官员满门抄斩。

  他想继续申诉,可他却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费了许多心思,只要找到人, 问出背后指使之人,便能离真凶更近一步。

  最终查到周少卿独自一人躲到了这来。

  周少卿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冤枉”,还声称根本就不认识眼前人。

  “周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周少卿脸苍白如纸,眼睛在眼眶里乱转, 试图认出眼前人。

  虞寒将面具摘下。

  面具之下, 已然没了那道疤。

  周少卿看清后,迟钝了一瞬,瞳孔猛地骤缩。

  “...是...是你......不可能, 你不可能怎么会找到这来。”

  “周大人紧张什么,我今夜来也只是想问个名字。”

  周少卿不说话了,他知道虞寒想问什么,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嘴唇颤抖了许多,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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