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不禁望出了神。
也许这世上真有两个长相如此相似之人。
而且“小天”的身份还未定,若他与虞家有什么关联,虞寒还能多一个亲人。
“你亲戚之中,可有什么表弟表哥一类之人?”她开口问道。
旁人许会觉得奇怪,可虞寒明白她问这话的意图。
心中复杂,说不上来是该高兴,还是该落寞。
她现在心里还想着“小天”,他应该高兴吗?
还是说,应该因为他现在这个身份迟迟没有走进她的心里,而感到落寞。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清透,可她又分明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避开她刚才的问题,回答了上一个。
“你希望我怎么做?”
夏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是我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你在问我的时候,”他动步,“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孟顺,不能留。”夏稚坦白地说出内心所想,“他爹替他挡了这么多件事,怕不是连风雨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这种人,你关他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他出来还是这样。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人就是本性恶劣。”
“况且,仵作说了最近不止这一件事,方才他们所说,你也听到了。我还认为,孟顺这一条命,根本就偿还不来。”
“孟德茂呢,也不能留。”
“我不知这江平府他管得如何,只是他出了这么些银子,压了这么多案子,包庇的人万一不止孟顺一个,他也根本就不无辜。”
“只是刚才偷听,似乎孟家夫人回娘家去了,所以我觉得不可涉及满门。”
“我就说这么多,量罪定刑这些麻烦事,还是你来。”
虞寒走在一旁,安静地听她说完。
“说完了?”他问道。
夏稚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虞寒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夏稚脚步一顿。
“本以为你会说出些狠话,没想到还是心软了。”
“我心软?”她不可置信地反问,空出来的一只手指着自己。
“此次停在江平,就是为了处理孟家。”他点了点头,“孟顺抄斩,孟德茂流放。”
倏地,她从头到脚打了个寒颤,虞寒感受到,把自己往她的方向送了些。
“所以你早就已经调查好了?”
“嗯。”他面不改色。“孟顺一事,早有人寄呈密信,借着此次下江南,便亲自处理。”
“你早就知道孟顺的事情?”
“那你什么都知道,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我?今夜还要来偷听做什么?”
虞寒又避开话题:“他今夜对你出言不逊,此事罪加一等。”
“哇—,果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虞寒手微微一带,夏稚脚下一踉跄就摔进了他的怀里。他趁机松手,搂上了她的肩。
“夏稚。”他嘴唇贴上她的耳尖,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侧,“我也是个男人。听了他对你说的这些话,若是无动于衷才是不正常。”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温热的气息实实在在地落在她耳尖上,她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要麻了。
而且...很痒......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可他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不松不紧,正好将她箍在自己臂弯中,让她挣不开。
“虞寒。”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你松开。”
“不松。”
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夏稚被他这幅无赖模样气得牙痒,偏生又动弹不得,只得僵在他的怀里。
“我有点痒啊。”
“一直说我小气,那边小气给你看。”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故意贴在她耳朵边说话。
因为痒意,她身子往他怀里够了够,莫名就贴上了他的胸膛。
便也听见了他不齐的心跳,她便知道他内心也没表现出来的这么游刃有余。
胜负欲莫名上来,她不想再次被他挑逗,牵着鼻子走。
她不在乱动,静静地贴在他怀里,安静地停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果然,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乱。
然后慢慢地、不慌不忙地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目光从喉结渐渐往上扫,正正撞进他的眼睛里。
月光已经很淡了,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得她足以看清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怔忡。
她弯了弯唇角。
“摄政王殿下。”她刻意避开他的名字,声音也放软了不少。
“......”他咽喉轻动,“唤我的名字。”
“可是我现在就是不想叫你的名字。”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将耳朵重新贴上他的胸口,“不要动哦,让我听听你到底有多小气。”
感觉到他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她嘴角一勾。
虞寒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只要她是在逗自己,没有推开。
这场无端开始的博弈,他是鱼还是鱼饵都不重要了。
夏稚停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趁其不备退后一步。
怀中温度骤减,他也不再留人。
毕竟凡事,点到为止即可。
“好了,不闹你了。”她说着,“你也不许闹我了,我可怕痒了。”
他的手臂在空中停了一身,才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
两个人隔着一步距离,在即将褪尽的月光里对视。
一个眉眼弯弯地红着耳朵,一个面无表情地红着耳朵。
作者有话说:
本意轻松向恋爱,所有事件便是为了恋爱服务!
第74章 虞与鱼 “缘分这种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 地上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夏稚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头发散了一肩,人还有些懵, 耳边是院中小柳她们陪明儿玩闹的声音。
昨夜回来不知该说早还是晚了, 两个人在路上又磨了一会儿, 回来时, 已是清晨,正巧撞见刘文彦出门办公。
刘文彦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识趣赔笑,什么也没问,招呼下人端上早茶。
用完后,她回来屋子倒头便睡了, 连衣裳也没想换。
洗漱的时候, 她随口问了一句:“他人呢?”
小柳回道:“王爷辰时的时候就出去,吩咐过不必叫您用早膳。”
辰时。
夏稚思索了一会儿,不知他是睡了一觉, 还是根本就没睡。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就去前厅。
人还没到,便见门口站了两个陌生面孔的小厮,衣着整齐,腰背挺直,与府里先前那些懒懒散散的仆从截然不同。见了她, 齐齐躬身行礼。
夏稚正纳闷, 跨进前厅的门,便看见了虞寒。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盏茶, 茶汤已经不再冒热气,显然是已经坐了有一阵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来。
“醒了?”他问道。
夏稚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听小柳说,你辰时就出去了?”她问。
“嗯。”
“你回去有没有睡觉?”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
“若我说没有,你可真会陪着我睡觉?”
她嘟起嘴:“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如果你回去不好好睡觉,我就晚上把你抓起来,我看着你,你坐着睡觉。”
“是吗?”
“这是惩罚。”
他目光落在她身后,问道:“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小柳在陪明儿玩,他好不容易放下戒备心,还是让他先待在院子。”似是想起什么,夏稚便问:“出去做什么了?”
“辰时点兵,包围孟府。孟德茂在书房被拿,孟顺在寝房被拿。”
“拿孟顺的时候,他还没醒。”
夏稚想象了一下孟顺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从被窝里被拖出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搜府,封库,锁印。江平知府一职暂由同知代理,吏部的调令不日便到。孟家其余人,查清无涉者,不予追究。取出查封部分银元,补予被害家庭。”
种种,也已经是夏稚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再次开口:“今日入夜后,便动身去苏州,你苏州家里传信,已经有些着急。”
“白日里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想买的,吩咐她们便好。”
交代完一切后,虞寒起身就想走。
夏稚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袖子:“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你吃饭了没?”
被她这么一拽,虞寒转身回眸,似是带着点孩子气。
“我不想吃。”
“你早上就是这个说辞。”
“我没胃口。”
“马上就要用午膳了,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