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许还记得封祁说过,别总跟他客气,显得两个人像外人,不像夫妻。
她既然决定这一世跟封祁培养感情,有些事情上的确该学会接受。
“好。”于是宋知许没有拒绝,只道:“我把时珀的情况跟廿一说一下。”
当时是用她的手机联系的警方,所以警方反馈情况也直接联系她了,顾廿一那边怕是还不知情。
毕竟,她和时珀说是夫妻,却是联姻塑料。
宋知许之前在时珀来跟组那天,顾廿一把人拉过去私聊时,还以为他们有情况。
但后来顾廿一跟她解释了,她就是以防时珀是为了余绵绵才来潜入剧组套信息的,所以质问了一下时珀。
确定对方只是出于对短剧商机的提前了解和学习才来剧组的,这才放心。
基于两人这样的关系,宋知许觉得时珀那边也未必会主动联系顾廿一。
果然,电话打过去,顾廿一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情况。
“你要和封祁一起过去吗?”宋知许问。
顾廿一想起时珀今天毫不犹豫开车去追酒驾男的场景,其实‘我也去’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不了,他既然没有主动联系我,想来也是不想看到我去,就麻烦封总了。”
宋知许告诉顾廿一这件事,也是觉得不管顾廿一和时珀关系如何,她还是得把知情权跟选择权都交给顾廿一。
既然顾廿一都选择好了,宋知许作为朋友自然是支持的。
宋知许把顾廿一不去的事儿转告给封祁。
封祁也没多问缘由,“行,那我去了。”
宋知许点头,“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简单的日常叮嘱,也让封祁心中划过一抹甜蜜,“好。”
*
二十分钟后,派出所。
时珀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封祁,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咋地?看到我来你不开心啊?”封祁上前第一时间看了一下他的伤。
不严重,估计就是撞车的时候脑袋磕着了,额头擦破点儿皮,警方都帮忙把血止住了。
“我开心才奇怪吧。”时珀作为霍北庭的兄弟,跟封祁在商业场上属于对立阵营。
平时人前还得说点场面话,现在就他俩,时珀自然没什么友好语气可言。
时珀说完,不死心的往封祁的背后还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封祁跟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你瞅啥呢?我背后还有我看不见的银儿啊?”
时珀:“……”
“看不见的那叫鬼。”他说。
封祁:“那鬼不也是死了以后的银儿吗?”
时珀:“……”
他在这儿跟他争这个干吗?
重点是这个吗?
“顾廿一呢?”时珀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他以为警方联系宋知许后,顾廿一作为他的妻子,是剧组里跟他关系最亲近的一个。
得知他需要人接,照理不该是她来接吗?
封祁一个白眼就翻过去了,“大晚上的你还想折腾人姑娘跑一趟?你有没有点为人的基本素质?”
时珀:“……”
虽然难听,但确实是他没有考虑仔细的点。
时珀理亏地抿了抿嘴。
封祁还在持续攻击,“再说了,你就是个联姻老公,你又不是她心上人,你能不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你的价值还没她开车过来的油钱贵。”
时珀:“……”
虽然这个也是事实……
但一定要这么扎心吗?
“你不也是个联姻老公?今天要是我跟你说这种话,你心里能好受?”时珀没忍住,反驳道。
封祁不理解,“有啥不好受的?我在她心里没位置,我就得接受这样的待遇。”
“与其因此在这儿难受,你不如多想想怎么在她心里博个位置出来。”
时珀:“……”
可恶!
这话真的好有道理!
越是跟封祁在私下产生接触,他越是发现封祁这人比他会当老公。
他不得不承认,他要想把自己和顾廿一的相处方式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就真得跟着封祁好好学学怎么给人当老公……
“你走不走?”封祁催促的话拉回时珀神思。
时珀:“……”
他闷声闷气地跟上。
封祁还是开车带时珀去了一趟医院。
好在医院检查,脑子内部没出现什么问题,主要就是额头上的伤。
大晚上的医院药房也下班了,急诊医生便给了封祁和时珀一个药单,让他们自己去外面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药。
去药店的路上,时珀欲言又止好几次,始终没有开口。
封祁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咋地?你嘴上长痔疮了?”
时珀:“……”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封祁的嘴就是个管制刀具,“你会不会说人话?”
封祁:“我要说的不是人话你怎么听懂的?”
时珀:“……”
气也气不过,骂又骂不赢。
“行了。”封祁瞥了眼他气到涨青的脸色,道:“有啥话想问我就问呗,嘴巴搁那儿张合半天又不吱声,致敬卓别林呢?”
时珀:“……”
这就是东北人不经意的花式幽默吗?
别人:半天不说话你在这儿演默剧呢?
东北人:呦,致敬卓别林呢?
第59章 可笑至极,无能无耻
“你当时……是自愿跟宋知许联姻的吗?”时珀到底还是开了口。
本以为封祁这性子,能直接回答,谁料对方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倒希望我那会儿能自愿。”
时珀:“……”
这是婚后感受到宋知许的好了,开始悔不当初了?
原来封祁也有这样的心路历程……
“既然你当时不是自愿的,婚后你没有因为被迫联姻这件事,对宋知许生出过抵触甚至是厌恶吗?”时珀问。
封祁开着车呢,闻言索性把车停靠路边,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我为啥要对她生出这些情绪?我走入联姻是父母命难违,又跟她没关系。”
“况且要是有的选,她也未必想走联姻这条路。”
“说起来,不想联姻的两个人算得上是同命相连,别说讨厌了,那完全称得上是同苦战友啊。”
时珀:“……”
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
但是……
“既然双方都不想联姻,那不该一起反抗联姻吗?那才称得上是战友。”
时珀道:“可她不想,却还是答应了这件事……”
后面的话他没再多说,但封祁也知道他意思了。
话题进行到这儿,封祁也明白了。
时珀看似是在问他和宋知许的婚姻,实际句句说的都是他自己跟顾廿一的联姻。
封祁无语了,“我发现你这人也挺意思的。”
“人家不想联姻但还是联姻了,正常人不都该想想其中原因吗?可你不想这事儿,你光埋怨人家没反抗。”
时珀被这话怼得一噎。
的确,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事儿。
封祁还在继续说:“走入联姻的女人无非就两种,要么是想往爱情却失去爱情自由,被家族逼迫担起联姻责任的,要么就是本身并不在意爱情,所以即便没有联姻想法,也可以为了家族利益去跟人结婚的。”
“前者是可怜,后者是可靠,无论顾廿一属于其中的哪一种,你对待她的感情不都该是共情她失去自由的遭遇,或者是佩服她主动联姻的家族责任感吗?怎么着就非得抵触、厌恶人家呢?”
“再说了,那联姻就是一辆车,你别管人顾廿一有没有反抗过,上车的原因又是啥,反正人家都在车上了,你不乐意跟她一趟你别上车呗。”
“你自己反抗失败,被人强行推上车,你不去怪推你的人,反而怪车上的乘客?你不觉得你可笑至极,无能无耻吗?”
封祁其实跟顾廿一并不熟,两人的唯一交集就是宋知许。
但,且不说顾廿一是宋知许的朋友,他身为宋知许的丈夫就不可能眼看着她的朋友受这种委屈。
再者,就算顾廿一跟宋知许没关系,他也做不到看一个男人自己反抗联姻无果就迁怒联姻妻子。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
时珀:“……”
内心深处对顾廿一抵抗情绪的来源被封祁毫不留情的直接剖开,不得不直面自己最丑陋的心思,时珀一时都抬不起头。
其实,他一开始问封祁有关联姻的话题时,的确是想从封祁身上吸取一些跟联姻妻子的相处之道。
但,得知封祁其实起初也不想跟宋知许联姻时,他的心态就悄无声息改变了。
他试图从封祁身上得到同类的回应,来让自己‘因为联姻而抵触顾廿一’这件事变得合理,变得‘不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而是一件‘会发生在所有联姻男人身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