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个人看到洪新丽在接受视频拍摄的时候那个眼神和表情,如果说不认识,并且也不讨厌她,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也不信。”霍岩点点头,顺便看了一眼进度条旁边的时间,方才那两个人从出现到消失,一共也就只有大概三秒钟,“你是怎么一下子就捕捉到那两个人的神色举动的?”
“说不清,女人的直觉?”宁书艺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幸亏有这么一个视频,就算咱们回头去她单位了解情况,那些人大唱赞歌,咱们也不至于被唬住!
不过这倒也让我觉得挺感慨的!
以前都说孩子懂事的,会在外面对父母报喜不报忧,不拿自己工作和生活上的烦心事儿去给爹妈添堵。
可是从洪新丽的情况来看,好像总是报喜不报忧也不行!
我以后也得适当把工作上的一些可以和家里透露的信息跟我爸妈渗透一点,免得万一真有什么事——哎哟!”
她的话没有说完,额头上就被弹了一下,力道不算大,但是突如其来,把宁书艺给吓了一大跳,本能的呼痛,用手捂住被弹到的地方。
“别胡说。”霍岩一脸严肃,皱着眉头瞪着宁书艺,“有我在,你不会有什么万一。”
“那你要是有个恰好不在的时候呢?”
“不会!肯定在,一直在!”霍岩不爱听宁书艺说这种有些触霉头的话,立刻又打断了她。
说完之后,他又似乎因为这个话题而感到有些不自在,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宁书艺有些纳闷儿。
霍岩头也没回:“饿了,买晚饭。”
第十八章 恨意
宁书艺看了看面前电脑显示器一角的时间。
他们今天的晚饭吃得可是有点早啊……
过了好一会儿,霍岩才带着两份打包好的晚餐回来。
“怎么这么久呀?店里人很多么?”宁书艺从他手里接过餐盒,很随意地问。
“嗯,人多。”霍岩答得飞快,语气异常笃定。
眼下这个时间压根儿就没到晚餐的高峰时段,不过宁书艺瞄了一眼霍岩耳垂透出的可疑的红色,并没有去戳穿这一点。
反正中午饭都没吃,忙的时候也不觉得,这会儿饭菜在眼前,饥饿感就立刻涌现出来,早点吃晚饭倒也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迅速吃过了饭,刚吃完饭张法医那边就传来消息,对于洪新丽的死因,或者说遇害过程有了更新的收获。
两个人连忙去找张法医询问,张法医刚刚完成尸检,这会儿坐在办公室里,一边休息,一边趁着这个时间端着一碗方便面唏哩呼噜地吃着。
“来啦?吃没吃饭呢?”张法医看到他们两个过来了,和他们打招呼,示意两个人坐下。
“吃过了。”宁书艺连忙点点头,“张法医,不着急,您先把饭吃完再说吧!”
张法医也不跟他们客气,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面条都吃完,连面汤都没剩下,喝了个精光。
这种刚刚验完尸一转头就能回办公室吃一桶泡面的本事都是日积月累在一线工作中磨练出来的。
最开始不管是新手法医还是新人刑警,看到死尸之后都难免会有各种不同程度的生理不适,吐得昏天黑地的有,看到食物就产生一些不能自已的联想,胃里直抽抽的也有。
但是总那个样子自然是吃不消的,所以日久天长,慢慢也就磨练得麻木起来了,甭管多么惨烈的场面,也不会影响半点胃口。
吃完了那碗方便面,张法医这才舒了一口气,对他们说:“方才在手续办完,对洪新丽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检验之后,我们在她的胃内容物当中发现了残留的河豚毒素。”
“河豚?”宁书艺有些诧异,“洪新丽死去吃了河豚了?”
市并不是一个具有吃河豚历史的地方,确切说来,市的市面上绝大部分饭店餐厅都没有这一道有点危险的风味菜品。
别说是卖,就算是有人带一条过去请饭店代为加工,恐怕这些饭店大厨都会因为没有这方面的操作经验,生怕弄不好会惹麻烦,根本不敢接单。
宁爸爸大半辈子都在餐饮业里一路摸爬滚打,退休前做到了行政总厨,宁书艺在他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市餐饮业的很多事情还是颇有些了解的,所以也格外清楚这些情况。
“要真是吃了河豚,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张法医两手一摊,“问题就在于,她的胃内容物里面,的确有没有来得及消化的食物残渣,并且并不是特别难以分辨,出事的时候应该是吃下去没多久,部分食物甚至肉眼就能看出原本的形态。
只不过,这里面并不包含没有消化干净的河豚鱼肉。”
他这么一说,宁书艺和霍岩就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浓度能达到致死的程度吗?”霍岩问。
“这么说吧,不会立刻就致死,但是如果不紧急送医处理的话,也撑不过几个小时。”张法医回答说。
宁书艺微微皱起了眉头:“明明等几个小时,洪新丽就会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身亡,但是凶手偏偏要在她的颈部扎上一叉子,让她死于失血过多?”
“是啊,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比较短,比起等上几个小时来说,很显然要更稳妥。”张法医对这个问题很显然是已经有所考量了,“并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死,跟眼睁睁
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带给死者的精神折磨程度也差距很大。
以洪新丽的摄入量来判断,我们一致认为她在被刺穿颈静脉的时候,应该是处于一种全身麻痹,但是头脑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也就是说,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然后走向死亡的。”
宁书艺听着张法医的介绍,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怪不得说死者在失血过多应该感到失温的痛苦那会儿却没有半点挣扎的痕迹。
她并不是不想挣扎,而是根本动弹不得,偏偏大脑还异常清醒……
“能够让洪新丽吃下东西,还是那种穿着睡衣呆在家里的状态,很显然凶手是能够取得洪新丽信任的人,根本没有设防。
偏偏在得手之后,还要看起来非常画蛇添足地用叉子去刺颈静脉,凶手不仅要确保洪新丽绝对没有侥幸得救的可能性,甚至还要尽可能增加她死前所经受的精神折磨……
这个人还真是恨透了洪新丽了!”她感慨着。
“是啊!”张法医叹了一口气,顺便也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手臂,“我们这边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寻找答案的难题了。
死亡时间没有什么疑问,从死者的尸僵程度和体内温度判断,应该是在咱们接到报案前的一个小时左右,死因和死前没有挣扎的原因现在也都明确了。
死者生前曾经与人发生过关系,但是因为采取了保护措施,所以没有对方的体液证据能够被提取到,案发现场也没有发现用过的相关产品,应该是被带走了。
接下来就要你们辛苦了!”
宁书艺和霍岩带着这个令他们事先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重新回到办公室,两个人都若有所思。
才刚进办公室,霍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因为特殊的身世背景,几乎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联系人,这会儿电话一响,他立刻就意识到一定是和手头的案子有关的事情,连忙摸出手机,接起了那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是霍警官么?”电话听筒里传来洪新丽家的家政阿姨于淑芳焦急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紧张。
“是我,”霍岩听出了于淑芳的声音,“有什么事?”
“救命啊!你们快来救命啊!
求求你们了,赶紧来吧!要是晚了,这一条命可就说没就没了!”于淑芳一听接电话的人真是霍岩,立刻焦急地在电话那头嚷嚷起来。
第十九章 冷静冷静
“你别着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让我们到哪里去?”霍岩被于淑芳慌张的语气给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打开扬声器,以便旁边的宁书艺也能够听得清楚。
“就是我女东家,洪新丽之前出事的那个房子!要么……要么就是她上班的那个楼!反正就是那附近!”
于淑芳在电话里面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下午男东家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关着门在房间里不出来。
我下午一直在屋里照顾孩子,也没怎么到客厅什么的去活动,到了快晚饭的时间,我寻思问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好给他做。
我知道这功夫他也吃不下什么,但是人是铁饭是钢,孩子还这么小已经没了妈妈,不能再没爸爸。
结果我去敲门,半天也没动静,我怕出什么事,一掰门把手,门还没锁,就是男东家人不见了!
屋里桌上我看有张纸,上面写的什么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就告别,要去找‘你能在的地方问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