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知意心里还是没办法踏实下来。
十三跑过来贴着她的腿撒娇，知意抿起唇，破天荒地多给了它两根零食，作为那天及时把她拉到卧室的奖励。
因为想着事，整个吃饭的过程，她一直沉默地吃着碗里李言贞夹来的菜，一个字都没有说。
晚上，知意洗漱过，回到卧室，男人和平时一样，安静地靠在床头等着她回来。
知意爬上床，关掉夜灯，在被子里躺下来。
李言贞忐忑地睁着眼睛，自从知意发现他手腕上的那些伤之后，他明显感觉到知意的心情变得沉重压抑。
他不敢出声说话，心里很想要继续把晚饭前没能做完的事做完，他有太久没有和知意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渴望得到知意的安抚和触碰，可是家里的女主人现在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只能默默克制着。
李言贞忍不住轻轻往知意身边挪了挪，想要多闻到一点她头发上的香气。
才动了一下，身旁的人却忽然一头钻进了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手臂用力地抱着他，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了。
李言贞微怔，那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来越用力了，圈锢得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知意没有说话，就这样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他胸前，李言贞眼睫轻颤，紧绷着身体不敢乱动，心跳一声声加快。
他轻轻咬着唇，感受着知意的呼吸，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想法，他似乎不应该做那样愚蠢的事，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如此在意着他的生命。
李言贞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还不及说话，胸口处忽而感觉到一阵湿热，李言贞愣了愣，几秒后，才意识到那是知意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一滴沉默的湿潮，仿佛濯尘的暴雨，他心口猛然颤动，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睫，怯怯出声：“对不起……”
他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悔恨，慌乱地想要忏悔，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地小声保证，“我、我真的不会了，那次是最后一次……”
知意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把脑袋往他怀里撞了撞。
李言贞伸开手臂，让知意能躺得舒服一点，他没有安慰过人，憋了很久，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笨拙的安抚：“明天我做西红柿炒蛋吃好不好？”
怀里的人终于闷闷地出声：“我要多放西红柿。”
李言贞连忙答应：“好，我、我明天多买一点。”
知意仰起脸，眼角还有些湿，一片黑暗中，李言贞感知到她的心意，温顺地低头，和她接了一个安静的长吻。
知意摸索着捉到他的手腕，慢慢地摩挲着上面细密的伤痕，好像在试图用她的手抹去那些粗糙的痕迹。
“很疼吧。”她轻声说。
“……不疼的。”李言贞眼神躲闪，他不想再让知意觉得难过，只能第一次对她撒了谎。
知意瘪瘪嘴，没有戳穿李言贞拙劣的谎言，重新把脸埋回他的胸口，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睡了过去。
第二天，知意醒来的时候，李言贞照例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坐在餐桌前，咬下一口内馅饱满的烧卖，装作无意地开口，“学长，今晚我大概六七点钟的样子回来，之后就不会再住在公司了。”
“……工作的事忙完了吗？”李言贞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弄得差不多啦，有一些回家也可以做的。”
李言贞沉默片刻，垂下眼安静喝着杯子里的豆浆，没有再问什么。
“对了。”知意放下筷子，“我想在家里装几个监控可以吗？”
“我不会窥探学长隐私的，如果学长介意的话，我就不装。”
说完，知意就紧张地低下头，捧着豆浆努力吹着上面的热气，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她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可她实在还是后怕，怕她不在学长身边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又会生出那样的念头，悄无声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昨晚她几乎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满脑子都是学长静静躺在家里的床上，手腕淌着血，苍白的脸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一想到梦里的情景，知意就浑身发冷。
李言贞怔了下，只一瞬，脸上的神情又变得温顺。
“好。”
他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愿意被知意看管，他是属于知意的，她想怎样都好。
知意松了口气，当天就在网上下单了几台监控，装在家里的各个房间角落。
她白天忙着工作，只能偶尔点开监控短暂地看上几眼，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她才有时间打开监控回放，仔细看看家里的男人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从那些零碎的片段里，知意慢慢拼凑出李言贞每天的生活。
她出门后，李言贞会带着十三下楼玩一个小时，顺路买菜取快递。
回来之后就开始打扫家里，厨房，客厅，卧室……除了她的书房，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被他至少清理过三遍以上。
中午吃过饭后，他会躺到卧室的床上闭眼休息半小时，不管睡不睡得着。
这是知意认真叮嘱过的事情，他每天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下午，他早早来到厨房准备晚饭的食材，把饭菜都做好后，就站在餐桌旁边安静地等着她回来。
画面里，男人系着围裙，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冷清的眼眸始终望着门口的方向，专注地等待着她回家。
有时候她加班回来得晚，他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中途也没有坐下来休息，偶尔会伸手轻轻揉一揉发酸的腿，然后继续漫长的等待。
即使已经这样疲惫了，当知意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怨怼的神色，只有满心的依赖和温顺。
知意握着手机，心疼到说不出话。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成了学长生活的全部。
可是知意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想，去爱一个人的前提，应该是先有自我，只有这样，爱才能健康长久。
知意揣着满腹心事躺进被子里，身旁的男人轻轻挪过来亲了亲她的脸，胆怯地向她讨要一个睡前的晚安吻。
知意却没有心情做这些，她侧过身，沉默地钻进李言贞怀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察觉到知意似乎有重要的事要对自己说，李言贞为自己不合时宜的举动感到羞耻，脸上泛起轻微的热意，不敢再乱动，安静等待着。
“学长。”知意终于出声，“你……你白天在家里，其实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的。”
李言贞怔了怔，很快意识到知意看了家里的监控。
想到自己随时随地都在被知意注视着，他眼睫轻颤，不自在地抿起唇，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没有让知意满意，所以她在委婉地纠正他的行为。
李言贞默默思考着知意的话，过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知意所说的“自己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好知意和这个家，闲下来的时候心里想的也全都是知意，她最近爱吃什么菜，她的衣服有没有及时洗，今天几点下班回家……
知意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我、我没有什么自己的事。”李言贞轻声说。
“怎么会没有呢。”知意又往他怀里贴了贴，循循善诱，“学长可以看看书，或者做点其它喜欢的事，家里的书房学长可以随便用的。”
李言贞沉默着，他想说他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可是一直说这样的话，似乎是对女主人的一种顶撞，最后只是轻轻嗯了声，答应下来。
第二天，和知意在门口分别后，李言贞按部就班地带十三下楼，做完上午的家务。
时间还早，李言贞想起昨晚知意说过的话，犹豫地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知意现在可以通过监控看见他在家里的所有举动，如果他没有及时按照她的话更正自己的行为，他害怕会惹得知意不高兴。
李言贞掐了掐手心，鼓起勇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进过知意的书房很多次，但都是知意在家的时候。
往往都是深夜，灯也是关着的，周围一片漆黑，他被压在书桌或是地毯上做着那些羞耻的事，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腰被用得越来越柔韧，哭声也很合家里女主人的心意。
这还是李言贞第一次在白天打量着这间整洁的书房，他在门口脱掉拖鞋，小心翼翼地踩上柔软的地毯，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在这里被知意欺负时的样子，调整了下呼吸，才抬脚走进去。
窗户擦洗得透亮，大片大片的阳光落在地毯上。
左边贴墙摆着一整面定做的木制书架，李言贞走过去，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书脊，隐约记起他以前也是爱看书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坐在临大的图书馆里，还没有毕业，没有和高娜娜结婚，也没有成为一个事事依靠着女人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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