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机会再请吧。”宋知州望着陈会长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嗤一声。
他们无非是怕干娘强逼着他们买下毛羊毛羊绒,这才划清界限。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喂到嘴边的饭不吃,日后是要花数倍的价格,还不一定能谈下来。
“哟,这不是苏家小娘子和宋郎君吗?你们怎么回来了?!”
路过福全茶楼的时候,有茶客不经意间发现二人的身影,急忙探出来打招呼。
苏云烟落落大方道:“快过节了,阿娘让我回来给圣上送礼。”
这时,二楼楼窗户齐刷刷打开,一楼大堂里也冒出好多个黑黝黝的人头。
众人七嘴八舌地打探。
“也对,现在侯夫人可是当刺史的人了!”
“苏小娘子,刺史大人让你送什么礼物给圣上啊?”
“没听说云州那地界有什么土特产,这新官刚上任,总不能随便拿些年礼糊弄过去。”
“云州除了风沙,草原和鞑子,还能有什么?”
“刚才听陈会长说,大将军在云州收了好些羊绒羊毛,该不会要送那羊毛毡子吧?”
有茶客拧眉,用手捂住嘴鼻,一脸嫌弃:“可别提羊毛毡子。好些年前,有好友送我一顶羊毛帽子,既不好看,又不好戴,还有一股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味儿。我戴了一回,就再也没戴过了。”
许是因为顾南夕没在京都,有人欺负苏云烟脸皮薄,没经她的允许,就打算去掀板车上盖着的油布。
宋知州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眼神冰冷,嘴角虽然勾起一抹弧度,却莫名让人感到心寒。
“我才几个月没回京,这京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随意一个人就敢碰大将军的东西?”
那人被当众闹了个没脸,整张脸涨得通红,本想嚣张地爆出自己的身份,但到底是惧怕顾南夕的淫威,不敢继续放肆。
宋知州是带着重要任务回京都的,懒得和这人掰扯,成功杀鸡儆猴后,就护送着苏云烟回永昌侯府。
等再也瞧不见宋知州的背影,其他人才敢开口问:“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可知道大将军想送什么礼给圣上?”
那人往地上唾了一口唾沫,表情满是不屑:“我还当是什么金贵物件,方才虽然没瞧见,但我的手碰到了,分明就是羊毛!我看呐,陈会长说的定然是真的!”
那人故意扬声道:“诸位还是小心着些!那位夫人手段狠辣,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她想强卖羊绒羊毛给陈会长,却没得逞。这云州说不定就是她挖出来的大坑,只等着诸位自己个往里跳!”
其他人倒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堂堂云州刺史,给送给圣上的贺礼,怎么能是羊毛制品呢?
这番蛐蛐咕咕,自然也是从市井传到了朝堂,传到了后宫之中。
朝堂讨论接近尾声的时候,有官员把话题往云州引:“听说,顾大人对京都前去云州做生意的商队强买强卖。”
蒋御史板着脸:“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可有证据?”
官员打着哈哈:“听商会会长说起的。说是要卖羊毛羊绒,这玩意儿,哪里卖的上价?”
另有官员阴阳怪气道:“这云州最大的特产就是鞑子,想必顾大人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只希望着,别叫我们猜中,送年礼只为了伸手要钱。”
户部尚书双手插在衣袖中,淡淡道:“丑话说在前头,国库虽然还有些钱,但都是有用处的。云州建立之初就说了不会朝朝堂伸手,顾大人就要言而有信。”
蒋御史回怼:“怎么?圣上都不知道,顾大人是来要钱的,你们就知道了?你们比圣上知道的还要快?”
兵部尚书嗤笑:“主人不在,你这狗腿子当的还挺尽职。顾南夕想做什么,咱们谁不知道?就连送给圣上的年礼,也不过是个羊毛毡子。”
蒋御史还想怼,就被年轻皇帝拦住了:“谁告诉你们,顾大人送上来的只是一个羊毛毡子?”
说完,年轻皇帝命内侍把顾南夕送的礼物给抬上来。
阿姐这礼物送的极好,就是后宫险些为这两样东西打起来。
昨天下午才收到的贺礼,晚上皇后和佟贵妃就闹起来。
皇后素来贤良,但这一次,为了这两样东西毫不退让。
佟贵妃本就性格张扬,爱极了这两物,自然是不肯松手。
这一番吵闹,自然也引来了太后。
没曾想太后,也对这礼物欢喜的很……
一时间,年轻皇帝倍感为难,东西就这两样,送给谁才好?
内侍把礼品抬进来,朝堂上响起一片嗤笑。
瞧那材质,都不用上手摸,一看就知道是羊毛做的。
“真没想到,堂堂云州刺史,送的礼物竟然这样上不得台面。”
“谁叫人家穷呢?”
“照我说不是穷,应该是蔑视皇威!云州刺史家底丰厚,还能拿不出个像样的礼物来?”
“没错,这分明是没有把圣上放在心上!”
官员们你添柴,我加火,巴不得挑起年轻皇帝的怒火,最好能斥责顾南夕一番!
然而讥讽的话语还没说完,脸上的嘲笑还挂在脸上,随着内侍缓缓把礼物展开,官员们犹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是羊毛做的?!
这怎么可能是羊毛做的?!
众人的眼睛睁得滴溜圆,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兵部尚书想上手摸一摸,却被内侍警惕地挡住。
这可是皇后,太后和皇贵妃都心仪的东西,万一被弄脏污了,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第304章 从前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
这是一幅巨大的送子娘娘画像,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上手一摸,触感柔软,好似真人一般。
“云州何时有了这样出彩的染色工艺?!”
“这羊绒绝对不是普通的羊绒!”
“这怎么可能?!”
年轻皇帝看到官员们这番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里暗笑,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吃惊了!
论起工艺,苏绣湘绣都要比这个更加精致贵气些。
但架不住,这可是来自云州!众人印象里,相当于一片废墟的云州!
而原材料竟然用的是羊毛和羊绒,不同于以往灰扑扑的样子,色彩格外艳丽。
蒋御史眸光闪闪,小声和身旁的陈大人道:“大将军猜测圣心的功夫真是一流!”
年轻皇帝膝下空虚,最想要的,不就是多来几个皇子公主?
虽然隐隐有传言,说是年轻皇帝根基出了问题,但谁敢说出来?
大将军顾南夕,素有神仙之名,由她亲手送上的送子观音像,格外添了一层含义。
在年轻皇帝的示意下,内侍小心翼翼的卷起送子观音图,交给专人保管后,这才展开另一个礼物。
这是一个圆形的莲花坐垫!
这莲花形状分明和送子观音坐的莲花如出一辙!
嘶嘶!
朝堂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好巧的心思!”
“不愧是顾大人!”
“皇后娘娘和佟贵妃不得因为这样东西打起来?”
为了求子,皇后娘娘诚心礼佛整整两年!
佟贵妃更是霸着年轻皇帝,不叫一滴雨露流露在外。
御膳房十二个时辰都预备着大补汤。
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一点喜讯传来。
如今,顾南夕送上这两样东西,不就是送到皇宫主子的心坎上了?!
官员们心里暗骂顾南夕臭不要脸,两个羊毛毡子罢了,能值多少钱?!偏偏却能叫皇帝皇后,这样欢喜!
下朝后,更想让官员们破口大骂的是,他们居然也是顾南夕play中的一环。
“惊!是什么东西让朝堂官员求而不得?”
“为了这样东西,兵部尚书居然在大殿上和内侍大打出手!”
“朝堂众臣惊呼:此物只应天上有!”
“打赌:此物会落谁家?”
“云州送礼,诸位大人拜服!”
百花印刷厂的效率是杠杠的,各种宣传单,比漫天的雪花还要多!
兵部尚书手持宣传单,额角青筋直蹦,咬牙切齿道:“我何时在大殿上大打出手了?只不过是被内侍拦了一下罢了。”
偏偏这时,他的夫人和几个爱妾们捧着宣传单,笑得跟花儿一般:“听说拿着这个宣传单,去云州驻京都办事处,买莲花坐垫能打折!”
“夫人,咱们动作得快着些。听说,这次苏小娘子没带多少货来,这莲花垫子卖得又便宜,小号的只需一千文。”
兵部尚书妇人斜睨一眼妾室,红唇微启:“小家子气。咱们当然要买最大的那个!区区三贯,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闻言,兵部尚书跳起来:“什么破玩意儿也值当三贯钱?!我找人去给你做一个,好不好?何必白白送钱给顾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