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夫人果断拒绝:“这哪成?别人家的坐垫哪有云州的漂亮?自己做,这传出去叫人笑话!再说了,咱闺女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这莲花坐垫意头又好,又有面子,当然要陪嫁过去!”
兵部尚书吐血,这两样东西在皇宫里转了一圈,顾南夕就敢漫天要价!
奸商!
此时,户部尚书家里也不得安静。
户部尚书拿着传单,脸色黑沉,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我们哪里拜服了?我们明明是在拜皇上!断章取义,颠倒是非黑白!”
“不这样,哪里有人看?”户部尚书夫人挨着户部尚书坐下来,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双五指手套,就要给户部尚书套上。
“你平日里总在书房扒拉算盘珠子,又不舍得多用炭火,一到冬天,十指就长起冻疮,瘙痒难耐。我瞧着这羊毛手套挺好的,价格也不贵,只要一百八十文。你试试。”
户部尚书条件反射地戴上手套,原本冰凉的双手,没过一会儿就热乎起来:“这个不错,有了它,又能省下不少炭火钱。哪里买的?”
“云州驻京都办事处。”
“!!!”户部尚书想硬气地脱下手套不戴,可是戴上去容易,脱下来难。
他的身体不同意!
最后,户部尚书小声道:“只许买这一个,不要再买了。”
户部尚书夫人没理会这个抠门丈夫,气定神闲道:“你说晚了。你有手套,阿爹阿娘要不要?我要不要?儿子闺女要不要?”
“除了手套,还有羊毛袜子,羊毛背心,羊毛衣……”
户部尚书呼吸一窒,光粗略一算,自家最起码给顾南夕送去上千文!
“这顾南夕下手忒黑,怎么喊这么高的价?不行,快退回去。”
户部尚书夫人没动弹,反问道:“不用这个,用什么?还是你打算拿出钱来,让我们都去置办皮裘?云州那边倒也来了不少皮子,价格要比京都的便宜一些。”
户部尚书一个头两个大,他最烦冬天!
大食风情街对面,云州驻京都办事处。
“我先来的,先给我来一双羊毛袜子!”
“你快松手,我都套脚上了,你怎么还抢?”
一人抬起他的脚,就要往下拔羊毛袜子:“你又没付钱!怎么能算你的?!”
那人被抬起一只脚,站立不稳,崩溃大叫:“我有脚臭!”
“我不介意,回家洗洗就成!”
时尚是一股风,现在京都的风向就是流行云州出产的羊毛袜子,莲花坐垫!
作为时尚浪潮儿,各家贵族公子怎么能让自己落后?
尤其是这苏小娘子深谙饥饿营销之道,居然还搞起了限购!
各家贵族公子们不得不派出家里的小厮,前来抢购。
一时间,办事处门口人挤人,一个个挥舞着钱袋,想要抢上一个。
坐在对面酒楼里的陈会长等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憋气的很,可又不知道朝谁撒。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抱着刺史大人的双腿,大声说,我愿意!”
第305章 财源滚滚
苏云烟虽然知道这莲花坐垫会很受欢迎,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价格亲民的羊毛袜子,手套等很快就销售一空。
眼见云州驻京都办事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苏云烟急出一脑门汗:“要不,我再跑一趟云州吧!”
宋知州翻看账本,劝阻道:“别着急,这一切都在干娘意料之中。等柔玄镇的羊毛工坊开工,很快就会出产大量羊毛制品。直接从云州送过来,比我们跑一趟更省时间。”
苏云烟是个听劝的人,见九哥说的在理,也就按下焦急的心情,耐心等待。
好在,宋知州的猜测是靠谱的。
等到十一月初的时候,由耿老汉带队的云州商队,就在一个飘着冬雪的早晨,抵达京都。
“哟,这不是耿夫子吗?你怎么回来了?”
“咦?你后面是什么?难道是羊毛坐垫?!”
羊毛?!
近日来,京都百姓对两个字格外敏感,一听到这个词,无论是街边小贩,还是赶早的行人,齐刷刷望向耿老汉。
耿老汉并不知道羊毛制品在京都的畅销程度。
当刺史大人把行商的任务交给自己时,说实话,耿老汉心里是打怵的。
但刺史大人说了,自己只需要负责把货物平安送到京都,不用管其他,耿老汉这才硬着头皮出发!
出发前,自家老婆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帮刺史大人把羊毛垫子卖出去!边关镇子多少户人家,全指望着搓毛线这活混口饭吃!
想到那群饿得皮包骨的小娃娃,耿老汉清清嗓子,燥红着一张老脸,大声吆喝:“云州来的羊毛坐垫,色泽……”
耿老汉托牛锦一写的卖货词还没背完,瞬间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我要小号莲花的!这是一千文!”
“袜子!我还要一只袜子!我上次只抢到一只!”
说起来都是泪,因为只抢到一只,这阵子出门参加宴会,自己都不敢盘腿而坐,只敢露出一只穿羊毛袜子的脚!
“快着些,不然大家伙都得到信,一会人就更多。”
有性子急的,把钱袋往耿老汉怀里一抛,自己上手掀开油毡布。
哇哦!
现场齐齐一片赞叹声!
这次除了莲花坐垫,还新添财神画像和聚宝盆图案。
“俗!俗不可耐!本是一件风雅的事,硬是要沾染些铜臭味!”
文人雅士说是这么说,手却不听自己使唤,在莲花坐垫和聚宝盆之间,果断选择聚宝盆!
“哎呦喂,聚宝盆好!我就喜欢坐在聚宝盆上!”妇人们更加耿直些,把对聚宝盆的喜爱,完完全全表现在行动上!
耿老汉没见过这样疯狂抢购的场面,只整个人趴在货物上,大声道:“不卖!要送去办事处的!”
众人却把他的话当耳旁风,自顾自抢到东西后,十分自觉地把钱扔到马车里。
等到宋知州得到消息,带人赶来时,货物已经被卖得七七八八,剩下最多的居然是最畅销的莲花坐垫。
耿老汉一副被蹂躏般的凄惨模样,在冷冽寒风中摇摆,喃喃自语:“我知道京都百姓很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出厂价不到二三十文的羊毛袜子卖,居然卖到两百文,还有人抢!”
羊毛这东西并不压秤,云州的人工又便宜的很,无论是搓毛线,还是织袜子,成本都相当低。
这生意竟然这样好做?
宋知州招呼耿老汉回宋府休息:“干娘把莲花坐垫送到了皇宫里去,深受皇宫贵人的喜爱,这才引领京都风潮。换成别人,是卖不出这个价的。”
耿老汉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滋味,这边贵人出手就是上千文的莲花坐垫,云州那头为了一天几文钱,搓毛线搓得手红肿。
“唉,在云州呆久了,竟是不适应京都的生活。”耿老汉苦笑连连。
一行人刚来到宋府,就见到宋府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小宋夫人牵着一个小小宋,一脸无措地站在门口。
小宋夫人看到郎君归来,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向宋知州投去求救的目光:“夫君,这位管事的说他来自相州宋家,是主家那边的大管家。”
宋知州瞥向华丽马车旁那个身穿锦袍的男子,眼神蓦地阴沉下来。
“不认识,不要堵在我家门口。”
锦衣男子转过头来,不卑不亢道:“大郎君,夫人说了,您这些年不曾归家,也不曾孝顺父母。但做父母的哪能追究做子女的过错?您只要回家去,磕头认个错,夫人就会劝老爷,允许你入府。”
宋知州绕过锦衣男子,来到小宋夫人面前,一手抱起嘎嘎直乐的稚儿,一手牵着小宋夫人的手。
宋知州嘲讽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当年我才几岁,就被你们赶出府来,现在我有家有业,就想起我了?”
宋知州几乎要压不住心中的戾气:“那毒蝎妇人无非是想要夺取我这羊毛生意罢了。我的话先撂在这儿,生意是我干娘的,谁也抢不走!”
锦衣男子勾起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你干娘姓顾,你可是姓宋。莫要里外不分!”
宋知州:“干娘要是愿意,我也可以跟着她姓顾。”
锦衣男子不以为意,只伸出手来弹了弹衣袍并不存在的灰尘,略带威胁道:“相州乃云州通往京都的必经之道。宋家虽然不是相州刺史,但是在某些方面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锦衣男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宋知州,带着一丝震慑:“商人最讲究和气生财,我想大郎君是知道平衡利弊的。”
说完,锦衣男子坐上马车:“我会在京都等三日,望大郎君深思。”
等锦衣男子离开后,宋知州收起愤愤的神情,嘴角露出一丝玩味,察觉到自家夫人担忧的神情,立刻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