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准备!”
驿吏接过金令,犹如出弦的箭,骑着马狂奔!
云州的土水泥路,依旧十分通畅。
驿吏很快就到了抚冥镇,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驿吏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里怎么会是抚冥镇?
“什么人?”苏云烟嘶哑着嗓子,守在城门处。
驿吏磕磕巴巴道:“传金令。”
“给谁的?”
“云国公。”
苏云烟靠着城门,挥挥手,示意驿吏可以进城。
驿吏心里酸涩不已,眼前一片模糊,正准备踢马腹,又停了下来,回头问苏云烟:“小娘子,有何话,需要我带给云国公?”
苏云烟望了望天,又望了望抚冥镇,最后沙哑着嗓子道:“告诉我阿娘,云州全体官兵和百姓,不负众望,坚守云州!祝云国公凯旋归来!”
驿吏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守城的女兵竟是云国公的女儿。
驿吏朝苏云烟行了一个军礼,随即马不停蹄赶赴草原。
只是心情不复来时的喜悦,而是沉重无比。
……
顾南夕的大帐,就在武州城下两里处,云州界碑旁。
顾南夕抚摸着云州界碑,上面红色的云州二字,终将用鞑子的鲜血再次染红!
“大将军,顾海将军率领顾家军奔赴应州,蔚州。”
“秦将军率领右军奔赴漠州,瀛州。”
“傅将军带领后军奔赴顺州。”
……
顾南夕几乎把大部分的汉人部队都派到了其他的十五个州,自己则带着五万草原兵以及一万云州骑兵守在武州城下。
上一次和可汗激战,双方死伤无数。
鞑子死了多少人不清楚,顾南夕率领的中军就死了整整四万!
等可汗撤兵逃跑后,顾南夕一边追击一边分出两万人去支援左侧的顾海。
顾家军战斗力惊人,即便被围困了那么久,依旧没有投降,没有战败,只不过死伤超过一半。
左贤王得知可汗逃跑后,担心被顾南夕的大军南北夹击,所以不再和顾家军纠缠,一路回撤,打算撤到应州蔚州,准备和顾南夕打攻防战。
因为可汗撤退的很匆忙,丢下很多粮草辎重,这极大的补充了顾南夕的后勤。
顾南夕算了算时间,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拿下武州!
现在整个云州大兴,都有一股气!
若是等这股气散了,又加上没有后勤,大军就只能回到云州。
如果这时候,年轻皇帝下手狠一些,自己和云州就都危险了!
“报!大将军。官家传来十二道金令!”
听说是官家下的金令,因保护顾南夕而受伤的耿老汉,连外套都没穿就赶了过来:“官家可说何时收复幽云十六州?何时派兵过来?”
驿吏也眼巴巴地看着顾南夕,想知道金令里说了什么。
所有听到消息的军官,都围了过来。
“我们这次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官家不说给奖赏,粮草得给我们运过来吧,都不用他们出力!”
“想啥呢?官家恨不得我们和鞑子两败俱伤,怎么会奖赏我们!”
“毕竟是一国之君,总不至于如此短视!”
草原兵认的是云国公可,不认什么大周皇帝,他们过来,纯粹是看热闹的。
“你们大周皇帝脑子有坑,有云国公这样的下属,偷着乐去吧!”
“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抱期待了。大周皇帝最多就是说一说漂亮话,肯定不会给出实质性的奖赏的。”
汉人军官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急,气的是官家蠢笨如猪,急的是自己被草原人看轻了:“什么叫我们大周皇帝?!我追随的是云国公!”
顾南夕也想看看年轻皇帝会怎么给自己解释。
打开第一道金令后,顾南夕就笑了。
耿老汉一头雾水:“大将军,您笑什么?”
“笑有人创造历史。”
耿老汉还是没懂,顾南夕随意地把金令扔给跟老汉。
耿老汉了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唤来驿吏:“你识字不?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驿吏本想说金令是不能随便看的,但他瞅一眼无所谓的顾南夕,最后没扛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头看过去。
“退兵?!”
驿吏揉揉眼睛官家连着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为何要退兵啊?!”
周围也一片轰然。
拼着命打出来的局势,就让他们退兵?!
“不是说连着发了十二道金令吗?让我看看其他的。”顾南夕伸出手,接过其他金令。
【我知阿姐劳苦功高,但国库不丰,支撑不起战事,请阿姐速退兵!】
【阿姐莫要为一己之私,陷万民于水火之中!】
【顾家列祖列宗,皆忠君爱国!阿姐速退兵!】
……
金令十二道,道道要退兵。
威逼利诱,无不用其极。
“大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军官们都看到了金令的内容,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又担忧地望向顾南夕。
顾南夕瞥一眼十二道金令,开口道:“把这些拿去烧火,今晚把粮草全部拿出来,吃饱喝足后,准备攻城!”
“遵令!”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耿老汉才轻轻地问:“大将军,您这是抗旨不遵,恐怕会……”
顾南夕看着耿老汉绑着纱布的胸口,神色软和下来:“我忠的是万民,而不是皇椅上的那个人!不拿下幽云十六州,我有何面目面对死守云州的云州百姓?”
第524章 天雷地火
武州城内,马家被彻底包围了。
无论男女老少,全都被捆绑在武州祭台上。
“马南天,你儿媳妇去哪儿了?!”鞑子军官重重地抽了一鞭子。
马南天被吊在半空之中,身上已经皮开肉绽。
祭坛周围全是被鞑子赶过来观看的汉人大家族。
他们闭上眼睛,不忍心再看。
马南天的小孙子马当归,也被捆绑起来。
鞑子骑在马上,揪着马当归的脖领子,恶狠狠道:“你娘去哪儿了?谁带她离开的,谁告诉你们的消息?”
马当归眼泪噗噗直跳,但还是死死咬着唇,不说一句话。
祖父说过,不能说一个字!
他是马家男子汉,是大将军赐过福的当归!
鞑子军官威胁道:“你知道踢马球吗?你再不说,我们就会把你当球一样踢!你将会在马蹄下变成一滩肉泥!”
马当归别过脸去,表达自己威武不能屈。
鞑子军官大怒,高高举起马当归,就要朝地上摔去。
“大人,请听我一言!”桑大当家拦住鞑子军官。
桑大当家轻声道:“顾南夕在城外虎视眈眈,我们若是把这群汉人逼到绝境,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勾结顾南夕……大人,三思啊!”
“哼,那就把这群汉人全部杀光!”
桑大当家无奈苦笑。
鞑子军官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是气话。
武州城内汉人那么多,就算抓猪,三天也抓不完,何况是杀人。
这群汉人也奇怪的很,有的软的跟烂泥似的,有的硬的比石头还硬!
真要是在这关键时候,引得汉人暴乱,自己也得不了好!
鞑子军官微微收了点力道,把马当归到祭台上,警告周围的汉人。
“别以为顾南夕在外头,你们就能高枕无忧!她想等攻下我们武州,简直是做梦!这坚硬的城池,谁能攻破!等到顾南夕粮草一尽,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你们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想你们的父母亲人!通敌的下场就如马家!”
鞑子军官一挥手,所有被捆住的马家人,都被吊到半空!
这是鞑子的刑罚之一,马家人会被断绝食水,在众目睽睽之下,渴死,饿死,或者被太阳晒死!
鞑子军官离开后,桑大当家和马当归对视一眼,也急忙离开了。
太阳一点点偏西。
马南天的双手已经失去知觉,他看了看自己左边的马当归:“当归,你表现的很棒。”
马当归被刚才重重一甩,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依稀听见祖父的夸赞,费尽力气才挤出一丝笑。
看到唯一的孙子这副惨状,马南天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他又转向自己右侧的老祖,老祖年纪大了,禁不住这样的刑罚,此时,呼吸极其微弱。
“老祖!坚持住,老祖!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马家人像是一块块肉,被悬挂起来。
痛苦害怕的情绪在族人中蔓延,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
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让马南天投诚。
他们是害怕,但他们不孬!
……
桑大当家刚进卧室门,就被媳妇挠了个脸开花。
“你个混蛋,你是不是想带着我们全家一起去死?!马家的下场,你难道没看见吗?!啊?!你没看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