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忆正要说话，只见又起一阵风，将纪池头上的帽沿吹开，他不耐地扫了朋友一眼，而后伸手，随意压了压，略微遮住好看的眉眼，“油画。”
“万一画得不好看呢？”
“能接受。”
上了楼，顾忆推开家里大门，肥胖的布偶猫立即跑出来，全身炸毛，明显在生气。
她只好弯腰，捏住它的耳朵，轻哄：“下次再请你吃大餐。”
“喵喵～”好吧，说话要算数。
火鸡面一边叫，一边跳进纪池的怀里。
在门口告了别，顾忆进门收拾东西，下午就开车回公寓。
此后，她每天忙着创作，不是漫画就是油画，待稍稍空闲，下下周就是春节了。
傍晚吃饭时，偶然刷到一些春晚明星路透视频，顾忆放下筷子，戳开微信置顶的聊天页面。
--最近你也去录春晚啦？
不一会儿，对面发来信息。
--嗯，录了。
--okk，除夕夜，我肯定守在电视机前面！
--其实不用。
--唔，可是我想看你在荧幕里唱歌的样子。
***
另一边，摆放乐器的工作室。只亮了盏淡橙色小灯。
少年揽着吉他，浓密的睫毛轻眨，旋即，缓缓删掉刚打的一行字。
“那天我们可以视频。”
窗外，深蓝天幕间，星星疯狂眨动，恍若谁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调戏 春节的
春节的前几天, 杭城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气温随之骤降, 冻得人骨头发疼。
房间里，顾忆开了取暖器, 从一旁的小木箱拿出药酒，倒些许在掌心, 而后立刻涂抹手腕, 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很快，空气弥漫阵阵中药味道。浓厚、苦涩。
手机另一头，已经回老家的万舒, 直接蹙起眉，“又犯病了？用的是某闷骚送的药？”
“欸欸，别这样讲嘛……”
“行吧行吧, 你有没有想过放下画笔的日子？”
“怎么啦？”顾忆低头，将药酒放回原来的位置, 旋即, 笑着打趣一句，“万大经纪人准备养我吗？”
“做美梦呢！吃你的老本去。”
闻言，顾忆撑住额头，也不说话, 只是重重叹息了声。
“得，以后跟着老娘, 馒头管饱。”
“没关系，人家不介意～”
话音未落，顾忆则重新拿起触屏笔，慢慢画着春节期间的存稿--即使左手能画, 但效率终究低一点。
万舒对此“啧”两下，放弃劝说，而是随意躺在床上，翻着崭新的旅游杂志。
“要去度假吗？”
“嗯哼，你也知道我在家处着不自在……打算年初二出发，搞个自驾游，要不要一起咯。”
--是因为，大四那年，她的母亲跟继父生了个孩子。
顾忆脑海闪过原因，旋即抿口热水，轻言细语地问：“唔，去哪儿呢？”
“考虑中。”
“那迟两天好不好？初二初三我要陪爸妈回乡下看望外公。”
……
眨眼间，便迎来除夕。
清早，一家三口起来大扫除、贴春联、准备年夜饭。
年夜饭很丰富，椒盐虾，剁椒鱼，红烧肉，麻辣牛腩，可乐鸡翅，以及煲了几个小时的山药莲藕骨头汤……
香得睡醒的火鸡面于桌边猫视眈眈--它本来要被纪池送到宠物店，后面让祝女士抱下来照顾。
“等等哦～”
顾忆摸着猫咪，拍了张照片，发给其主人。
--除夕快乐呀！
不久，对面回了祝福，还有一笔显示“压岁钱”的转账。
--桌上有道麻辣牛腩吗？
顾忆怔住，旋即弯弯眼眸，知道他有些馋了，便欣悦地表示。
--对呢，你受不了辣，我替你多尝尝～～
--……哦。
语气莫名委屈。
此时，顾忆想起什么，又斟酌着问。
--回去怎么样？还开心吗？
半晌，那边认真道。
--嗯，有外婆在。
莫名的，她心口略窒闷，所幸今日是除夕，气氛欢乐，郁郁情绪一闪而过。
享受完年夜饭，一家人守在电视机面前。
顾忆捧着杯山楂玫瑰花茶，小口小口啜饮，试图让甜香，掩盖嘴里的麻辣与微妙的期待感。
……晚点就可以看到某位像猫咪一样馋的主子了！
电视里，春晚节目一个接一个，到了第十个，清冷的少年，终于出现。哪怕穿着绛红色毛衣，他也格外甘洌澄澈。
按住瞧见主人略微躁动的布偶猫，祝女士笑着赞叹：“哎哟，我们小纪可真好看啊。”
老父亲拍手，“要我说，这嗓音更出众点！”
而顾忆忙着拍照发信息，没时间开口。
--请问这是谁呀？就算眯着眼，也很帅呢！大明星就是不一样～～
须臾间，某人回复一串省略号。见此，顾忆莞尔，起了继续逗弄的小心思。
--不好意思啦？
--原来脸皮这么薄哦？
对面不吭声，只有屏幕顶端时不时跳动着：“正在输入中”……
--sorry，我不说啦。
猜测纪池可能真的觉得难为情了，顾忆皱皱鼻子，停止“调戏”，紧接着，心不在焉地看春晚。
间或吃几块猕猴桃、椰香奶酥，跟父母聊三五句家常八卦，或者回复朋友同学的信息--
而某人依然很安静。
最后她起身去浴室洗了澡，将头发吹至半干。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瞧着凌晨一到，顾忆戳开聊天框，给人回“新年利是”--她知道，这是G省压岁钱的俗称。
--傻瓜，应该是我给你呀。
--惟愿阿池此后，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作者有话说：
“岁岁无虞，长安常乐。”出自宋代古诗
第70章 他好像在撒娇耶 凌晨一
凌晨一点多。
顾忆拉上窗帘, 准备睡觉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手腕一抖，准确按了拒接键。片晌, 那边重新打过来，第一句就是：“你挂我电话？”
很小声, 却隐约带着些可怜。
想象着对方撅嘴的模样，顾忆忍不住偷笑, 而后试图清清嗓子, 诚恳道。
“抱歉，不小心的。”
纪池没说话。
顾忆翻身侧躺，将手机放至耳边, “还在不高兴吗？”
“谢谢你的祝福，我很开心。”良久，少年开口, 听着有点沙哑。平日里清凌的声音，如今带了含糊。
伸手揉揉发热的耳廓, 顾忆猜到一个可能性, 紧接着问：“你今晚喝酒啦？”
“嗯，”对面承认，又喃喃强调，“只饮了一点。”
“要不要早些休息？”
“不。”拒绝得格外干脆。
“那……”停顿了两秒, 顾忆蜷缩手指，轻声问, ”想干嘛呢？”
“和你聊天。”
闻言，顾忆心脏疯狂乱跳，须臾后，笑盈盈地接话：“准备跟我聊什么呀？”
听筒那边又变得安静, 此刻，夜已经深了，窗外偶尔炸起烟花声，遥远的，仿佛隔了一层什么……除此之外，一时间只剩下俩人不甚平缓的呼吸。
顾忆舔.舔唇，正打算再问一次，少年沙哑的声线蓦然闯入耳际，“姐姐是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现实里，第一次听到他叫这个称呼，顾忆用指尖碰了下颊边的肌肤，发现温度变得滚烫，旋即忍着羞涩与忻悦，赤城地回答。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性格也冷冰冰。”
“唔，我就觉得池崽特别棒。”
“骗人……”少年的尾音低低的，像斥责，亦如撒娇。
话音未落，顾忆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待稍稍缓过来，温柔地解释：“喜欢一个人，会尽量包容他的全部。”
“其实，就是喜欢我的脸。”
“刚才不还说什么都没有的吗？”
“……”
见对方哑然，顾忆无奈一笑，随即掀开被子，捧起桌边的保温杯，抿了两口热水，润湿因体温上升而干燥的唇瓣。
之后，躺回被窝。
“喜欢脸，更喜欢人啊。”
那边依然沉默。耐心等了会儿，听见均匀绵长的呼吸，顾忆不由弯弯眼角，轻浅地道一句“晚安”。
***
大年初一，日头明朗。碧蓝的天际，唯有三两团可爱云朵，伴随微风飘动。
吃过早餐，顾忆靠在躺椅上，享受和煦的阳光浴。同时，回着某“微醺人士”的道歉信息。
--没关系，昨晚你很快睡着了，不会打扰到我啦。
对此，纪池表示。
--嗯，那就好。
咬着祝女士亲手做的春卷，顾忆豁然想起那几句模糊的呓语，再发信息时，语气难免蕴藏了丝揶揄。
--原来你睡觉会说一点梦话耶。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