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他又“自闭”，顾忆见好就收，开启另外的话题。
--油画等自驾游回来，再给你好嘛？
--去哪？
--应该是甘南呢。
半晌，纪池抛出一个直接，但也意犹未尽的问题。
--不来G省？
咽下嘴里的莲蓉，顾忆细细咂摸着停留于唇齿、似要蔓延至心间的甜意，继而，眨眼试探。
--咦呀，想见姐姐了？
作者有话说：
纪池：咩野姐姐，唔清楚（粤语版）……呀呀呀，想快点完结了，这本又写不到二十万，应该还是十来万结束（哭哭
第71章 可怜小狗 --
--什么姐姐？
对面的关注点明显偏了。
--昨晚你这么叫我呀。
--……还说了什么？
--说特别特别喜欢我, 如果不能在一起，会很难过的。
顾忆灵机一动，飞快打下一行字。对面还没给出反应, 这时，祝女士在客厅里喊：“快过来, 就差你啦！”
“好嘞！ ”
于是跟纪池报备一声。
--姐姐去打麻将咯。赢了给你发小红包，输了就……当我在逗你玩儿／调皮
……
千里之外, G省。
见此, 坐在窗边的纪池，单手撑着头，不由轻笑出声。阳光正好, 柔软地照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清冷。
“表哥，你很开心吗？”九岁多的小表弟, 歪着头，将视线从动画片转移到他身上, 并好奇地问。
纪池拍拍他的脑袋, 之后起身回卧室。
经过厨房时，听到舅妈在跟外婆抱怨--大概是说他不懂事，前几天买了很多特产，表弟想尝尝, 他硬是不给，表明是给朋友带的。
“是你不懂事, ”外婆语气带着谴责，“给朋友的礼物，自然不好拿出来，个衰仔平日吃的东西多了去……”
“对朋友比亲人都好。真系好似白眼狼。”
“要说几次, 以前你就这样，经常觉得自己吃亏，可每年池崽给家里那么多钱还不够吗？”
“够是够，但一码归一码，我心里多少觉得不舒服……”
外面的阳光蓦然变冷了。前一刻，体内尚且温热的血液，一寸一寸被冻住。
纪池垂着头，用力握了握拳，冷然道：“舅妈，人有时候要学会知足，您觉得呢？”
“这孩子。”被小辈训话，中年女人丢下手中的芹菜，表情讪讪。
“外婆，我明天就回杭城了。”
纪池懒得再搭理她，而是转向洗手池边的外婆，点明自己刚做的决定。
“回去这么早？再多住几日喽？”外婆拉着他的手，试图挽留。已然浑浊的眼神满是不舍。
“以后有机会过来看您。”
薄暮时分，全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纪池喝了半碗汤，搁下筷子，便要离开饭厅。
就在他抬脚的刹那，小舅抬手使劲拍桌子，碗筷直接震起来，随后，在读初中的表妹，了解事情经过后，率先表示愤懑。
“妈，你真是贪心！得理不饶人！”
“颠婆整天就知道发神经，池崽对我们不好吗？还想怎么样？天天给你吃龙肉？”小舅高声训斥。
“至于吗，不就是讲了两句……”
舅妈肩膀下意识抖了抖，瞥他一眼，白胖的脸庞，滑过怨怒，“反骨仔。”
外婆沉着脸， “闭嘴！”
“我就要说，表弟要吃点他买的东西怎么了，以前他吃我们家的还少吗？！”舅妈捶胸质问。
表弟抓着桌布闹：“呜哇呜哇呜哇，我不吃了不吃了……”
“哭什么哭，”表妹烦躁大叫，“都怪你，整天就跟猪一样嘴馋！”
舅妈转移攻击，“衰女包，到底向着谁啊？”
“……”
气氛僵持且混乱，又带着一点令人无法挣脱的粘稠，那一脚始终落不到地面--从他父亲去世那一刻开始。
最终，小舅无视舅妈的意见，下了定论：让他以后不用给家里寄钱。
第二天，离开之前。
小舅帮忙将行李搬进后备箱，沉默片刻，重重叹一声：“池崽，是我对不起你！”
外婆则搂紧他，细碎地叮嘱：“记得按时食饭，好好休息……”
“你们保重身体。”
草长莺飞的季节，离“家”的少年人简单留下了这么一句。
***
年初二这日，杭城从清晨开始，暴雨不断，直到傍晚才堪堪停住--整座城市都氤氲在水汽中，朦朦胧胧。
探望外公的计划被迫延迟一天。
书桌前，顾忆抱着火鸡面，望着窗外黑沉的天幕发呆。左手一下一下地揉捏猫咪的耳朵。
空气除了弥漫着雨天特有的湿润气息，还有阵阵青菜瘦肉粥的香味。
没一会儿，祝女士推开虚掩的木门，叮嘱道：“小忆，雨停了，去帮忙扔掉垃圾。你爸还在忙着炒菜。”
然而，顾忆一打开门，就看见靠坐在墙边的人。
“欸？？纪池？”她愣了愣，随即惊讶地出声。旁边的火鸡面则是直接靠到他腿边，舌头舔着垂落的苍白指尖。
少年蓝灰发丝湿软，纯黑毛衣褶皱。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阴郁以及……可怜感。
听见动静，他稍微抬起眸，眼底一片明显的血丝，“嗯。”嗓音更是嘶哑。
顾忆心头闷痛，蹲下身体，缓缓凑近他，关切亦珍惜地凝视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住了。
一时无人出声。
良久良久，久到布偶猫似乎都受不了这难言的寂静，开始挠地板时，少年忽然抱紧她。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须臾间，小心蹭了蹭……鼻尖全是独特清新的柑橘味，顾忆怔住片刻，旋即抬手轻轻拍打着他，掌心下的脊背有些单薄，透着一股冷意跟脆弱，于是口吻愈发平和。
“还好吗？”
“……唔。”对方语调闷闷的，她听着难免酸涩。
“那进来吃碗青菜瘦肉粥，这是我爸的拿手手艺。”
“好。”
俩人慢慢走进客厅，正在拖地的祝女士，看见这一幕，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新回厨房，端了两大碗肉粥，放在茶几上，紧接着，便提起被遗忘在玄关处的袋子，安静下了楼。
“很香吧？”话音未落，顾忆想到什么，快步跑去浴室，翻出一条新的厚毛巾，弯腰递给男生。
“头发擦一擦。”
“谢谢。”
待一碗热乎的食物落肚，纪池发白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唯有眼睑下方的淤青，格外鲜明。
顾忆自是温柔提议，“要休息吗？去你之前住过的房间……”
“不想。”
“你，怎么没有多陪陪外婆呢？”
摩挲着腕上的疤痕，顾忆挣扎几分钟，终于按耐不住问询，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往常清冷出众的人，如今瞧着似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很快悲哀地发现，好像也确实如此。
纪池抚摸着火鸡面的脖子，浅淡给出答案：“想回来了。”平静得如同半个小时前蜷缩在墙边的不是他。
闻言，顾忆当然不信，试图猜测：“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少年抿紧唇瓣，片晌过后，恍然自言自语地诉说--
“其实我快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心安即是归处 话音刚
话音刚落, 气氛陷入难言的沉滞感--下一秒，晶莹雨珠滴落，碰撞在窗沿间的细碎声音, 稍微打破了些许。
而顾忆胸口涌现苦涩，微微咬着下唇, 半晌，细声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对此, 纪池扯了扯唇角, 并未回应什么。
既然对方暂时不想说，顾忆决定转移话题，低头瞥到他腿上湿漉漉的裤脚, 于是建议。“你先冲个澡，然后休息一下，好嘛？”
许是觉得自己身上这样不太舒服, 听到她的话，少年没有拒绝。
随即, 顾忆从衣柜找出以前买错尺码的睡衣睡裤, 在对方进浴室前，双手递过去。
“喏，新的。”
“……”
望着眼前柔软的女生衣服，纪池沉默了片刻, 忽然意识到什么，“我回去洗吧。”
“差点忘了你家就在楼上……”其实是以为他不想单独一个人。
“嗯, 刚才……谢谢。”
说完，纪池转过身之前，睫毛快速眨了眨，似乎有些难为情。颈后亦泛起了一层浅薄的绯红色。
“咱们是朋友嘛, ”顾忆摇摇头，浅笑表示，“如果下次需要拥抱，还可以来找我。”
唉，可怜的小狗……
翌日清早，天气还算不错。几团棉花糖般的白云浮在明净天空之间，偶尔风一吹，便慢悠悠向前移动。
吃过早餐，顾忆提着她跟祝女士准备的水晶虾饺，以及那副油画，坐电梯到楼上。
前面门一开。率先出来的是布偶猫，看模样，好像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