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时间,她打算做点有意思的事。
站在灯火点点的落地窗前,江绵翻出了她在皇宫小住时得来的几首琴谱。
成为催泪片配乐大师的理想,她来了!
*
陆齐琰是在她刚离开皇宫不久,便找上门来的。
因为将皇太子还给了皇室,他顺利进入国会。现在已经辞去法院的工作,成为了国会的财政要员。
他和赛格的协议,在他进入国会第二年就作废了。
赛格还是不肯放弃他精心培养的种子,不仅接纳了穆京回家,把他的黑历史洗得干干净净,给他找了很多么益项目,还希望自己将申到的爵位签给穆京。
赛格知道两个人彻底翻脸的事,但希望陆齐琰忍耐。
陆齐琰把爵位给了劳特的父亲,自此,赛格不再在公开场合给他好脸。
和嘉泰耶闹掰后,陆齐琰变得更忙了。
没人帮衬,处处都要靠自己,时间变得极为不够用。
但一得到江绵的下落,他就推掉排满日程表的应酬,坐最快的飞行器赶了过去。
陆齐琰自认没有和穆京领证,没有违背他的承诺。
通往成功的路上,总是要走一些迂回的道路,他没有错,他只是起点太低了。
江绵肯定会理解他的。
她不是都拒绝了皇太子吗?
但当陆齐琰把自己捯饬了一通,被助理带进总裁办公室,准备和许久不见的女o表述真情时,却发现自己不是最早的那个。
“你怎么在这里?!”
兰尼低了低头,“乌里斯先生,我现在是江绵小姐的保镖。”
他的神态没有一丝愧疚,公事公办的语气好像问出这种话的自己才是蠢货,陆齐琰气得脸都黑了。
保镖。
好一个保镖。
江绵被皇太子带走后,他和穆京斗了很久,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兰尼在掺和,还救了托纳,便毫不犹豫把他也开了。
他以为他只是喜欢江绵的脸,爱屋及乌,喜欢上了托纳。
没想到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只是在他面前伪装放弃,居然都追到了这里。
无耻。
“谁给你的脸过来的?”
陆齐琰正要怒骂,就见一个穿着干练的年轻女o从门外进来。
“是我叫过来的,怎么了?”
江绵的头发长了点,但还是不过肩。走路时,发尾轻轻晃荡。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娇俏,但比起那种浮于表面的美丽,还多一层更引人探究的韵味。
陆齐琰的目光一黏上去便挪不开了。
但听到她的话,他又不高兴了,“你找他干嘛?他能为你做什么?”
“兰尼很听话呀。”
江绵接过兰尼递来的奶昔,喝了口,还是熟悉的温温的口味,她放下玻璃杯,迎着脸色难看的男A,弯眼笑道,“我最喜欢听话的人了。”
陆齐琰:“……”
他将矛头对准紧跟着进来的第三人,这下不是怒气了,而是将怨恨写在脸上,“他又是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穆京可不算听话吧?”
江绵看了眼从进办公室到现在,都坐在一旁不怎么说话,光顾着对自己微笑的纤丽男o,又看向陆齐琰,语带责怪,“别这么说,穆京是我很重要的客户。”
她好多片都是嘉泰耶注资的。
陆齐琰这回是真的被气得没招了。
不过,他还不觉得自己失败。
听话,他可以。
钱,他现在也有。
不就是熬吗,看谁能熬死谁。
陆齐琰磨了磨牙,转过脸,对女o咬牙笑道:“你还有什么难办的项目,我帮你找门路。”
江绵:?
江绵故作为难,“这不太好吧?”
毕竟是政客。
要是沾了他的关系,等他倒台了,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陆齐琰不怕别的,就怕她不动心。见她态度动摇,立刻乘势而上,“庄园我都可以给你,还有什么不行。尽管说。”
江绵想了想,“诶,这可是你提的啊。”
她在abo世界呆了十多年。
这十几年里,她先后捧红了数十名艺人,拍出了这个国家票房最高的催泪大片。
让无数观众跟自己一起坐在荧幕前哭肿了眼,也将公司经营成了娱乐圈里最受到投资商青睐,被艺人和粉丝追捧的独一份。
就连本人也因为鲜少曝光的长相拥有了很多关注度,成了随便说一句话就被电影学院的老师奉为圭臬的存在。
她没有和陆齐琰、穆京、或是兰尼中的任何一人步入婚姻,而是在拍出了最喜欢的一部催泪片后,在各界的痛惜声,和自发缅怀的祭奠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新世界是一个古代背景的权谋文世界。
男主叫陈殷,是这个小世界的太子。
和赶鸭子上架的泽菲尔不同,陈殷是个实权太子。
陈殷出生在一个动乱跌宕的王朝,年纪很轻就挑起了风雨飘摇的晋国,把这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好不容易可以停下来歇一下时,父王却抽走了他大部分政务,一道旨意,要他前去南征。
这并不是毫无根由的决定。
他的弟弟,父王的宠妃生的那个儿子到了可以继承大业的年纪。
去南边危险重重,回不回得来都不一定;不去,放任南边被屠戮的百姓不管,又要堕了几年来,在庙堂和民间积累的声望。
思虑再三,还是在门客的不赞同声里,接下了旨意。
他是先王后所出,那是个被灭的小国之女,生下他以后不久,便因为思乡而郁郁而终。
父王的宠妃,出生世家。
宠妃及其家人,脉络深远,在王都拥有难以撼动的根系。
并不把一家独大的太子放在眼里。
这个小世界的前半部分,陈殷还会顾虑世家,不愿和他们正面交锋,用怀柔的手段处理问题。
直到在他外出征战期间,交给故友照顾的外室,被王弟强占,受虐而亡,才撕开那层守礼的外衣,露出了阴戾残暴的那面。
荡平了他登上王位的一切阻碍,包括他的父王。
江绵穿成的,就是那个倒霉催的外室。
虽是外室,出生倒也不差。
她是下仓江氏的女孩,下仓是著名的富镇,江氏又是本地的豪族,也算得上家境殷实,不愁吃穿。
两年前,下仓爆发疫病。
她父母兄长感染时疫,相继病逝了,自己被忠心的家仆涂黑了脸和手脚,裹得像胖粽子似的,这才避开山匪和流寇,假装落难的旅客,跟着商队,到了王都的本家,住了下来。
本家的人,原本待她合乎情谊。
但等她从下仓带来的钱、粮和车马用空了,就立刻变了张嘴脸。
她被撵到后山的破屋,饿了只能挖野菜,啃树皮,捉每天墙角的老鼠吃。
后来野菜没了,树皮也没了,连老鼠也吃空了。
她走投无路,这才趁着本家给老太太办寿宴这晚,翻墙逃了出来。
但王都的本家,和下仓可不同。
这里的家宅大得骇人。
她一面要躲着下人,以免被捉回去,一面还要看路,又是晚上,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头昏眼花地摔进了河里。
再醒来时,一名少女在给她喂米汤。见她抢过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才连忙给她顺气,说了前面的经过。
原来落水时,正好遇上了来给江氏老太太祝寿的陈殷。
瞧她可怜,便将她捞了上来。
“娘子好命,遇到我们殿下,以后就不用吃苦了。”
少女边笑边说。
原主捧着碗不撒手,这时还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本家那个,就算在她刚来的时候,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太太,这会儿却殷勤地走进里间,握住她的手,流着泪骂自己的儿子媳妇没心肝,竟然让孙女饿到啃野菜的地步。
她那几个,原主见过的伯伯伯母,就站在一边,闻言不住地轻扇自己嘴巴。
那场面,滑稽得像戏台子上的丑角。
等他们唱作打念告一段落,江老太太才吐露实情,“五娘,你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可怜你无父无母,伯伯伯母又不顶用,我呢,人老了,说不上话,殿下问我要了你,只能将你送去。往后你跟着殿下,少生事端,我也安心了。”
就这样,原主被安置到了陈殷外出时常住的宅子里。
原主是真以为陈殷把她要过去当外室的,但在原文里,他按的是贵妾的礼,只是入了宫才发现江家玩了手偷梁换柱。
说好要纳五娘,就要从江氏挑个女孩置于外室。
到头来,他们把他随手挑作外室的女孩送进宫,当了贵妾。
真正的贵妾,却成了外室。
江氏是陈殷自己的人,他虽不喜他们掣肘自己,却也没有声张,只是提了两个江家人敲打一二,让他们吃了点苦头,便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