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祝福”,男A低笑道:“我会的。”
在此之前,他得把自己隐瞒下落的那位皇太子揪回来。
要想找到对方,就要先弄清他逃跑的原因。
而这点,早在审讯莉莉·托纳的同伴时,陆齐琰就搞清楚了。
托纳和雇主来往,用的是匿名账号。
她的同伴却不是。
他虽然不知道雇主的名字,但在看过许多影像后,被他指认的那张脸,正是皇太子的脸。
顺藤摸瓜,陆齐琰查到了他们最初认识的起因,就是源于他带江绵出去玩时,被游客拍到的一张照片。
皇太子在找江绵。
反常识的是,江绵就住在乌里斯庄园,他却一个劲儿往外跑。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发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江绵”,和配对中心送去的匹配对象,不是同一人。
为此,才决定赶赴下一个目的地。
虽然不知道他找江绵的原因,但对方如果是打着这个目的,逃出庄园,赶赴的第二个站点,应该就是泰罗的家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蹲守不久,就蹲到了那个准备潜入泰罗住宅的银发少年。
对方砸掉了泰罗的家,惊醒了两条看门狗。
这次没有镣铐,对方在庄园期间又养足了精神,这次花了比上次还要长的时间,几乎快把人打得去了半条命,陆齐琰才把人捉住。
回去的路上,他提前安排了莉莉·托纳的事故。
既然被认出来了,那么托纳也派不上用场了。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没睡好。
有的人在忙着应对从前那些朋友的反目,有的人在准备明天的迎接仪式,还有的人,正睁着眼躺在床上等待黎明。
陆齐琰布置好仪式时,已经快天亮了。
他一整晚都没睡,精神却很饱满。
重新梳过的背头,体面的装束,还有最重要的,被他当作进入国会的“人质”,尊贵的泽菲尔殿下正坐在铁笼子里,满脸不服地瞪着自己,仿佛随时准备再打一架。
趁皇室的飞行器来之前,还有一点时间,陆齐琰准备吃点东西。
这次,他没有给皇太子送一份。
不能小觑对方的体力。
不过,马上要分别了,他还是对泽菲尔寻找江绵的原因有些在意。
但他也知道,就算问出来,对方也不会回答,于是没有开口。
还剩十来分钟时,太阳升起来了。
庄园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陆齐琰检查完大厅、安保,正要回到红毯前,那个一直不肯配合的皇太子忽然开口了,“乌里斯法官,你怎么知道我会去找泰罗女士?”
到这个时候,陆齐琰也不在意让对方死得明白点。
他卷了下袖子,心平气和地道,“这不难猜。”
“殿下的同伙在审讯室已经交代清楚了。”
泽菲尔盯着这位自信过头的大人物看了会儿,语气有些古怪,“是吗。”
他说:“我居然有同伙?”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齐琰皱了下眉,莫名感到哪里不对,就看到印有帝国图徽的那艘金棕色飞行器从天边出现了。
他收回视线,整了整衣领,带着管家和安保迎了上去。
皇室的人,和他想象中差不多,语速很慢,举止谦和中透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对他找了前宫廷礼仪师精心安排的流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所有的事,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握手结束后,到了仪式最关键的部分。
铁笼被打开,手脚带满镣铐的皇太子被“请”了下来。
“殿下,请登机。”
几位身着军服的中年人立在红毯两侧,朝中间的银发少年深深鞠躬道。
这些人,都是新闻里耳熟能详的人物。他们为帝国的稳固立过不少功劳,是付出过血汗,实打实靠功勋爬到那个位置的。
不是泽菲尔能相抗衡的。
当然,他也没想过要反抗。
事到如今,他已经接受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了。
然而,走到飞行器的舷梯前,他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下脚,转过了头。
在此之前,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从陆齐琰的报告里听说过这位殿下多次出逃的事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给予了最高程度的警惕。
见他转过身,那些上校后方的军人已经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枪支。
陆齐琰也眯起了眼。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时,少年忽然咧了下嘴,对站在身侧的上校道,“抱歉,我把我的匹配对象忘了,能请你们帮我把她带来吗?”
众人静了一瞬。
“江绵”的事故才刚刚发生,还没确认死亡,配对中心也没就那么快就做出反应,现在从哪给他把人找来。
不好的预感开始变得强烈起来。
陆齐琰还没意识到心慌的原因,就看到两名配对中心的工作人员带着江绵过来了。
不是莉莉·托纳假扮的江绵,而是真正的,被他藏在副楼,不给任何人看的江绵。
他差点就叫出了声。
但奏乐声还在继续,密集高亢的鼓点像浪潮一样,快把他淹没了。
“江绵……”
陆齐琰像一个跌进汹涌浪涛的哑巴那样,不断重复着求救的口型,却因为出不了声音,只能茫然又惊怖地望着他的船,在翻天覆地的风浪中一点点离自己远去。
江绵走过了他的面前。
她穿着莉莉·托纳才会穿的,配对中心分配的制服裙,妆化得很淡,戴了一对珍珠耳坠,眼皮半垂,端庄得像转了性一样。
泽菲尔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坐进了前往一区的飞行器。
她没有回头。
声乐队和军队紧随其后,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撤离了个干净。除了满地散落的礼花,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陆齐琰被管家搀起来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跪到了地上。
他的脸色难看得像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推开管家的手,跌跌撞撞开着飞行器前往最近的监狱,当着狱警的面,把泽菲尔那名同伴揪到了地上,“告诉我,你的雇主到底是谁?”
“快说!”
反应过来的狱警把两个人拖开时,那名beta青年差点要断气了。
他惊魂未定地摔在地上,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狱警都阻止不了自己差点死在这个疯子手上。
“嘉泰耶,是嘉泰耶!”
他用最大的力气喊了出来。
陆齐琰挣开狱警的手,再次揪住男beta的衣领,“哪个嘉泰耶,说清楚。”
男beta:“长头发,留长头发的那个!”
陆齐琰:“……”
穆京,穆京。
好样的。
他松开了对方,看了眼宛如见到恶鬼般跑到狱警后面躲起来的beta,转身离开了监狱。
他不会放过他的!
*
江绵在皇宫呆了不到一个月便提出告别了。
她让泽菲尔打的欠条是,当着陆齐琰的面,带她乘坐皇室的飞行器离开庄园,不是真的要当他的太子妃。
泽菲尔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
虽然有些悸动和不舍,但还是选择送她离开,“福林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自称是他父母的皇帝皇后,和陌生人没什么分别,每天逼着他填鸭式的学一堆东西,学不好连饭都不给吃。
军队的那些老家伙,又一个比一个严厉,一天训练下来,身上全是淤青,平躺后背都疼得睡不着觉。
动不动还要参加各种宴会。
如果不是江绵在身边,他一天都忍不下去。
江绵闻言,没好气地揉了下少年的脑袋,“别露出那么丧气的表情,都当皇太子了,给我打起精神来!”
泽菲尔被她吓得一哆嗦,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脸,“我打起精神的话,你就会回来吗?”
江绵:“……”
皇宫是菜市场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饶是如此,看到银发少年惨兮兮的眼神,她还是难得心软了一下,“有机会的话。”
泽菲尔:“那是什么——”
江绵:“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回来了。”
泽菲尔乖乖闭嘴。
虽然他竭力抗拒融入皇太子的身份,希望回到过去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在安排人护送她离开的路上,他还是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统的皇室继承人了。
江绵没有回三区,而是去了她在五区开的影视公司,让助理给她租了套公司对面的公寓住了下来。
她知道泽菲尔为什么要去泰罗家。
他不是提前预判陆齐琰的路线,故意等着被捉,而是从她在副楼的生活判断出她被收养后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想替原主报复回去。
泽菲尔和福林太熟,大概率察觉到她不是原主,但还是坚持叫原主的名字。
她不可能在一个活在过去的人身边待太久的,而且,在离开庄园那一刻,陆齐琰的爱意值就跑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