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病弱夫君是反派_桑柔公子【完结】(18)

  再抬眸看她。

  “明年……”他开口,声音平缓:“若那时我还在家,便陪你。”

  苏禾理所当然:“你当然在家呀!”

  她好笑道:“不然你去哪?”

  撞上她满是信赖的目光,苍玄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挪开。

  夹了一竹箸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恢复如常的平淡:“我是说,若我出门做工时间长,回不来。但……年总是要过的。”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我会尽量赶回来。”

  苏禾用力点头:“嗯,我等你,不过我也会学着做菜的,让你明年过年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嗯。”他应了声,便低头吃饭。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

  苍玄的目光落向屋角悬着的鸟笼。

  屋内烤了火暖和,那雀儿正缩着脖子打盹,毛茸茸一团,安稳得不需要思考明日。

  之前这只雀儿翅膀受了伤落在院中,被她捡回来,索性就一起养下了。

  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笼门。

  雀儿在睡梦中动了动爪子,然后醒来,邀宠似地朝他扑棱而来。

  就像她。

  他本就答应要养她,如今摘星楼已收拾妥当,添了暖玉与晶花,可以让人安稳过一辈子。

  他若得空,便去瞧一眼。

  她应当也会像这雀儿一样,听见动静便凑到笼边,仰着脸等他投食或伸手。

  就这样吧。

  多一只雀,少一只雀,于他并无分别。

  只是这一只,他会记得偶尔去喂。

  *

  冬去春来。

  花朝节。

  天气是顶好的,暖得不讲道理。

  日头金灿灿地洒下来,风是软的,带着泥土的潮气。

  田埂、河坡、篱笆边,新草和春花漫得到处都是。

  上午苏禾和姐妹们都办成了花神去赏花,下午的时间,她便留给了苍玄。

  苏禾头顶戴着大朵的芍药,给苍玄带了棠棣花回去戴着。

  就连来福和佩奇的耳朵里也夹了小花。

  山坡上,粉白的桃杏乱开,东一簇西一簇。

  再走几步,李花细碎,像一团雪气。

  田里油菜花泼开一片,明晃晃的黄。

  来福钻进油菜花地里打滚,小心翼翼地,也怕扰了它的美。

  苏禾去一棵开得最盛的桃花树下祭了花神。

  祭了之后,就将花糕和苍玄分了吃。

  吃完花糕,再拿上五线缕,给一圈的桃枝李枝都系上。

  每系上一根,她口中都念念有词。

  “花神娘娘保佑,我们夫妻二人今年平安顺遂。”

  “花神娘娘保佑,我们夫妻二人今年健健康康。”

  “花神娘娘保佑……”

  苍玄低头,就看到零碎的白光打在地上,映照出她的模样。

  他问:“为何这次许愿可以说出口?”

  之前过生辰时,许愿是不可以说出口的。

  苍玄虽说不仔细,但苏禾明白他的意思。

  她答:“因为许愿是讨,祭拜是还,讨要得藏着底气,归还得亮出诚意。”

  此时春风吹来,远远看去,万绿丛中点点红,五色的布条和花瓣一起飘,好看吉祥。

  “夫君,凑过来。”她贼兮兮地唤了一声。

  他狐疑地走近了一步。

  她用五色缕他的手臂对比了一下。

  然后将剩下的五色缕慢慢编成长命缕,一边说:“你以前病殃殃的,我总担心你活不长。”

  她的面上带了几分怅然若失:“现在我觉得你毕竟是修过仙的,可能活得比我还长,所以……”

  长命缕编好了,她把它紧紧系在他手臂上。

  晃了晃自己同样绑着长命缕的衣袖:“花神娘娘保佑,我和夫君越来越健康,一起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他瞥她一眼,她正好抬头,笑盈盈地窥他。

  只一眼,他只觉胸腔一紧,血气涌动,这次的充盈感居然比以往都强烈。

  待指尖捏得泛白,方才缓解。

  心道:既想好了留她,再演演又何妨?

  是以,他声音依旧温和:“花神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一朵桃花落在她发顶,他拥住她,隔着桃花,吻了吻她温热的发顶。

  来福从油菜花地里欢快地跑来。

  苏禾从他怀里挣开。

  转头看着活泼的来福,她忽然冒出一句:“苍玄,你觉不觉得当狗很好啊?”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不解。

  她看着他轻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苍玄,如果你是一只狗,你会怎么样?”

  他才不会是一只狗。

  但他面上仍是柔笑:“若我当一条狗,那我见到你,尾巴一定会摇起来。”

  她心里一暖,拥住他,声音瓮声瓮气的:“那你是只好狗狗。”

  苏禾在他怀里蹭了蹭。

  忽然抬眸,水眸潋滟,映着漫天纷扬的花瓣和细碎的天光。

  她穿着一袭粉色春衣,几乎和这春色融为了一体。

  领口微松处露出一小段纤白的颈子,似初绽的桃枝上最嫩的蕊心。

  腮边沾着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唇色是润润的红。

  他目光落在那。

  彷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

  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吻了上去。

  唇瓣软得像云。

  交错的气息间满是女孩子本身的清香,和四周的花香。

  原本苍玄只是轻贴着的,却被这好闻的气息惹得意气四动。

  他不由紧扣她的后颈。

  掌心温热,指尖慢慢揉进她发缝之中。

  微凉衔住下唇,轻轻吮着。

  清风吹过,头顶的桃花簌簌落下来。

  掉在她鬓边和肩头,也落进两人交错的呼吸里。

  他依旧仔细的吻着。

  唇齿轻轻厮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润声。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雪腮泛红,喉间不禁溢出声极轻的呜咽。

  这呜咽分明更惹得他体内对存在的实质渴望澎湃而来,他忽然想要更多。

  就在这片花树下。

  就这样与她纠缠到暮色四合。

  他的唇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带上了哑忍:“阿禾,给我,就在这。”

  苏禾先是顿了顿,很快便反应过来。

  没想到一向矜冷的夫君能说出那么大胆的话。

  她的面皮红得像个煮熟的大虾:“什么呀?天还亮着,而且,在野外,太大胆了。”

  他俯身,气息仍在她耳畔萦绕:“净声结界可让无人看得到我们,周遭只有你我。”

  苏禾低头咬着唇,没再言语。

  她知道他的灵力还未尽退,上次还能变出那么好看的术法,想来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她有点害羞。

  他睇她一眼,早当她默认,术法悄无声息布好。

  分明可以直接动手,但临了还是问了一声:“娘子,可好?”

  说这话时,他扣住她的腰,抵着她,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她耳根都要烧起来。

  但觑着他。

  那眼尾因着忍耐泛红,眸光也湿漉漉的,就像一只祈怜的大狗。

  苏禾不由心软。

  她咬牙:“那你要快一些。”

  苍玄低沉道:“我尽量。”

  苏禾腹诽:又是尽量。

  软土上长了新草。

  落英扑满了地,如天然的薄毯。

  柔软而舒适。

  他宽大的外衣铺好,将她轻轻置在上面。

  苏禾只觉后背一凉,骤然紧张地蜷起手指。

  “别怕,就当在家。”他轻抚着宽慰她。

  将褪去的衣裳温柔地盖在她身上。

  背后的触感很柔软,恍若小草在给她轻轻按摩。

  她当真安下心来,闭上眼睛。

  他俯下身,缎子般的墨发倾泄而下,坠在她颈上,与她纠缠着。

  她感受着他柔软的发在肌肤上的抚慰,感受着他拥抱的滚烫温暖,彻底放松投入下来。

  竟比以往每一次还令人沉醉。

  暮色渐渐四合,花瓣还在落。

  粘在她发上衣上,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她。

  最后一片花瓣落在她右边脸颊上。

  他低头咬走那片花瓣,唇齿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肌肤:“真甜。”

  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分不清说的是花,还是人。

  她竟成了花人了。

  *

  极东魔域,寂墟殿。

  凌昭眼见四下无人,赶紧施法调用通讯水镜。

  苍玄正哄苏禾她睡着。

  感知到水镜的颤动,他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人儿,遁入黑夜,打开水镜。

  “君上,公主已破了浮生盏,正大张旗鼓到处寻你。”

  凌昭刚回来,知道消息,连忙联系自家君上。

  苍玄声调冷漠,略带不耐:“两日后我就会回去。让她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聒噪,是生怕别人寻不到她这个靶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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