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瑶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杀了便杀了吧,反正也没少杀。”
苍玄眸光一沉:“杀他们,于你修为何益?于魔域大局何用?”
他瞥她一眼,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白白脏了手,也配称功劳?”
洛瑶不管。
出手抓住他的衣袖,对他温柔地笑着:“总之,找到你了就行,快跟我回去吧。”
远处,一双眼睛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滚烫的泪珠从苏禾的眼中轻轻落下,落入唇角,激起一阵咸涩。
原书里,魔君确实有一个被魔域默认的,属于他真正的王后。
甚至后面魔君还为了她几乎灭了整个苍梧野的仙凡。
若是如此,他为何还要来招惹她?
难道他和她这两年的婚姻只是他一场无聊时候的游戏么?
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或是寻求慰藉?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笑话。
亏她将他当成唯一的救赎,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无尽的自嘲涌上苏禾心间。她只觉脏器被人狠狠揪住,既酸又疼。
用力捶了捶胸口,直到满脸青白,她没忍住干呕了几声,险些上不来气。
她红着眼,最后望了那边一次,苦笑,转身离开。
心口因情绪波动而剧痛,苍玄握紧拳头忍耐。
像被什么脏东西缠住般,嫌恶地甩开衣袖:“胡闹够了就回去。本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
洛瑶咬着唇,眼眶微红:“罗阇,我是为你好。”
她还想上前,却被一道凌厉的劲风震退数丈,随即,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苍玄阖了阖眼,扫过那群不敢轻举妄动的魔兵:“还不快滚回去伺候你们的主子?”
众魔兵顿时颤如筛糠,连忙撤离。
苍玄敛袖,目光冷冷扫过四周,忽而眉心微蹙。
总觉得有什么盯着自己。
他凝神细察,却只见雾霭沉沉,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
他心脏骤然掀起猛烈跳动。
她还活着吗?
*
凌昭挣脱了许久终于脱困。
只是他赶到珠溪村时,那里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
魔气未散,满目疮痍。
自家君上正立于整个珠溪村上方,正用探窥镜搜索着什么。
犭也狼也被当成狗在地上嗅啊嗅。
“君上。”他战战兢兢过去行礼。
本来以为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未曾想,对方居然没训斥他。
但也没看他一眼。
苍玄眉宇紧蹙,赤眼如焚。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窥探镜的画面:“血魂珠感知到她还活着,你擅长追踪溯影,快帮我找她在哪。”
凌昭斗胆:“您是说夫人吗?”
“不然还有谁?”他不耐反问,声音嘶哑。
凌昭只好照做。
按理说夫人戴的护身手串有他的一缕气息,应当可以寻到。
可他尝试了数次,竟无任何反应。
他只能壮着胆子试探问:“会不会,夫人她发现被您欺骗了,伤心欲绝,自行断了联系离开了?”
话刚说完,他就发现自家君上浑身剧烈颤抖,额汗涟涟,手指紧攥成青白色。
意识到不对,他连忙扶住自家君上,急道:“君上,您怎么了?”
苍玄咬牙,从牙缝里逼出颤音:“煞气……反噬。”
凌昭脸色骤白。
苍玄声音低沉:“我需要她。立刻!”
“传令下去,叶影月青芜等人,调动所有暗线,无论如何,掘地三尺,给我找到她!”
作者有话说:
男主百分百只喜欢女主,其他之后再揭晓
第13章 云梦泽(一)
幻境内。
洞穴深处。
几块嶙峋的怪石被权作桌案。
石面上摊着一张焦黄的地图和几个小物什以及一幅画像。
洞穴昏暗,唯有岩缝里渗出的几缕磷火勉强照明。
磷火绿莹莹的,光晕中映出的并非真人,而是几道静默跪伏的虚影。
最上方的虚影一身锦纹玄衣,负手而立,周身皆是冰冷气息。
凌昭跪在地上,不安地斜瞟旁边一银盔劲装的女子。
可女子浑然不觉,她目不斜视,挺直胸板,一副随时等待军令的毅然模样。
山洞口忽有一道绯色抹胸襦裙的虚影摇曳着凝聚。
随之一道妩媚笑音,打破原本的沉默:“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
月清芜妩笑涟涟,一姿一态皆具风情。
瞥一眼台上那熟悉的冷峻背影,她不愉地咕哝一声:“害我白高兴了。”
周围鸦雀无声。
“她”也不尴尬,漫不经心地跪在留给她的位置上。
说道:“我说,每次我们开会就必须用这种阴森森的幻境吗?不要让人觉得我们魔就是这种风格好不好?”
依旧无人应声。
直到——
“齐了。”台上冷冷传来两个字。
音色不高,却带着些许压抑气息。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虚影,闻言稍稍凝实。
她规整地行了个礼,严肃等待命令。
苍玄转过身,淡漠地扫过台下几人。
“半天了,连个衣角都没有找到。养你们,是摆设?”
众人齐齐一颤。
他款步落到台下,冷冷扫众人一眼:“看来是我说得不够清楚,从现在起,你们手头上的所有事情,暂停!”
众人齐齐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
他的步伐在怪石桌案前停下,指尖点在那幅画上。
画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娇倩少女。
他的指尖正摩挲在少女的心口处:“三日内,我要见到她,完好无损。”
月清芜眼波微动,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君上,您这三年音讯全无,忽然现身便下此严令,我还当是谁假传君上手谕呢。”
苍玄未应,只侧眸看她,目光沉静如寒渊。
月清芜立刻神色一凛,垂首正色:“君上放心,此事,交予我等便是。”
随即她用葱白玉指虚点一枚荷包:“云梦那边每个传送阵都已检查,我会让妖兵继续加大力度。”
她手底下的妖兵,认人都是凭气,有个荷包的气息嗅嗅找得更快。
旁边银盔劲装的女子虚影行礼:“泽邑的城门我已下令只许进不许出。”
苍玄颔首,气息微沉。
“凌昭。”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几乎把头垂到地上的凌昭虚影。
后者脸色难看。
他就知道自家君上迟早是要秋后算账,所以把头低得更低了。
苍玄哂笑:“苍梧城,你熟。熟到……她就在你眼皮底下不见了。”
凌昭腹诽:当时我又不在,这也能怪到我身上?
但他哪敢反抗,只能挺胸抱拳:“我一定发动所有弟兄,势必找到夫人。”
旁边蓝衣男子的虚影拱手:“剩下的区域,属下各放了一个傀儡,若有消息,属下会随时奔赴。”
“好……”苍玄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这就去办。”
最后一个字尾音未落,他的虚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实体落在苍梧那座小屋内,一旁多了个白衣男子。
-
幻境依旧存在。
磷火幽幽,照着突然陷入微妙沉默的四人。
几只乌鸦在头顶飞。
“啧。”月清芜率先开口:“跑得真快,你们说君上这三年怎么了?身子那么虚?”
无人回她。
她也不尴尬,转而用手指戳了戳凌昭:“喂,凌小子,现在能说了吧。这夫人什么来头,看把君上急的?半天不到就找我们过来开会,我还没来得及下发命令呢。”
凌昭挠头,憨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那凡人女子算是君上的恩人。”
月清芜眼波流转,玩味笑了:“你见过谁找恩人是这种架势,莫不是万年铁树开花,结果心头肉跑了?”
她缓步走向在前面银盔劲装的女子,轻笑:“叶影,你就不好奇吗?”
叶影面容冷峻,语气淡淡:“我只管君上布置的任务,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月清芜兴致缺缺:“无趣,整天跟个木头似的,穿得也像男人,也就凌小子受得住。”
凌昭霎时面皮通红,差点动手:“你瞎说什么呢?”
“破小孩还不好意思了?”月清芜双手环胸,瞟了他一眼:“切,老娘才懒得理你。”
她的美眸转向望向最后的蓝衣男子:“云别尘,还是你代管魔域事务比较好。他回来我就浑身难受,冷冰冰的,以后他肯定不让我放假。”
云别尘微微一笑:“清芜,还请慎言。君上之事,非我等可置喙。当务之急,是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