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阿喂……你礼不礼貌啊!
苏禾来不及拒绝。
月清芜便揽住她的腰肢,只几个呼吸间,她眼前如飞花,凝定之时,周围景象已完全不同。
车马喧阗,人声鼎沸。
雕梁画栋,鳞次栉比。
“到了。”月清芜眉眼盈盈,抬眸望着眼前的高大建筑。
繁华中央,朱甍碧瓦,正对着的牌匾写着金灿灿的“扶月楼”三个大字。
楼体朱红明金,雕梁绣户,极尽浓艳。
檐角高翘,悬挂着成串的琉璃风灯与茜色纱幔,随风拂动时,如流霞缠绕。
还未踏上台阶,就有两个绯衣少年上前,对着月清芜热情行礼:“姐姐来了?”
月清芜一手拉一个,调笑道:“几日没见,有没有想姐姐?”
其中一个几乎贴在月清芜身上:“当然了,想得庭奴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
月清芜按住庭奴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贱兮兮的:“瘦了,那待会让姐姐好好检查。”
那人羞得直跺脚:“姐姐~”
苏禾看着这一幕,脚步僵住,颜色难看,转身就要跑。
月清芜才想起她,对另一人挥手道:“那个妹妹是我的亲妹子,你带她去玩,特别是,”
她抛了抛媚眼:“你们这的招牌。千万不可随意亏待她,否则,你们知道的。”
“姐姐放心,在这云梦城谁敢动您的人。”那人回道。知趣地走上前,自然地拉住苏禾的手。
“姐姐,是第一次来?客人若不弃,可唤在下倾淮。”
苏禾不自在地推开:“嗯……我不玩你们那些。我……你们这里不是乐馆吗?我不做别的,只听音乐。”
倾淮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了然点头,“好,那就给姐姐你表演一个招牌《惊鸿》。”
倾淮将她拉上台阶,步入馆内。
馆内早早便点上了彩灯。
幻彩绚烂,笙箫歌舞,软红香土。
无不透露出奢靡与欢愉的气息。
他正拉着苏禾往二楼走,苏禾不动了。
“等会,我们两个吗?他们呢?”
她指着早已沉浸在寻欢作乐、左拥右抱中的月清芜。
倾淮掩唇笑:“客人,月姐姐既已寻了乐子,我们怎好打扰?自然是我们自去寻我们的清静。”
苏禾尴尬地往后退,指了指门口:“我觉得我还是出去逛逛吧。”
倾淮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姐姐你怕什么,我们还能吃了您不成?你是月姐姐的亲妹子,若是没把您招待好,我们……”
说到最后,他眼瞳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哽咽。
仿佛她若执意要走,便是害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禾干笑两声,叹了口气:“我不做那些奇怪的事,你们表演节目就行。”
倾淮这才重新收拾起笑脸,拉着苏禾进入二楼雅间。
苏禾局促地坐在中央的椅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倾淮丽笑,拍拍手,轻盈步声起,门外鱼贯而入几个风格各异的美男子。
或身姿如竹,弱不胜衣。
或仪表堂堂,风姿特秀。
或孔武有力,魁梧奇伟。
或风流蕴藉,妖冶动人。
有两人头顶还长了耳朵。
一者狐耳微动,一者狼耳轻颤。
共同的特性那就是,穿着皆是轻纱蔽体,半遮半掩更添了无限遐想。
倾淮半跪在她身前:“还未指教姐姐如何称呼,不必真名,只是方便我们伺候时有个称呼。”
“何书。”
倾淮点头:“那书姐姐,今夜您入寝想要谁陪伴?”
苏禾:不入寝……
倾淮好心提醒:“若是都喜欢,都留下也是可以的,月姐姐在我们这里存了不少金,您尽可随意。”
屋内茜纱的旖旎光影将苏禾涨红的脸掩住。
她摆手:“不必了,先表演节目。”
“好。”
这厢便有几人上前,围成一个圈,做起舞前的站位与舒展。
另有一人吹箫,一人弹琴。
旁边几人也不闲着,热情地给她喂点心。
“我自己来。”苏禾捻起两根手指地边缘接过。
萧声启奏,琴声和鸣。
乐声缠绵,舞步回旋。
舞者身形交错如藤蔓交缠,指尖似触非触,眼波流转间情丝暗递。
纱衣随舞动如水波荡漾,在灯火下泛着柔光。
至高-潮处,鼓点骤急。
舞者腰身猛地一折后仰,手臂舒展。
只听极轻的“嘶”一声。
那层本就形同虚设的轻纱,便被指尖顺势勾扯开来。
那几个风格各异的少年,袒露出大片紧实肌理,在摇曳灯火下泛出流光般的汗泽。
苏禾没认真看,听到声音才瞧一眼,看到这一幕完全愣在原地。
此时,外面突然呼声四起。
尖叫声、颤抖的哭声、杯盘碎裂声、桌椅倾倒声,齐齐发之。
苏禾吓一跳,也不知怎么想的,慌慌张张地就躲到帷幔之后。
“嘭——”雅间的门被劈开,碎成齑粉。
那些个表演的美男子看到来人,个个抖成筛糠,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苏禾不明所以然,抱紧双臂,连连后退。
“哗——”一剑划开她眼前的帷幔,帷幔碎屑飘扬,映出那双盛怒的眼瞳。
“玩得可还尽兴?”
第20章 云梦泽(八)
那人的声调裹着冷到极致的笑意。
苏禾霎时脸上血色全无。
苍玄望着她, 鼻间溢出声轻嘲的低笑。
刚从冥界出来,他气还未喘匀,就收到凌昭传音说她逃了。
他压下元神反噬的剧痛, 强行布咒, 才感知到她的气息。
哪曾想她居然在此处寻欢作乐。
他的这个夫人,到底将他这个夫君置于何处?
苍玄愈想愈觉得烦闷,愤然间, 魔气一挥, 几个半妖少年瞬间口吐鲜血,跌倒在地。
苏禾悚然抖了抖肩膀, 惊慌往后退。
一只手早已狠揽住她的腰,在她耳畔咬道:“回去再好好惩罚你。”
话音未落,化作一道黑雾, 将她掳走。
*
行宫。
叶影和凌昭正跪在主殿两旁请罪。
脚步声未至, 寒意已漫来。
苍玄扛着被点了穴, 动弹不得的苏禾径直踏入。
“君上。”二人低头抱拳, 声音紧绷。
“滚。”苍玄一眼也没看他们。脚步未停, 轻斥道:“去把月清芜抓回来。革一年俸禄, 打入寒冰深渊。何时放出, 就待本君何时想起她。另, 办好后, 你们二人自行到吾岩涯领罚五日。”
他们互看一眼,垂眼,领命退下。
苍玄踢开殿门,由风关上,毫不怜惜地将苏禾丢在榻上。
苏禾依旧动弹不得,只有睫羽惊恐地眨啊眨。
“他们好看么?”他轻笑一声, 半跪在床边,俯下身,将她虚环在双臂之间。
手指冰凉的抚过她的面颊,他目光凝定,声音陡然发凛:“何时,你的胆子如此大了?”
苏禾的颊上糊了一层黏腻而泛痒的触感,腮边细小绒毛立起。
欲逃,偏偏动弹不得。
他睨她眸目中受惊小鹿般的潮湿,想到从前。
从前她每每如此下意识地流露出依赖,他的胸膛便会有什么温和的东西在澎湃。
体内的虚无之感便会缓和几分。
如今同样的眼神,依旧让他心口一阵怪异滋味,却似乎和之前不同。
他鬼使神差地替她解了穴,垂眸,声音嘶哑:“你怕我?”
她没有回复他问的话,反问:“你受伤了?”
他的唇色比平日里更白,而被他扣住的裙摆,那里早就沾满血迹。
方才那黏腻的触感,也正是他指尖渗出的血。
少年的眼中掠过寸许意外,但很快消退。
换成那副绷紧下颌,严肃冷漠的模样。
他哂笑:“我受不受伤,你也会关心?”
苏禾默然。
苍玄完全没有理会还在渗血的双手。
只是笑着,视线紧紧锁住她:“不是说事情还没完,你不会原谅我?”
苏禾冷声:“我没有原谅你,也不是关心你。我只是……好奇你去哪里了。”
“与你无关。”他冷笑:“反正不会像你那般私会外男,不知分寸。苏禾,我们还没有和离书,你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用鼻音轻哼了声,目光直直地对上他:“我们两个之间,还有谈这些的必要吗?”
苏禾绷紧下颌,声音如瓮:“反正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对那种事没有兴趣。”
“你没有兴趣,以前全都是我逼迫与你?”
“是啊!”苏禾抬高音调:“每次弄得我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