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无趣地从中经过:“都是假的,很快便要出去了。”
身边的苍玄则满脸嫌恶地看着这些壁画,小心避开幻影的触碰,故作徐徐跟在她身边。
走到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全是头颅的房间。
四面八方都是呼喊喘息的声音,无甚特别的。
他们快速走出这间房外。
谁知外面却是一圈弯弯绕绕的迷宫。
刚踏出一步,足踝处便攀附而来一阵凉意。
丑陋的淤泥怪如藤蔓缠住苏禾的小腿。
她用力一踩。
怪物吃痛放开。却紧接着气了,从地里蹿起,追在她身后。
苏禾觉得刺激,一面哇哇乱叫,一面拉着苍玄快步往前跑。
穿过一面狭长的通道,便是一道剧光。
苏禾欣喜地跑过去,怎料下一刻,“嘭”地一声,前方的石门骤然落下。
后方也响起一道重响,掀起一阵尘埃。
他们二人居然被困在了完全黑暗,彻底寂静的石室里。
苏禾眨眨眼,没想到鬼屋还有这么一关。
“怎么出去呢?苍玄你有没有……”
她偏头去瞧,却仅能靠着石壁上浅淡的微光,看到蜷成一团,面色惨白的少年。
他呼吸重得有些不正常,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也抿成一条线。
“苍玄?”她伸手想去碰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手还未触及他的衣袖,就被他猛地挥开。
“别碰我!”他声音嘶哑紧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愣在原地。
他低下头,盯着那抹墙壁反射在地面上的微光,身子有些颤抖。
苏禾声音发紧。
“苍玄,夫君?”
她挪动脚步,小心靠近。
他终于抬眸。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一瞬而过的,放大的眼瞳。
就在这时,石室门“咔”一声自动打开了,外头的光线和隐约的乐声透了进来。
光亮涌入的瞬间,苍玄像是骤然惊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异常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惯常的平淡。
“走吧,回去。”他没再看她,也没解释,率先走了出去。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异常沉默。
到了摘星楼,他立刻转身离去,没说告别,自也未与她共眠。
苏禾怔忡着。
他到底怎么了?
和她无关吧?
当晚苏禾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很久才勉强睡下。
第二日一切如常。
依旧有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仍然是每日都会呈上来的珍宝。
只是苍玄没有传来一句消息。
以往每日他会先传来一声消息的。
苏禾突然想到昨夜。
昨夜苍玄在石室内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后来也未有什么多大的反应。
应该不碍事?或许只是单纯的太忙?
她没有再深想,想着等着吃晚膳时再打探清楚。
只是晚膳时,他也没过来陪她一起吃。
苏禾心情一下变得郁闷了。
看不下去话本,吃完晚膳,见天色尚早,她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摘星楼五十里全是如出一辙的漂亮景致,看久了便觉得格外无聊。
她出了院子,便看到对面那座山。
那里没有什么血河,空中也不是朦胧迷雾。
似乎是一处同样格外雅致,却比她这更添几分野趣与清寂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离落回答:“别人的院子。”
苏禾:“?”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苏禾:“我想过去看看。”
离落面露迟疑:“夫人,这……”
苏禾眨眨眼:“那里有危险吗?”
离落:“那倒没有。”
苏禾指着那边:“我要怎么过去?”
离落给她唤了一朵魔云,带着她一同前往。
对面山头蓊郁如墨,林涛翻涌。
一道飞瀑如白练垂落深涧,水声隔谷传来,清越如碎玉。
偶有鹰隼掠过林梢,留下一道利落的剪影。
被阳光灼烫的地方蒸腾着夏日的鲜活气。
而小路上则伴随着许多没见过的花草树木,颇有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迎面吹来暮色里绵长而温钝的风,摘星楼内被结界笼罩的温软凉风截然不同。
苏禾胡乱地看着,连连感慨。
只可惜离落一句附和也没有,诺大的山巅只有她一人的声音。
一旦停下,就显得十分寂静。
行至一处僻静水榭,苏禾眼风微瞥,便见一人。
那白衣青年正坐在水榭里独自对弈。
她也不知怎地,便撇下离落过去了。
桌上有一棋局,棋局精妙难解,看起来颇有挑战性。
苏禾不由驻足观看。
那青年察觉到有人在看,但并未理会。
放下一子后,苏禾拍手称奇。
听到声音,青年终于抬眼看来,他目光温润:“姑娘,你也懂棋?”
“略懂一二。”苏禾笑了笑。
“在下正愁此局无解,不如姑娘陪我破了这一残局?”
“我嘛,不是很会,不过既然你盛情相邀,来一局也是可以的。”
苏禾面上谦虚,心下却有些雀跃。
她幼时曾随姥爷学过几年,甚至还拿过市里青少年围棋赛的奖项。
棋力在凡人中已算颇有功底。
这厢二人便你一棋我一子地下了下来。
她棋风跳脱,不按常理,虽最终输了,却几次奇招逼得对方长考。
白衣青年眼中渐露欣赏。
“姑娘思路,别具一格。”他赞道,执壶为她斟了杯茶。
苏禾正说得口渴,接过便饮。
谁知那茶中隐有一股逼人的气息,她刚喝下就猛地呛咳起来。
茶水都溅了些在衣襟上,晕染出一片洇渍。
“抱歉,是在下疏忽。”青年立刻递过一方素净手帕。
苏禾接过手帕掩口,正待道谢,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水榭外响起。
“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魔域(二)
苍玄不知何时到来, 立于石阶上,目光扫过那方手帕,最后落在白衣青年脸上。
青年神色不变, 从容起身, 拱手行礼:“君上。”
苍玄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是本君的夫人,还不快快行礼。”
青年对他的目光视若罔闻,但仍对苏禾微微一笑:“在下云别尘。方才不知是夫人, 多有冒犯。”
原来是那个五大圣使中被称为“身在局外, 心在棋中。算尽苍生”的云别尘。
苏禾惊讶,这才知晓他身份, 摆摆手:“没事。”
她望向苍玄:“你怎么来了?”
苍玄负手而立:“云别尘是本君麾下谋士,本君来找他有何不可?倒是你,为何在此。”
“我无聊, 我在对面山头看到他这边的风景不错, 就想过来看看, 然后偶然遇见, 就下了盘棋。”
“嗯。”他语气淡淡, 听不出情绪。
苏禾咬了咬下唇:“那我走了。”
他拔高声音:“你去哪?”
苏禾扭过头:“回摘星楼, 你们不是要谈正事吗?”
“突然不需要了, 回去。”他拉住她的手, 顺势拐入怀中, 扣紧腰肢。
脚尖魔气一点,瞬间便回到了摘星楼。
回去后他一言不发。
苏禾也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觑他。
他回望一眼。
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揽进身前。
苏禾被他这样古怪的反应吓到,怔然僵住身子。
他用力咬住她的耳垂,吮了一口, 低声道:“本君伺候你洗澡。”
苏禾脸倏地一红:“又来?”
怎么那么突然?
苍玄眉峰微挑:“你不喜欢?”
苏禾尴尬地蜷了蜷手指。
有句很糙的话说得好,哪有什么的地,只有什么的牛。
苍玄技术不错,她实在无法违心。
他见她没反对,不由分说便将她抱起。
和以往不同,今天他似乎格外动情。
才刚勉强算洗干净,他便有些急切。
苏禾不悦轻轻推了他一下:“你轻点……”
他低笑一声,吻落在她眉心,声音低沉:“好。”
但行动上却并没有那么做。
最后苏禾七荤八素,脑袋晕乎,思绪迷离。
在他的桎梏下,连连发出他想听到的声音。
她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遍“慢点”,只记得他一次都没听。
到后来,她嗓子哑了,发不出声了,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才凑在她耳边开口:“以后,不准,和云别尘,说话。”
“嗯?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