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耸耸肩:“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我有什么大作为,做什么圣女之类的,振兴你们的门派是不可能的。”
燕知非笑了:“你哪有那么大本事?不是这个。”
莫名听出了鄙视是怎么回事?
苏禾不虞:“那是什么?你偷偷暗示暗示?”
燕知非眯起眼睛,望了望天:“天机未显,时辰未至。非是不知,只是不言。此乃‘道不轻传,缘不虚受’。时机一到,你自会了然。”
苏禾也抬头望了望天,可是什么也看不出。
*
魔域。
密室。
光滑的冰石透出晦暗的光,勉强照亮整个密室。
玄衣男子脚步虚浮地向冰棺走去,眼中带着渴切的光。
“阿禾……”
在走过去的一瞬间,他的话梗在嗓口。
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冰棺。
“噗”一口鲜血吐在冰棺上。
“去哪了?”
他的眼瞳顿时被慌乱占满。
挥袖,急声道:“来人……”
话未说完,心口处骤然传来剧烈痛楚。
他倏地身躯发软,半跪在地上。
晦暗中,灵台深处的无形之相,忽然化为实质,一片赤红花瓣在眉心前磅礴而起,燃起灼灼的光,几乎盛大到刺眼。
强烈的情绪波动,同样引来了种魔丹的反噬。
他的脏器似被铁丝纠缠,在他体内胡乱拉扯碰撞。
痛若将他逼到窒息。
他咬住牙关,握紧拳头,额角冒出细密冷汗。
并指欲平复心绪,可那升起的念想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痛楚越演愈烈,好似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剧痛攻心,眼前阵阵发黑。
他用力捶打冰面以转移注意力。
忽密室门 “咿呀” 一声,缓缓推开。
一道身着玄衣的瘦弱身影,逆光而来。
她抬起匕首,正目光温润地对他扯出个狰狞的笑。
苍玄通红的眼瞳霎时染上几分震惊和冷凛:“洛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百花州(三)
怎么可能是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是他亲手杀死了她。
是她!是她将苏禾的尸体弄走了?
他站起身, 平静地看着她慢慢靠近。
洛瑶注视着他,冷笑开口:“今日,你躲不了了。魔头罗阇, 我要亲手杀了你!”
说话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苍玄很快听出这人的声音。
“青奴?是你, 就凭你也想杀本君?”
他冷笑一声,指尖微动,升起一团魔威。
却并未立刻出手, 而是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来人接下来的举动。
果然, “洛瑶”掀开人皮面具,露出脸上一道疤的真实面容。
“对, 就凭我。”
青奴冷笑:“我今日有办法让你死。不过,死到临头,我便好心把所有告诉你。”
他走近, 在苍玄身边慢慢逡巡几步, 悠然道:“你捡到我, 根本就不是偶然。”
“你一定不记得, 十五年前, 你为了追杀仙门之人, 令魔卫在一个小村庄抓捕修士。”
他忽然拔高声音, 颤抖着将匕首往前挥了一步, 却最终停下了。
“可是, 你为什么让他们杀了我们普通凡人?我爹娘何其无辜,却死在你们魔的手下。都怪你,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所以我故意在脸上划了道伤,让你认不出,再故意救你一命,逼你将我带回魔域, 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亲手杀死我的杀父仇人!”
“本来三年前就是最好的时机,我早知道你落在哪里,可我觉得不够。凭什么让你那么痛快的死掉!我杀了我的父母,我也要让你体验你爱自己的人都死掉的滋味,再让你死,”
他手中的匕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这才叫真正的复仇!”
“所以我在等一个机会,杀死你最爱的人。我一开始以为是公主,所以趁她被关在浮生盏时偷偷探视过几次,想办法,趁此机会杀了她。”
可是,他突然明白,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会亲自下令将她关在浮生盏,而不让她寻找?
所以这位大魔头真正所爱的,恐怕另有其人。
而那人,他不难猜测。
“所以我故意透露出消息,让她突破浮生盏,借刀杀人。可惜,公主并未成功。”
而他,居然也只因那几次和公主的接触,对她心生爱慕之情,所以,当他得知大魔头杀了公主后,他决定,新仇旧恨一起算。
故而,他今日特意扮作她的样子,替她一起报仇。
青奴勾起一抹嘲笑:“你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和自己心爱之人的婚礼时,肯定没有想到,对方失望至极,规划着如何离开你。”
“哈哈,是我!”他挥挥袖子,笑得癫狂:“您妹妹的那幅画被我拿出来做了戏。”
“平日里,您交给我的那些代笔的文书,成了我模仿您字迹的范本。”
“您的爱人,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为了完成你夺舍任务的容器,所以她失望至极,才会彻底离开你,最后居然还颇得我心的一心求死。”
“哈哈,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不过这就是你活该!该死!”
苍玄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想到少女当时问他是否知道夺舍时灰暗下去的眼眸,他经脉里骤然泛起细密的疼。
他握紧拳头,冷冷地睇了一眼那瘦弱少年,遽然笑出声:“好,做得很好。一定要好好记住你今日所为,”
“不止这一世要记住,往后你神魂所至、轮回所往,每一世,本君都会亲自找到你,让你记住今日所为,而后,死得比这次凄惨万倍。”
瘦弱少年却哈哈大笑:“我可不怕,只要我看到我想看的就行。”
他语气陡然转冷:“况且,你今日只能和我一起死!”
说罢,他便提起匕首,愤怒地冲了过来。
苍玄眼皮未掀,只挥挥衣袖,便轻易将他震飞。
青奴轰然倒地,吐了口血,却居然还能强撑。
他用力按了按袖口机关,吧嗒一声,密室里骤然一黑,连冰石幽光也彻底熄灭,透出绝对虚无的死寂。
在黑暗中,他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常年困在黑暗中的低等凡仆,早就习惯如何在黑暗中视物与行动。
既得知敌人的弱点,又怎能不利用弱点,将他彻底埋葬于此?
他再次提起匕首,朝黑暗中那具气息紊乱、行动受限的身躯的心口直插而去。
流了好多的血。
哒哒哒地落下来,粘稠了满地。
*
到璇玑殿给燕知非敬茶后。
有一个执事弟子将苏禾带去分配的住处。
那住处倒还宽敞,用屏风分了两边,两边都有床榻柜子之类,其他基本家具全都齐全。
只一边有人用过的痕迹,且东西多,摆放得很是杂乱。
执事弟子也看到了这副情景,有些尴尬地解释:“咱们连云宗为了让新来的弟子能够论道共进,守望相助,初时会安排同宿共住,日后若有需要,可提出单独住。”
苏禾点头:“好。”
执事弟子:“那你就收拾收拾吧,晚一些时候,我会给你带两套换洗的宗服。对了,”
执事弟子将一似镜子一般的东西交给她:“这是通讯镜,若有需要和不懂的地方,可以联系我。”
苏禾接过:“好,麻烦了。”
她行礼,送那人离开。
执事弟子离开后。
苏禾活动了下四肢。
今日终究是运动量太大,即便体质好,却还是会有些困乏。
况且别人辟谷和休眠都是一步步来的,她这凭空而来的修为不支持她不吃饭不睡觉。
还是赶紧收拾好床榻,洗个澡,每每睡个觉才是要紧。
索性苏禾行李也不多,这里的东西也都齐全,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基本快收拾完了。
她捋平床单。
“稷礼哒依咖喱哆~额……”正在胡乱唱听不懂歌词的女孩刚走进门,脚步顿住了。
苏禾听到声音,扭过头去。
便见一个穿着黄衣,长相可人的女孩站在门口。
头顶上与衣裳同色发带正随风飘啊飘,显得她整个人俏皮十足。
“你是新来的?”那女孩问。
苏禾点头:“今日刚拜师。”
女孩嘟囔:“怎么今日师父不与我们介绍,平日里新来一个都会介绍的。”
燕知非只有一个徒弟,此人自然和她并非一个师父。
苏禾解释:“我的师父是燕知非。”
女孩微微张大眼睛。
很快走向前,对她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我的师父是清衢长老,也便是你的师叔,但我来得比你早,你得唤我师姐。对了,我的俗名是林疏月,道号是玉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