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傅言年的嗓音还是很哑,但眼睛却直视着祝时安,他低了低头,犹豫了一会儿,嘴唇才在祝时安的脸上碰了碰,轻轻的一下,动作温柔,语气怜惜,他说:“我不想离婚是因为你。”
祝时安几乎是刹那间就掀起了眼皮。
傅言年的眼神牢牢地包裹住她,祝时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满到要溢出来的柔情,他继续说:“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一潭死水,也从没想过之后的人生还会有非常鲜活动人的一面。”
他牵起祝时安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他靠在她手掌上,笨拙又真诚地表达爱意:“我喜欢你啊,安安。”
祝时安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一切。
她猜测了那么久的傅言年的心意,此刻就如此直白地摊开在她面前,她无数次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却没想到傅言年对她早就是喜欢。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一行眼泪忽然就从她眼眶里滑落。
朦胧的视线里,她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在骗自己,他的眼神那么真挚,甚至透出一点害怕她离开的惶恐,无数个日夜里,他是否也在一直在猜测,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意?
莫名其妙地,祝时安忽然就哭出声音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眼泪自己就不听话地冒出来了,她觉得心里有无穷无尽的委屈,也有无穷无尽的后怕和难过。
傅言年看见祝时安的眼泪完全慌了手脚,他本就对自己不自信,又怕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会吓到她,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甚至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安安。”
他一直重复这两句,似乎多余的话他不会说,祝时安听着他无厘头的道歉,觉得好笑又荒谬,她勉强压住心中情绪,控制住说话的语调,认真地看着傅言年,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吗?那天我叫你早点下班,其实是想和你表白来着。”
“?”听到这话的傅言年怔愣住,连擦眼泪的手都忘了继续,他一向高速运转的大脑在此时失去了灵敏度,似乎并不明白祝时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祝时安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怒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她抽噎着,心中情绪渐渐转变到愤怒,一骨碌爬起来,她推着傅言年往外。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想听你讲话了。”
“不是,安安……”傅言年终于有了动作,也完全理解了祝时安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他喜上眉梢,想要拉住祝时安好好说说话,可祝时安不管不顾,只一个劲儿地推他。
他已经不敢再像开始一样贸然使力,只敢举着双手,企图用温柔的语气让祝时安停下来,可祝时安才不管这么多,她认真了,三两下就将傅言年推了出去,连带他的行李箱一起,并“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傅言年的鼻子差点撞上门,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又赶紧上前来,轻轻敲门:“安安,你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祝时安才不想理他,他破坏了自己最完美的表白计划,还害得自己胆战心惊好几天,她非但不让他进来,还警告他:“你不许睡我爸妈的房间,睡沙发!只能睡沙发听到没?”
傅言年听着祝时安说这话时的声音,嘴角不由得泄出一抹笑容,他继续好声好气地求着她:“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安安,我看一看你。”
祝时安坚决不许,回他两个字:“做梦!”
说完,自己收拾衣服进了浴室。
刚刚哭了,脸上沾着泪痕很不舒服,祝时安进了浴室第一件事就是洗了把脸,冷水上脸的一瞬,祝时安顿时感觉清爽不少,洗干净之后,她关了水龙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几秒过后,忽然笑了。
心情在这一秒雀跃起来,祝时安迈着轻巧的脚步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又很愉悦地给自己护肤,面霜涂到一半,她忽然又灵光一现,趴到门口去听屋外的动静。
叮里哐啷的有点声音,估计是傅言年在清他的行李箱,他今晚要睡在那小小的沙发上,祝时安莫名觉得有点解气,就该让他长点教训。
护完肤,祝时安准备拉灯睡觉,窗帘只关了一半,皎洁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明亮又含着甜蜜的双眼里,而屋外,同样有一个人看着弯月,怎么都睡不着。
时针缓缓滑动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傅言年这些日子里几乎都没睡好,就算是铁打的,也会有些撑不住,他阖上双眼,思绪开始朦胧,正当他向梦乡滑落之际,忽然有什么紧紧贴住了他,带着好闻的香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将其搂住,并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熟悉的触感里,他猛然一个惊醒,低头看去。
“安安?”
祝时安正一个劲儿地往傅言年怀里凑,听见声音,她头也不抬,只说:“我要抱着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原谅
傅言年立刻将祝时安完全搂进自己怀里, 同时人侧了一侧,让出更多位置给她。
祝时安个子小,和傅言年一起躺在这沙发上竟也不会挤, 反倒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了。
祝时安在房间里一直睡不着, 脑海中频频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同样又心痒难耐,明明是她把傅言年赶出去的, 但此刻此时她竟格外想念他的怀抱。
索性就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看见傅言年真躺在沙发上,她也给自己找了个地方躺下, 没想到刚挨到傅言年他就醒了,祝时安此刻头也没抬,埋在傅言年怀里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和拥抱, 但偏偏嘴上说话不好听:
“怎么?嫌我吵醒你了?”
傅言年现在满心满眼地都是欢喜, 怎么可能会烦, 他搂着祝时安的那只手用力了些, 另外一只手抚着她的秀发, 嗓音沙沙的:“怎么会?”
祝时安听着他说这话, 得意地哼了两声, 然后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在满室月光中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乍然对视, 彼此心里都不安分地跳了一下,心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明显,祝时安往傅言年身上又挨了挨,傅言年则低了低头,两个人人的距离近到呼吸都在缠绕。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他们的嘴唇轻轻挨了挨, 若有若无的一下,却将心里的欲.念完全勾了出来。
傅言年往下压下去,动作也慢慢放肆起来,祝时安张了张嘴,放任他的进攻,自己也不落下风,吮着咬着,这段时间想说的话都在这个吻里面了。
良久,傅言年才停下来,他额头抵着祝时安的额头,在她脸颊上碰了碰,唤她的名字:“安安。”
祝时安侧靠在傅言年怀里,手指把玩着他睡衣上的纽扣,明确对方心意之后她娇俏了几分,自然而然地也端了点小架子,她轻哼一声:“我才懒得理你。”
傅言年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他不敢多辩解什么,在她耳旁说:“对不起,那天是我过分了,我心里着急。”
祝时安抬头看他,不敢想他在看到离婚协议书之后经历了怎样一场头脑风暴,才会在周五那天下午匆匆赶去出差,可她同时也有点生气,她戳着傅言年的胸膛道:“你看到了就不能和我说吗?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我肯定会告诉你原因的。”
傅言年闻言却默了默,他垂下眼睫,神态在此刻看上去有些忧伤,甚至还有几分不自信藏在其中:“我总觉得你不喜欢我。”
“什么?!你怎么这么觉得?”祝时安听到这话却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傅言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而且如此根深蒂固,实在不应该呀。
傅言年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人脸,只是他实在不愿意在此刻破坏气氛,于是压住没有说,只换了个理由含糊道:“一种感觉。”
祝时安忍不住撇撇嘴,吐槽道:“那你这种感觉真差!”
“你下次能不能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她忍不住了,一本正经地和傅言年提意见道:“看到离婚协议书你就跑,害得我的表白计划大泡汤,你自己说值不值?”
傅言年闻言惭愧,他性格底色里没有祝时安的直接大方,所以才会在这件事上差点酿成大错,他手指绕着祝时安的发丝,一边内疚一边却又……
“所以,”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那份协议书……”
祝时安就知道他还在计较着这个,她抬头直面上傅言年的脸庞,一字一句道:“因为一开始,我根本不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言年,你自己回想回想,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见过你这个人,也根本不了解你。”
“刚领完证你就出差,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得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下,我有理由有立场怀疑你可能会对婚姻不忠、会对我不好……”
祝时安话还没有说话,一只大手就捂上了她的嘴巴,傅言年很认真地说:“我不会。”
但同时他又紧接着说:“但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领证那两天,他正巧遇上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要在外地开展,若不是爷爷催得紧,他本想忙完这阵子再去民政局,可爷爷不让,他只得匆匆领完结婚证,再登上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