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语见季谨言视线明明在屏幕上，却半天没回应，问他：“你干啥呢？”
季谨言掀了掀眼皮，唇角挂着一抹玩味儿的笑意：“小语觉得呢？”
黎语还真的思考了起来，见季谨言那头的摄像头摇晃了一下，当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耳根发烫，骂他：“变态。”
季谨言轻笑出声，“想什么呢？我在买机票。”
“买机票干什么？”
“回去给我女朋友吹头发。”
“你有病吧季谨言！”黎语骂他，又怕他真买，“你别折腾啊，我吹，我自己吹好了吧！”
“好吧。”季谨言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失望，不过很快又提起来：“小语这样一说，我还挺想的，可以……”
“可以你个大头鬼！”
黎语恨不得穿过屏幕捂住这个男人忒坏的嘴了，她这可算是反应过来了，这男人分明就是诱导她往那方面想的，还要装无辜。
坏男人见她就要炸毛，赶紧见好就收，及时转变了话题：“这几天南城下雨，出门别忘记带伞。”
黎语还气着呢，没好声气儿:“我开车，用不着。”
“你就是开飞机的也要在天底下走路，嗯？”
“知道啦！”
“别自己做饭，我提前订好了餐到家里，他家做专门私房菜的，干净。”
“那多麻烦？其实我做饭……”
“我订机票……”
“知道啦！”
说完这句，黎语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是被这男人给拿捏了，她愤愤地举起怀里的小鲤鱼，朝屏幕那头爪牙舞爪。
“你爸就仗着我们母女俩宠他吧！”
小鲤鱼两只后腿往前蹬了蹬，助威似的喵喵叫起来。
黎语被它这狐假虎威的动作逗得咯咯笑，搓搓它的小肚子夸它:“乖宝，真够有义气的啊。”
季谨言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浑然不觉自己这样的称呼有什么不对，或许她早就默认了他们是一家三口。
心里那块空虚许久的位置被这一人一猫填得个结结实实的，季谨言想起苏曼那句话，热恋期真的不该出差的，他现在归心似箭。
恋家的季谨言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好在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他视线投回屏幕，黎语在那头絮絮叨叨，一会儿说小雪长大了，一会儿又说今天的顾客多奇葩。
东扯扯，西讲讲，没什么逻辑，但在季谨言面前她本来就能够可以放松。
季谨言每一句都轻轻回应着，隔着一千多么里的两颗心，依旧紧紧靠在一起，他很幸福。
终于，讲到分店的时候，黎语卡住了。
季谨言没做什么思考，很自然地问出了口:“和何昊签合同了？”
“嗯，嗯？”黎语点点头，接着很快眯起眼睛：“季谨言你又跟踪我？”
季谨言脸不红心不跳：“我猜的。”
“你最好是！”
黎语的话刚落地，又有点心虚起来，她偷偷瞟了屏幕上的季谨言一眼。
酒店的灯光有些昏黄，斜斜的光线只打在季谨言俊朗的侧脸上，晦暗不明，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黎语往下看，他的衬衫被扯开两粒扣子，很好地将男人修长的脖颈露出来，再往上上不时滚动的喉结。
黎语本来想说的话停在嘴边，思绪飘得有些远。
季谨言见对面突然安静下来，抬眼望去，女孩半张着嘴，目光中心一动不动。
“怎么了？”
“啊！”黎语惊醒似的大喊一声，怀里的鲤鱼被吓了一跳毛都竖了起来，她又赶紧去给孩子道歉，顺顺毛。
着急忙慌的，这就是心里有事儿了，黎语的情绪就差写在脸上了，季谨言都不需要猜。
“有事瞒着我？”
“没……”黎语正想着铺垫些什么能让她并不知道何昊是她相亲对象这件事情显得真诚一些。但是没等她话说完，一阵她的声音从屏幕对面传来——
“有事要商量，不能瞒着对方，做事不能冲动……”
黎语感觉额角跳了跳，想把季谨言那只录音笔砸了。
“季谨言，你真的有病。”
季谨言并不反驳，甚至心情很好地应下来：“有意识的录音是好习惯。”
特别是对付面前这个满嘴跑火车，说了下句忘了下句的黎语，他缺少被承诺的安全感。
黎语没招了，干脆也不铺垫了。
“你是不是知道何昊，是我的相亲对象？”
季谨言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黎语这下可急了，赶紧又接上：“所以你误会了什么是不是？”
季谨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着头，若有所思。
但这在黎语眼里，根本就是无声胜有声的答案，她立刻举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之前，啊不，”黎语坐直了身体，“苍天在上！在今天签合同之前我都不知道这回事，我连我妈给我的微信名片都没点进去啊！”
黎语越说越委屈：“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也觉得我会借着这层关系和人谈合作嘛？”
季谨言张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黎语后一句话又跟了上来:
“你肯定知道，不然你那天为什么这么凶，还骂我……”
“等等，”季谨言感觉自己再不说话，黎语就要把家暴都想出来了，于是赶紧叫停。
“你着急什么？我果然就是说中了吧！”黎语心里憋着一口气，季谨言现在递台阶，她更想发泄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季谨言你也瞒着我，你真是混蛋！”
黎语的思维实在是太活跃了，饶是季谨言的逻辑学满分，也没办法与之抗衡。
但是一头雾水的季谨言下意识地认错，黎语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破涕为笑：“你知道错就好。”
季谨言见她平复了一点，这才缓缓开口：“我是知道，但是我从没认为你会靠关系谈合作。”
“毕竟，你男朋友的关系更大。”季谨言说完这句，扶了扶眼镜。
他从前从来不觉得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好骄傲的，但如果是黎语需要，他承认这些东西还是有点价值，但很可惜，他的女朋友独立地让他有些失落。
他甚至想要这个案子长一点，至少黎语暂时离不开他，需要他……
“你少来，”黎语抱胸，因情绪激动而涌上来的潮红还没退下去，气鼓鼓的模样看得季谨言心头又是一软。
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正因为我不这么认为，所以我一直没提这件事情，我知道我们小语是最有分寸的，虽然我当下真的很难受。”
黎语错愕抬眼，季谨言反而将眼睑垂下去：“难受你不依赖我，难受你有困难不会第一时间找我，也难受……”
“什么？”
“也难受他靠你这么近。”季谨言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一阵风夹着南城的夜雨吹进来，黎语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她打了个寒战，纳闷：“我和他一直都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多近才合理？”季谨言扯扯嘴角：“他能看到你，我就已经不开心了。”
明明是暖黄的灯光，可这一刻却好像给他整个人笼上一层黑雾。
季谨言真的有病，而且只有她能治。
黎语肯定了这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南城的天气还真如季谨言所说的, 连着两三天的暴雨，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雨雾中。
黎语摸了把阳台晾了两天的衣服，确认已经发臭了。
她摇摇头, 把衣服又扔回了洗衣机, 认命地开了烘干模式，接着抓了车钥匙出门了。
说实在的，她这两天并不轻松, 虽然主店放权给了小雪, 但是正是分店起步的时候，设计和软装处处需要沟通, 反反复复跑了好几趟，终于是敲定了方案和施工团队。
又不巧遇上连日的暴雨，雨水倒灌进店里, 很多做好的工作又要返工, 黎语忙得不可开交, 恨不得自己有八只爪子, 自然也把每日一视频这个电话抛之脑后了。
季谨言提出过抗议, 但是看到黎语眼底下那一片浅浅的乌青之后又收声了, 恨不得第二天就飞回来, 连轴转了两天。
黎语隔着屏幕, 隐约听到几声哀怨, 不过没听清，又一头扎进图纸里。
好在何昊是个好房东，很多需要他配合提供的资料都不马虎，偶尔还来搭把手，再也没有逾矩的行为，就连黎语自己都想骂自己, 把人想得太坏！
由于分店靠近救助所，柳敏这姑娘喂食完也会来帮忙，黎语顺便帮她看策划案。
小姑娘表面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心里憋着一口气，倔得很，非要改到完美。
碰巧的是黎语也是这样人，就乐意陪着。
等到又敲定了一版方案的时候，这忙碌的一天又准备过去了。
黎语到点就让师傅们下班了，此刻光秃秃的店里只剩下两个女生，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