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谈妥了之后,黎语可以说是彻底无所事事了。
lucky有小雪,分店被水冲了没法施工,季谨言也不会让她支着这双半残废的手的开车。
于是她只能给居家办公的季律充当了一天的免费助理。
还因为她屋子里没有书房,被抓去他家,美名其曰:照顾病患。
但病患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伸着手在他屋子里像只幽灵一样游荡,给季谨言都给逗笑了。
不过好在黎语没有看到,她闲不下来,正溜达着呢。
季谨言这屋子虽然就在她对面,但她好像真的没来过几次,第一次是门锁被开的那晚,他们在飘窗上畅谈过去,第二次是她发现他手机屏保是自己,然后不欢而散,而现在她被人划了一刀,就是第三次了。
黎语这样一想,这每一次都还挺惊天动地的,不过她和他之间好像一直都有很多巧合。
她没有深思这些巧合,转了一圈发现季谨言这家和他一样简单,一无所获的她又跑进书房找人去了。
平时季谨言基本不会带着工作回家,一是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二是季谨言很粘人,黎语尚且没有喘息的机会,更别说他的工作了。
黎语知道,他这叫恋爱脑,不过她查过了恋爱脑不算精神疾病,所以也就放任了。
经过这天,黎语算是知道季谨言有多忙了,小周送来的卷宗和文件堆起来比鲤鱼还高,她埋进去都看不到头,他的电话也不消停,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
他不避着她,但是她也听不懂。
黎语从季谨言书架上抽了本封面看起来没这么刻板的书,一打开,英文的。
她默默放回去,又拿了本封面写着中文的书,躺在书房的沙发上,随手翻了两页,视线停在纸上,思绪却飘老远——
她从小不喜欢学习课本上的专业知识,一听就蔫,她喜欢实践,每次什么手工课,实验课,需要动手的时候她就会异常兴奋,完成的成果也格外的出色。
但是中式教育从来只看重纸面成绩,以前老班说她这就是典型的上课一条虫,下课一条龙,不务正业的主儿。
她虽然嗤之以鼻,但只是耸耸肩,潇洒地想:她这是皇帝的才华,不懂她的人,说什么都不会发现她这迷人的人格魅力和动手能力。
但好在,季谨言是个聪明的人,每次组队都找她,想来是被她的能力折服了。
季谨言老久没有听见旁边人的动静,他望过去,那本红书将女孩的脸盖得严严实实,他凑近拿开一看,她竟然直接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她熟睡时眉目舒展看着乖,但嘴巴不消停,嘟嘟囔囔的,就算是他蹲下身,贴近认真地听着,也听不清。
但是他莫名就是感觉她的梦里有他,就像现在,他们只有彼此一样。
半晌,一声快门键响起,照片里,平日里活泼灵动的女孩长睫乖巧地轻垂着,金发微微散落遮住她那张恬静的小脸。
只是黎语不知道,只要她拿书的手往下一点,拉开下面的柜子,这样的照片,她能看到一整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经季谨言的反对后, 专访的事情是被放下来了,但桐意还是放心不下她,要来她这跑了一趟。
桐意到的时候, 黎语正叼着块苹果回小雪消息, 徐辉那个不靠谱的说请假就跑没影了,她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不耐烦地踢踢旁边的季谨言。
季谨言抓住她的脚腕, 轻轻将她的腿塞回毯子里, “别又发烧了。”
黎语撇撇嘴,但没反驳他。
因为自从她成了独臂少女之后, 季谨言就像个严厉的教导主任,全方位管控她这个病患。
不仅要监督黎语的饮食注意忌口,要求早睡早起说是有助伤口愈合, 甚至人身自由也有限制, 出门都要报备的那种。
黎语当下就白了他一眼, 指指自己的脖子:“你养狗呢?要不要栓条绳?”
季谨言微笑:“你没小狗听话。”
“去你的。” 黎语给了他一脚, 结果又给自己拉到了胳膊, 疼得龇牙咧嘴, 老实了。
正如现在, 她窝窝囊囊地把毯子又扯上了一点。
季谨言满意了这才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 眼前三个人都沉默了。
十分钟后,季谨言又切一盘水果出来,客厅里整整齐齐地坐了四个人。
桐意和裴澈坐在一边,很懂事地帮忙倒水拿杯子,另一边的黎语负责挨张莉女士的批。
“黎语你是不是要死啊!”张莉女士拍她那只没伤着的胳膊,“一声不吭就整废一只手,
小学老师没跟你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
黎语一边躲一边笑:“咋的,你还要我赔付啊?”
“你再驳嘴!”张莉女士是气得不轻,但心疼也是实实在在的,那纱布都缠了这么大块地方,也不知道伤口有多长有多深。
要不是她逛街的时候一时兴起给她买了条裙子送过来,正好和桐意这夫妻两碰上,不然这个傻女儿肯定躲着不让她知道。
张莉女士正色问:“你这怎么弄的这么严重?”
黎语安慰她:“这就看着疼,实际还好,医生都处理好了,没几天能拆了。”
“还缝线了?!”
没想到年过半百的张莉女士脑子这么灵光,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真没啥事。”黎语还有心思逗她:“就是会留疤,你以后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得问问人家介不介意这个。”
“乱说什么呢,”张莉女士转头又对季谨言笑笑,“这孩子一张嘴就说胡话,你带她复查的时候,帮阿姨问问医生她这脑子的缺口要不要缝缝。”
“那都不是一科的!”
“你管我说的那科?”
有这活宝母女,一室的人都忍俊不禁。
季谨言很懂事地没让张莉女士的话落在地上,“好,我着重问一下,但是小语她自己有主意……”
他欲言又止,金丝眼镜下的眼眸低垂着,好像有主意的黎语欺负了他似的。
“什么?!”张莉女士叉着腰,就差没拧过黎语的耳朵为季谨言做主了。
“她就是犟,她不听话你来找我。”
母后发话,平时在季谨言面前作威作福的黎语也只能将脑袋缩回去,恨恨地往季谨言那看了一眼,只见前一秒还委屈巴巴的男人一下眉目舒展,更恨了!
裴澈在一旁看完了全程,若有所思,但被桐意一眼就看穿,她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
他反而起了逗她的兴趣,主动跟张莉女士讨封:“张姨,亲女儿管了,干女儿管不管?”
他这话一出,张莉女士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两个孩子坐在对面,看着这四个长老大的孩子,她一时间感慨万千。
她记得第一次见桐意的时候,自家白白胖胖的姑娘带了个瘦小的小姑娘回家,对比很明显,所以她记得很清楚那姑娘瘦得像只出生不久还营养不良的幼猫。
又没了妈,爸也是个混账,怪可怜的,她当下认了做干女儿。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一直以来两个女孩都这么好,相互扶持着,还都有了归宿。
“干妈。”桐意还是那样小小声的样子,乖得叫人心软。
张莉女士朝着裴澈:“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说,我管管你这个不靠谱的还差不多。”
“张姨你真双标。”
黎语在旁边单手抱着枕头,笑得人仰马翻,还好有季谨言在后面托着她的腰,不然就她这动作幅度,脑袋的健康可能真的不保。
后来张莉女士又拉着四个人嘱咐了一通,都是些家常话,要他们注意身体啊,工作别太累,钱是挣不完的……
俨然是当了四个人的妈,四个小辈坐一排,各各都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于是张莉女士离开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连送也不让人送,大手一挥把四个人都赶回去。
室内,经过一轮盘问的黎语躺倒在沙发上,桐意坐在她旁边,举起了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左右端详一下,最后轻轻地将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放在她自己的大腿上,抿着唇怪谨慎的。
“你放好,别碰着。”
黎语看她这幅格外认真的摸样,故意加大了晃动的幅度,如愿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诶!”裴澈那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刚张开,就被季谨言拦住了肩膀。
“正好有事找你,我们去对面聊。”季谨言说着就推着人走,没给他发挥功力的机会。
“什么对面?你住她对面?!”
“嗯。”季谨言没什么耐心,带着人往外走,还贴心地带上门。
留下两个女孩面面相觑,还是桐意先打破的安静。
“又有进展了?”
“这么明显吗?”
“你们之间的氛围都不同了,干妈还知道了。”桐意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肯定想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