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新视频……”他欲言又止。
“嗯?”黎语反应了一下,“你这么快就看到了?”
“嗯,现在还好吗?”季谨言问她。
看见那个视频后,季谨言就想起了小时候黎语养过的一只小鸡。
黎语给它取名“叽叽”,她怕叽叽冬天冷,把它藏在沙发毯子里,结果被她爸一屁股坐扁,她哭天抢地地大喊:“我的叽叽!”
就因这句大喊,她还被张莉女士骂了一顿,“你起的什么破名字!”
小黎语伤心透了,一边喊着“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们!”,一边用纸巾包住“叽叽”一路哭着跑出家门。
最后被季谨言捡到,陪着她在花田旁找了块干净地仔仔细细安葬了。
季谨言现在还记得黎语那时的模样,哭着挖土,不时还擦擦眼泪,把白白胖胖的脸蛋搞得一块泥一把泪的模样,很可怜的。
那时候季谨言就知道,黎语并不像表面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至少对于生命,她有一颗细腻又饱含敬畏的心。
所以他一想到黎语面对一条被轻贱的生命时,心脏就像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黎语扯扯嘴角,故作轻松:“我哪有这么脆弱?”
她说着,搓搓了耳朵。
小动作被季谨言尽收眼底,是掩饰心虚的动作。
季谨言叹了口气,直入正题:“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就按我视频里说的办呗。”黎语翻了翻金灿灿的头发,扫落几根猫毛,应该是刚刚那只缅因,小家伙挺有力。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出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季谨言握着水杯的手猛地用力,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你总要先保护好自己。”
“这有什么的?他既然能到店恐吓我,就肯定见过我的样子。”黎语越说越激动,“我就是要他看看,是谁,会把他绳之以法!”
黎语的眼睛直视着季谨言,眸子里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炽热得不像话。
片刻后,季谨言先败下阵来。
“那我帮你。”季谨言说完,把手伸进手提包里,接着抽出一本又一本的证明,一边抽一边介绍。
“法律职业资格证A证。”
“我的律师执业证。”
“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
“代理过数十起过亿股权纠纷案,手上现有十家上市公司法律顾问职务。”
“执业以来,胜诉率超百分之九十五……”
“停停停。”黎语蒙了,赶紧阻止了他倒豆子似的动作。
季谨言虽然停住了话,但是手还在包里,大有一副“不够我还有”的模样。
他季谨言是谁,五院四系出身,入行就是红圈所,27岁就年轻有为地成立自己的事务所,由他力挽狂澜的项目现在还在法治节目中循环播出,被人逐帧研究。
她黎语当然知道季谨言行,但是——
“季律,你很贵啊。”黎语小小声。
季谨言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接着爽朗:“我给你打折。”
“真的?!”黎语受宠若惊,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季谨言被轻轻拽了一下,有点晃神,视线落在那双搭在他袖口上白皙细长的双手。
“真的。”他僵硬地侧侧脸。
黎语留意到他的不自然,松开了手,语气降下来。
“会不会太麻烦你?毕竟挺突然的,其实我……”
“黎语。”
季谨言又喊她全名,黎语缩缩脖子。
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从前在季谨言面前,缩脖子是她惯用的撒娇装乖的伎俩。
季谨言见她这幅模样,心里就算再难受也生不起这个气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从前她每次闯祸后,他教训她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不一样的是,从前他的说一句是:你乖乖的。
此刻他说的是:“不要不麻烦我。”
“嗯?”黎语问,“什么意思。”
“没事。”季谨言意识到自己失态,“都是同学,别这么客气。”
“谢啦,老同学!”黎语拍拍他的肩膀。
季谨言垂下眼,遮住了眸间的落寞,咽下喉间的苦涩,连同一起下咽的,还有那句难以宣之于口的:需要我,然后让我在你身边,再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几斤盐小时候甩奖状,大了甩证书,生怕老婆不用他。
黎语:“我知道你很好,但是你也贵啊!”
季谨言:“我甚至可以倒贴。”
几斤盐就这么爱,他是真的恋爱脑,后面会吓到小鱼的那种,没办法遇上我们小太阳小鱼,几斤盐这也算情有可原了,小鱼真的好萌啊,我写着写着都想滋哇乱叫哈哈哈
第7章
接下来一个下午,季谨言都没离开,美名其曰:整理证据。
他坐在收银台后面,翻看着黎语拍下的证据,鲤鱼窝在他的手边,懒洋洋地睡着觉。
他和他的猫都安安静静的,按理说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但是由于一人一猫的外表实在优越,所以还是赚足了目光。
在一旁的徐辉却不认可,他一边拿粘毛器打扫操作台,一边跟黎语嘟囔:“这大叔谁啊?鲤鱼为啥这么亲近他?”
黎语闻言,照着他的脑袋狠狠拍了一掌:“你说什么呢,那是人家的猫,而且,我们同龄!”
徐辉被打的一缩脖子,接着又笑嘻嘻地凑上去:“老板你不一样,你那是有知性美!”
“别贫。”黎语不吃他这一套,又警告:“再出岔子,我扣你工资。”
徐辉立刻怨声载道:“不要啊老板姐姐!可怜一下月末大学生吧!”
说起来,徐辉也可以说是黎语捡回来的,徐辉家里穷,生活费基本都靠自己打工挣,可偏偏他是手笨的。
黎语记得第一次见他,他刚刚被餐饮店店老板辞退,还倒贴了两百赔打碎的酒,口袋空空的他蹲在lucky前面的公交车站啃面包,一边啃一边哭的稀里哗啦。
这被刚关店准备回家的黎语撞个正着,可能是他哭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勾起了黎语大学时的回忆,有些不忍心。
碰巧当时视频刚刚做起来,店里越来越忙,黎语看他虽然手笨,但胜在脾气好,就给了他一份工作,不至于让他啃面包度日,也因着这层关系,黎语一直把他当弟弟看,也没起过辞退他的想法。
但这些小动作落在季谨言眼里,全然都变了味儿。
终于,在徐辉又一次扯着黎语围裙“撒娇”时,绷着一张脸的季谨言“唰——”的一声站起了身,吓得手边的鲤鱼跟着背部一耸,“喵呜”一声直起身来。
动静不小,黎语立刻看过去。
这下,换一时激动的季谨言尴尬了。
“怎么了?”黎语说着就要走过去瞧瞧。
紧接着她的围裙就受到一个轻轻的拉力。
徐辉在背后小小声:“老板,我浴液比例又错啦……”
“调多少次?你还错?!”黎语气急,但没忘记面前的季谨言。
“算了,等我一会去弄。”
话落,黎语又把目光投回季谨言身上,徐辉瘪瘪嘴,没招。
季谨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接着轻咳一声:“现有的证据我都看过了,接下来是草拟文书,现在暂时做不了。”
“所以,需要我帮忙吗?”
黎语完全没有察觉在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徐辉就上来插了一嘴:“你会吗?就做。”
迎接他的又是黎语的一掌,徐辉终于闭嘴。
见把人打老实了,黎语这才转过头,带着歉意地笑笑:“小孩,说话没个把门的。”
这幅样子像极了家长替自家熊孩子向外人道歉的模样,而季谨言就是这个“外人”。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血液,蔓延到季谨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曾几何时,黎语也这样站在过自己的身后,那时的他以为他们是除开父母外最亲密的人,现在却物是人非,十年的时间冲淡太多感情,黎语把他当朋友,却仅仅也就是朋友了。
“没事。”季谨言扯出淡淡的笑,接着又咬牙切齿:“我做事还是比较细心的,至少不会帮倒忙。”
这针对意味就很明显了,到处帮倒忙的徐辉翻了个白眼。
僵持之下,"叮咚"一声,来客人了。
三人的视线皆被吸引,抱着猫包的女孩一下子被三道目光聚焦,一时紧张地有点结巴。
“是,是这里洗猫吗?”
“啊,对!”
黎语最快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把女孩怀里的猫包接过来。
任由两个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手足无措。
女孩报了预约号码和时段,黎语站在台前做登记。
“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多少岁了?”黎语例行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