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撇了撇嘴,去客厅拿了温度计塞到他腋下。
“给你量一下温度,夹好了。”她说。
他十分配合的“嗯”了一声,没动。可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去摸温度计,发现不见了。
“温叙白,温度计呢?”
他迷迷糊糊从身下摸出来,递给她。她一看:三十六度五。
“……这是床的温度吧?”
她把温度计重新塞到他腋下,用手按住他的胳膊。
“夹好,别动。再弄掉要罚你。”
“怎么罚?”他迷迷糊糊的问。
“罚你……”她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这次他听话了,夹着体温计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拿出来:三十八度七。
她站在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他的脸很红,嘴唇有点干,皱着眉,睫毛一颤一颤的,睡得很不安稳。
她想起他昨晚两分钟就睡着了的样子。看样子不止是累了,是累到身体撑不住了都。
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他皱了一下眉,伸手拿掉。
“这个太凉了。”声音闷闷的。
“发烧就要敷凉的呀。”
他把毛巾递给她。
“温的就行。”
她瞪了他一眼,去换了温水。
这下他乖乖不动了。
她去厨房把粥盛出来,放在锅里温着。又回到卧室,换了一条毛巾。
然后去翻药箱,拿了一支布洛芬,看着他吃下去,然后坐在床边,守着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睁开眼睛。
“你怎么不睡?”他的声音哑哑的。
“我早睡醒了呀。”她说,“你发烧了,三十八度七。”
他皱了皱眉。“没事……”
“都三十八度七了还没事?”
他没说话。躺在床上,高大的身躯把被子撑得满满当当。
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比平时白了许多。没了往日那股清冷自持的劲儿,看起来竟有几分破碎感。
她看着他的脸,心里揪了一下。
平时那个站在手术台前十几个小时不喊累的人,那个训她“不能熬夜”时脸色沉沉的人,现在躺在这里,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她把水杯递给他。“喝点水。”
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递回来。
“饿不饿?”她问。
“不饿。”
“粥煮好了,你吃一点。”
“不想吃,没胃口。”
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进房间。
“温叙白,起来吃一点。”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她手里的粥,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喂你?”田小棠问。
他看了她一眼,眼眸湿润,嘴角动了一下。“好啊。”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乖乖张开嘴,吃了。她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他一口一口地吃,一碗粥慢慢见了底。
第139章 接吻多了,被传染的吧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她去换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
“温医生。”她忽然叫他。
“嗯。”
“你自己不也生病了?”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抿着唇什么都没说。
“你不是说‘不能熬夜’‘要注意身体’吗?”她学着他的语气,“你自己呢?站十几个小时手术,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就发烧。”
他看着她,嘴角急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熬夜画画到三点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她愣了一下。“……我在说你,你别转移话题。”
“你鼻子上有颜料。”他说。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没有。
“骗你的。”他勉强笑了一下。
她瞪了他一眼。“温医生,你这叫‘医者不自医’。”
“你学我说话学得挺像。”他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但看上去心情好像还不错。
“那当然,听多了就学会了呀。”她说。
“是接吻多了,被传染的吧。”他说。嗓音沙哑慵懒,带着病后浅浅的磁性。
田小棠耳尖瞬间就热了,往后撤了半步:“都发烧了,还贫嘴。”
温叙白没闭眼,眸光温润地看她。
刚退了些许热度的脸颊泛着浅淡的红,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气质,被磨得柔软许多。
“没有贫嘴。”他低声接话,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认真,“亲密接触会交换菌群,久而久之,神态、语气自然都会慢慢趋同,这算是有依据的。”
田小棠被他说得心尖发痒,不敢再接他的话,怕这人病中耍赖,越说越没分寸。
她俯身抬手,指尖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试温度。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依旧很烫,比正常体温高出不少。
她眉头轻轻蹙起,语气软乎乎,又带着点严肃:“还好意思开玩笑,温度一点都没降。好好躺着,不许乱动,也不许再说话了。”
温叙白乖乖应了一声“好”,闭上了眼睛。
田小棠起身去卫生间拧湿毛巾,她仔细拧干水渍,折成规整的方块,走回床边,掀开他额前的碎发,将毛巾敷上去。
指尖无意间蹭过他温热的眉眼,温叙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等她放好毛巾,刚要收回手,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力道很轻,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再陪我坐一会儿。”他低声道。
他们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田小棠顺势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任由他攥着手:“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她的眉眼。
“刚刚骂我的时候,底气很足啊。”温叙白慢悠悠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带着几分调侃。
“谁让你不听话。”田小棠理直气壮,“你平时天天叮嘱病人、叮嘱我,让我好好休息、不许熬夜,结果自己连续十几个小时上手术台,把自己给熬病了。温医生,又双标了是不是?”
“是双标。”他坦然承认,一点不反驳。
田小棠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下一秒,就听见他低低的嗓音响起:“别人我不管,只盯着你。我自己,可以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堵得她所有责备都说不出口,心口又酸又软,胀得满满的。
她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好看的眉眼,看着他因发烧略显疲惫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你扛不住啊,现在还不是生病了。你要是倒下了,就没人管我了呀?”
温叙白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轻轻拉了拉,将她的手拽得离自己更近。
“所以,要麻烦田老师了。”他抬眸看她,“以后我不听话,你就像今天这样,煮粥、喂我、守着我,好不好?”
他此刻格外温顺,褪去了平日的沉稳清冷,带着点病后的依赖与软糯。
田小棠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好。”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你要听话,好好退烧,以后不许再这么透支身体了。”
“嗯,都听田老师的。”温叙白应声,乖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她坐在床边,握着他温热的手,静静守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热度慢慢褪去,眉眼舒展,浅浅睡了过去。
田小棠俯身,轻轻凑近,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轻声呢喃:“快点好起来呀,我的温医生。”
夜色沉得温柔,卧室只留一盏小夜灯。
温叙白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怎么烫了。周身软绵绵的虚脱感也已经褪去,整个人清爽不少。
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侧过身,长长呼了口气。
距离很近,一偏头,呼吸就缠在了一起。
田小棠躺在他身边,一直没怎么睡,手指轻轻搭在他腕间,时不时探一探温度。
确认他退烧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白天他吃了药睡着之后,她本来是拿了画板来主卧画的。
想着一边照顾他,一边把昨天剩下的那点画完。
结果画了几笔,他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了。她放下画笔,帮他把被子拉上去。
又画了几笔,他咳嗽了一声,她放下画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给他倒水。
等弄好了再想画的时候,不记得画到哪了。
她把画笔搁在颜料盘上,看着他的睡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画板,在他旁边躺了下来。手搭在他手腕上,时不时探一探温度。后来就没再起来了。
察觉到身边人微动,她抬眸问:“又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