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主任。”他回过头。
温叙白抬起头。目光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张脸俊朗清隽,眉眼间带着让人安定的沉稳。
“谢谢。”病人说。
温叙白垂下眼眸继续写着什么,语气淡淡的:“等手术做完,您满意了再谢也不迟。”
病人走了。
门关上后,温叙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下一本病历。
因为这张脸,他没少被人质疑。
嫌他太年轻的,不信他的,都有。
也有术后恢复好的年轻女患者,非要请他吃饭,加了微信隔三差五发消息。
他没怎么回,后来那人换了三个号加他,他一个都没通过。
之后,他就不会再轻易给病患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了。
晚上,他回到家。
看到田小棠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没听到门响。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她系着围裙,扎了个丸子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锅铲在锅里翻来翻去。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拿盐才发现背后有个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路都没声儿。”
“刚回来。”
“你怎么不叫我?”她瞪了他一眼,“吓我一跳。”
他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怎么了?”她偏了偏头,锅铲还在锅里。
“没怎么。”
她关小了火,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医院有事?”
“没事。”
她没再问了,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他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她,去洗手。
她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
她也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医院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算什么事儿,昨天有个病人嫌我太年轻,说了点难听的话。”
“说我太年轻了,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啊?”田小棠看着他,“居然有人怀疑市一院最年轻的骨科专家?他是不上网的吗?”
“你可是温叙白耶,南城大学医学院本硕博连读,28岁破格升副主任医师。”
“以第一作者身份在《中华骨科杂志》发表论文六篇,省级课题三项。”
“还连续三年被评为“患者最满意医生的温叙白耶”。
温叙白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够了够了,别夸了,再夸我要骄傲了。”
田小棠不以为然:“你早就该骄傲了,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还找个那么好的女朋友,换做别人早就上天了。”
温叙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田老师,你夸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她笑了。
“那当然。”
“对了,”田小棠忽然想起什么,“你说,有病人嫌你太年轻。那有没有……那种?”
“哪种?”
她想了想。
“就是……那种,不是因为看病,是因为别的。比如因为你长得好看,想来撩你的那种。”
他轻轻挑眉,看了她一眼。“还真有。”
“啊?什么样的?她们怎么撩你的?”
田小棠立刻放下筷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温叙白抬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饭,目光锁着她泛红的耳尖,语速缓慢:
“花样挺多的。”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瞬间绷紧的小脸,薄唇微勾,慢条斯理的道:
“但都不管用,都没你会。”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温叙白!”
他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第146章 温医生越来越坏了
“说说嘛。”田小棠继续追问。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的开口:
“就是……术后恢复好之后,非要请我吃饭啊。加了微信,不聊病情,隔三差五发消息,旁敲侧击的问单不单身这些。”
她咬了下唇,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信息我基本上都没怎么回。后来那个患者换了好几个号加我,我一个都没通过。”
她看着他,心里隐隐还有些发酸。
“所以后来我就不怎么给病患私人联系方式了。”他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
“难怪第一次见你,问你要微信你不给。”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那时候不知道是你啊。”
“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那种……只看脸的小病患啊。”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那时候确实是看脸。”
他没接话。
“那后来怎么又给了?”她问。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因为你是海棠啊。”
三年前的凌晨三点,用一张画治愈过他的海棠啊。
他关注了整整三年的海棠。
“哇,”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夸张,“幸亏我学了画画,不然就泡不到你了。”
他被她的话逗笑了。
“那我也要感谢一下我爹妈。”
“把我生这么好看,”他说,“不然你也看不上我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温叙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他握住她的手。
“早就不要了。”他说,“反正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温叙白。”
“嗯。”
“你说,三年前你存我画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他没立即回答。
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没想过。”他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逐渐变得幽深。
对视早就超过了五秒,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低头扒饭。
再抬头时,发现他还盯着她看。
“别看了。”
“嗯。”
温叙白伸手,把她嘴角的一颗饭粒擦掉。
“今天去电视塔山了?”他转移话题。
“对啊。”她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
“风景绝美,可惜某人不在。”
他看着她,抿嘴笑了一下。
“那个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路比较陡。”
“嗯,上去的时候我好怕,不过还好,思雨开车稳得很。”
“非老司机不能去。”他说,“你自己一个人一定不要去,实在想去,我陪你去。”
她点头。“好。”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还有,”他顿了顿,“你先别自己上路。我空了多带你练一段时间,再自己开,知道吗?”
她“哦”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知道自己技术差,上次练车差点冲进田里,他坐在旁边,也被吓得不轻。
她不想再让他担心。
“知道了。”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收了碗筷去洗。他则站在旁边擦碗。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分工。
她做饭,他就洗碗。她洗衣服,他就晾衣服。她扫地,他则拖地。
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周会叫一次保洁,现在一个月叫一次。
保洁阿姨每次来了都说“你们家好干净,没什么可打扫的”。
她听了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刚搬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让她做。那时候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不仅不收她房租,还包她吃喝,家务也不让碰。
她心里惶恐,觉得自己不能白吃白住,于是总在他出门上班的时候做家务。
扫地、拖地、擦桌子,每样都做。
他发现了,也没说什么。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他上班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画完画就收拾屋子。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
“明天不用上早班。”他忽然说。
“那可以睡懒觉了耶。”她笑着接话。
“嗯。”他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清亮有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今晚可以晚一点睡。”
她没觉得哪里不对,继续洗碗:“好呀,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看电影呀?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
“啊?”她看了他一眼:“那要干嘛呢?”
他在旁边擦碗,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