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玲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策划案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陆总。”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没有名气。但名气是可以积累的。如果公司不愿意推,我可以自己先在社交媒体上试水。给我一个月,如果数据不行,我——”
“小周。”
陆昱衍第二次打断了她。语气没有变重,但更冷了。
“公司在田老师的课程上已经投入了资源。短期内不会推第二个同类课程。”
周玲玲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陆昱衍看了她一眼。
“你还有别的事吗?”他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周玲玲的手指攥紧了策划案,她张了张嘴,想说“有”,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有了。”
她转过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
陆昱衍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把那根一直夹在指间的烟点着了。
火光一闪,烟雾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他靠在窗框上,一条腿微微弯曲,姿态松弛下来。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暮色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他没想太久。
烟燃到一半,他掐灭了,扔进垃圾桶。
推开办公室的门。
“爸爸!”
小月亮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刚才在走廊里的那股冷意,瞬间消失了。
“饿不饿?”他问,声音很轻很软。
“不饿。兔子姐姐给我画了小兔子!”
他弯了一下嘴角,抱起她。
“走吧,回家。”
第160章 我心里只有你
温叙白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今天加了一台急诊手术,他站了四个多小时。
腰有点酸,手腕也有些僵。
他换下白大褂,坐在值班室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稍作休整,他抬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界面干干净净,通知栏一片沉寂,既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一通来电。
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底莫名空了几分。
他点开与田小棠的聊天框,目光落上去。两人最后的对话,停留在他下午发的那句:“晚上有手术,不回来吃了。”
下方孤零零躺着她的回复,只一个简单的“好”字。
他静静凝视着屏幕上的字眼,沉默数秒,抬手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
心底隐隐泛起几分怅然。从前从不是这样的。
以往他加班晚归,消息总会一条接一条跳出来,问他大概几点结束,还会俏皮地说煮了宵夜等着他。
每每忙完抽身,对话框顶端的红点永远格外醒目。
推开家门,家里的灯总亮着,她蜷在沙发上,听见门锁转动,总会第一时间快步迎上来。
可今夜,没有追问,没有等候。
此刻家中也是一片漆黑,满室寂静。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没有人。
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透出一点亮光。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田小棠正躺在床上,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被子只盖了一半,一只手搭在枕头旁边,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嘴巴微微张着,眼睫长长的垂下,像两把小扇子,呼吸均匀。
他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把她手里的手机轻轻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了睡衣,去洗澡,回来后,在她旁边躺下。
关了灯。
黑暗中,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看了一会儿后,他侧过身,面对着她。借着一丝微弱的路灯灯光,能看到她的侧脸。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想摸摸她的脸。
手指悬在半空中,还没碰到——
她忽然翻了个身。
背对着他。
动作不大,被子都没扯动。
就是很自然地、睡梦中地,从这边翻到了那边。
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后颈。
他的手还悬在那里。
停了几秒。慢慢收了回来。
她似乎睡得很香,不知道梦到什么,低喃了一句什么,他没听出来。
他也翻过身,背对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田小棠每天去公司录课,温叙白每天去医院上班。
晚上回来吃饭,偶尔窝在一起看电视,晚上抱着睡觉。
热恋期像是过去了,又像是还没过。
但田小棠注意到,温叙白常常看手机的时候,眉头会下意识皱几下。
她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天,陆昱衍每天都会在群里同步课程数据。
小月亮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语音给她“兔子姐姐晚安”。
她每次都回了。
他每次也都听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天晚上,她刚到家,换了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菜已经端上桌了。
排骨汤、炒鱿鱼、清炒时蔬、一碗蒸蛋。他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好香啊。”她笑着说。
他“嗯”了一声,把筷子递给她。
她刚拿起筷子,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陆昱衍。
她看了温叙白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陆老板?”
“田老师,今天录制的内容我让运营看了,反馈不错。但有几个地方,想跟你沟通一下后面的课程方向。”
“好。”她说,“您说。”
陆昱衍讲了课程数据的反馈、用户的评价、后续系列课的调整方向。
内容很多,语速不快,但条理足够清晰。
田小棠听着,偶尔应一句。
讲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她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拉上了玻璃门。
温叙白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身影。
她靠在阳台栏杆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
讲到某一个点的时候,她浅浅笑了一下。
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玻璃门关着,声音都被隔在那边。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菜都凉了。
他站起来,把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又重新坐下来等。
她还在讲,手边多了一个本子跟一支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饭凉了。”盯着看了两秒,又删掉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一个小时后。
阳台的玻璃门终于被拉开了。
她走进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没怎么动过。
“你怎么没吃?”她愣了一下。
“等你。”他说。
“你不用等我啊,我电话不知道要打多久——”她说到一半,看到他面前那碗饭也已经凉了,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边,没动过。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吃饭吧。”他说,站起来把菜又拿去热了一遍。
两个人坐下来,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她低头吃饭,偶尔看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但他吃得很少,大半碗饭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了?”她问。
“不太饿。”他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知道他在意什么。
这段日子,她已经尽量减少跟陆总的接触了。
工作之外,基本不闲聊。
陆总有时候主动找话题,她也会很快把话题拉回工作上。
温叙白偶尔来公司接她下班的时候,她总会主动牵他的手,在陆总面前也不避讳。
她只想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你,你不用吃醋。
但工作上的事,又不得不跟陆总沟通。
课程策划、宣发方案、数据反馈,每一样都需要对接。
不是她想打一个小时的电话,是内容确实多,陆总又是事无巨细的人,每一个细节都要确认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