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这么多年温太太,别的本事不好说,但心里藏点儿事儿,她还是可以的。
温软还不知道,她吐槽的这碗狗粮吃不下去了,白娴纯已经默默吃了一整碗了。而且连汤都没剩。
主桌那边,政界那几位寒暄够了,终于挪了地方去别桌敬酒。
郑伊诚依然站在爷爷身后。
他身量高,在人群散去之后,视野开阔了许多。他的目光从爷爷肩上越过,很自然地往靠窗那桌扫了一眼。
温软正跟田小棠凑在一起看手机,两个人头挨着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温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很高,露出白白的牙齿,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似的。
郑伊诚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温软喝完那杯果汁,把空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转了两圈,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去趟卫生间。”
田小棠正低头看手机,闻言“嗯”了一声。白娴纯也没抬头,只是冲她摆了摆手。
温软穿过宴会厅,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走廊两侧的壁灯光线偏暗,人不多。
从洗手间出来,温软正低着头擦手上的水渍,一边走一边甩指尖上残留的水珠。
拐过走廊转角,正准备往回走,一只大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软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往旁边偏了两步。
走廊侧面有一扇防火门,半掩着,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通道,灯光比走廊里还暗,只靠顶上那盏昏黄的应急灯勉强照出轮廓。
她被拉进门后,防火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温软站稳了才看清面前的人。
郑伊诚站在她面前,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整个人俯下来,把她堵在了墙角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的表情跟宴会厅里扶着郑老时没什么区别,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但温软能感觉到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着,跟那张平静的脸完全对不上。
温软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她手腕的手,又抬起头,声音很冷:“你干嘛?”
郑伊诚看着她,嘴唇抿了一下才开口。
“那个学弟,今天也来了?”
温软愣了一下:“什么学弟?”
“门口坐石墩上看书的那个。”郑伊诚说,“赵睿。你带他来的?”
温软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赵睿确实是跟着她来的。但这跟郑伊诚有什么关系?
她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了:“是又怎么样?我带谁来关你什么事?”
郑伊诚盯着她,眼神里沉沉的东西让温软心里莫名一紧。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跟他在一起了?”
“要你管啊。”
“我问你是不是。”
“是。……但关你什么事。”
郑伊诚看着她。温软也看着他。
“分手吧。”他说。
温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什么?”
“你跟那个姓赵的分手。”郑伊诚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我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
温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凭什么管我?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现在跟谁在一起,跟谁吃饭,跟谁谈恋爱,都跟你没有关系。”
“我没答应就不算分手。”郑伊诚说。
温软的笑收住了。这人怕不是有病。
“你放手。”
郑伊诚跟没听到一样。
温软用力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她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不是要哭,是被气的。
“郑伊诚,你到底想干什么?”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别跟他。”
温软愣了一下:“什么?”
“别跟赵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终于不再是命令了,更多的相识祈求。
“.……别跟他在一起。”
温软看着他。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稍微松了一点。
温软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当初挂她电话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跑来说“别跟他”?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温软的声音冷下来,“前男友?郑家公子?还是路见不平的好心人?你说清楚,你以什么身份。”
郑伊诚沉默了很久。
“……软软,”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应急灯的电流声盖过去,“我就问你一句,你还爱不爱我?”
温软看着他。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额角细密的汗,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想怎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哑一些,“当初不接电话的是你,半夜丢下我的也是你……都过了那么久了,何苦再来招惹我。”
“我后悔了。”
这几个字,像是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又重又涩。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耳侧那面墙上,喉结又动了一下。
“……我真的后悔了。”
防火门外,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了。有人在走廊里喊了一声什么,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温软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后悔,但她反应并没多大,声音甚至更冷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的……我有男朋友了。”
“郑少请自重。”
郑伊诚攥着她手腕的手指僵了一下。
温软没等他说什么,偏开头。
但郑伊诚没给她这个机会,没等她开口就忽然靠近,吻了下来。
第250章 凭我还没死心
温软的反应很快,郑伊诚的唇刚凑过来,她就猛地偏过头去躲,他的唇擦着她的嘴角划过去,落在她的脸颊上。
温软的手已经从被他攥着的那只里挣了出来,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往他脸上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郑伊诚的脸被打得偏了一下,侧脸立刻泛起一片薄红。
但他没有退缩。
他转回头来,看着她,眼底那股暗沉沉的东西烧得更旺了。
温软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巴掌下去之后他下颌骨的硬度。
吻软喘着气瞪着他,想说“你清醒点”,话还没出口,他又一次吻了下来。
这次她的脸没来得及躲闪。
他的唇堵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力道,温软被他压得后脑勺抵在墙面上,整个人被困在他和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她抬手推他胸口,他纹丝不动。
她用手肘顶他的肩膀,他像没感觉到一样,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唔”
温软脸涨得通红,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抵在她唇缝上,不停的在撬。
温软脑子里“嗡”了一声。她偏过头想躲,他的唇就立马追上来,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让她有点慌。
温软张嘴用力咬了他一口,咬在他下唇上,他吃痛地顿了一下,却也没退开。反而趁她张嘴那一瞬,舌尖探了进来。
温软整个人都僵了。
短短的几秒钟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滚烫的舌尖、他攥着她后脑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心里又气又急又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乱七八糟的感觉,气到极致的时候她闭上眼,牙关用力合拢。
郑伊诚闷哼了一声。他猛地退开半步,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间立马渗出一丝淡淡的红。
温软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得不像话,上面沾着一点属于他的血痕。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擦完之后瞪着他,眼眶泛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郑伊诚……你混账!”
郑伊诚捂着嘴,指腹擦过下唇,垂手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血迹。
他抬起头看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跟赵睿分手。”
温软气得手都在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让我分我几分,你算老几?”
“我说,”郑伊诚往前走了一步,嘴角还挂着那点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你跟赵睿分手。你跟他在一起我不放心。”
“你凭什么不放心?”
“凭我还没死心,凭我还爱着你。”
温软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点血、泛红的侧脸、还有眼底烧着的那种沉沉的东西,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楼梯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防火门外传来模糊的钢琴曲声,像隔着一层水在响。
温软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嘴巴在流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