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还是没有说话，也不肯跟他道歉。
回到家之后，奶奶走进正厅，从椅子旁边的暗格里拿出那把戒尺，在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他一眼说：“把手伸出来。”
温叙白走过去，把手伸出来。戒尺落在他手心里，连着好几下。
他忍着没吭声。
奶奶打完之后，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温叙白低着头说：“因为打架。”
奶奶说：“不是因为你打架，是因为你受了委屈，你为什么不说？连保护自己都不会。你打了人又不解释，错的就真变成你了。”
温叙白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脏。”
奶奶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把戒尺放回原处：“以后受了委屈，回家跟奶奶说。要动手打人也可以，但要让对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为什么挨打。”
“另外，你爹妈没有不要你。他们在外地出差，过几天就回。还有老太婆我身体还算不错，一时半会死不了。你进不了福利院。”
那天晚上，温叙白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时候，发现手心还红着，握笔的时候有一点疼。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心，然后继续写。
后来那个姓刘的男生再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温叙白也没有再跟人动过手。
但那天放学之后，他独自坐在操场台阶上系鞋带的时候，其实想了很久。
如果有人再这么说，他可能还是会打的吧。不过大之前，像奶奶说的那样，让对方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
第356章 温叙白 高中篇
温叙白高中时已经长开了。
个子在男生里算是高的，肩宽腿长，眉眼生得清冷，下巴线条分明。
他不怎么爱笑，走路时目不斜视，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他高一开始就收到情书。
第一封是别人夹在他课本里的，他翻开书的时候掉出来一张淡粉色的信纸，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都没有拆开，夹回书里，继续看下一页。
后来那张纸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可能是被他不小心夹到别的书里了，也可能被扫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他没太在意。
后来情书越来越多。
有的夹在作业本里，有的塞在课桌抽屉的缝隙里，有的是托人转交的。
温叙白收到之后大多只是扫一眼封面上的名字（如果有署名的话），然后放在桌角，放学之前统一处理。
他不拆，也不回复，但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丢掉。
有人问过他“你收到那么多信怎么都不回”，他说“没什么好回的”。
问的人不太理解，但看他那个语气也不敢再多问了。
有一次他放学路过操场，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她站在他面前，脸涨得通红，说了一句“温叙白同学，这个给你”，就飞快地把信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站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把信封揣进口袋里，回到家之后随手放在书桌上。
那封信在他书桌上放了大约一周。
有一天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写完之后，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伸手拿过来，拆开了。
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纸，字迹很工整，开头写的是“温叙白同学你好”。
信的内容不算太长，大概就是说每次在走廊上看到他都觉得他很认真、希望他学习顺利之类。
最后一句是“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回一封信给我吗？”。落款是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温叙白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把信放了进去。
那封信后来一直放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和他那些旧笔记本放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可能只是觉得那封信写得很认真，字也写得好看吧，随便丢掉好像不太礼貌。
高二的时候他收到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你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温叙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就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也放进了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封信了，都是他收到的但没有拆过的，或者拆过但没有回过的。
他从来没有数过有多少封，也没有整理过，就让它那么放着。
他高三那年，有一天早上到教室，发现课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他打开笔记本翻了一下，里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字。
但不是情书，是一些零碎的句子。“今天走廊尽头有人经过，应该是你吧”
“昨天篮球赛你进球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
“快点写完作业吧早点睡”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写在不同的页面上，像是断断续续写了一个学期。
温叙白坐在座位上，把那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也放进了课桌抽屉里。
他不知道是谁写的，可能是那个浅蓝色信封的主人，也可能是别人。
他没有问，也没有去找。
但那本笔记本他一直留着，后来毕业清东西的时候，他把抽屉里的旧书和试卷都扔了，唯独那本笔记本和那几封信单独放了一个袋子，带回了家。
他觉得自己大概会一直留着，就当作是证据。证明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曾经被人很认真地喜欢过。
后来他上了大学，又读了医学院，那些信和笔记本就放在老宅房间的书架最上层。
有一次他回家，正好看到田小棠在书架前面翻东西，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到她手里拿着那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正在翻看。
她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本笔记本是谁的？写得挺好的。”
温叙白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拍：“高中时候同学给的。”
“这是……情书？”
“……算是吧。”
“那你以前收到过不少吧？你长得这个样，学习又好，肯定很多人给你写。你回过没有？”
“……没有。”
田小棠的表情看上去，不确定是不是吃醋，反正她没在追问。转身继续翻书架上的其他东西。
温叙白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伸手把她够不着的那本书拿下来递给她。
温叙白心想，以前收到的那些信他都没有回，现在他倒是很想回一封。
就是不知道写给谁。
不过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好像也不用写了吧。
第357章 番外 腿抽筋了
田小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开始频繁腿抽筋。
第一次发作是在后半夜。
她原本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梦里拽出来，整条右腿绷得像一块木板，脚尖不受控制地往下压，肌肉拧成一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去够小腿，手指刚碰到紧绷的肌肉，就疼得受不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身边的人已经醒了。
温叙白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坐起来，床头灯亮了一瞬，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低头一看便知怎么回事，他立马摸到她的小腿，手指顺着紧绷的肌肉按下去。
田小棠疼得抓紧被子，咬着下唇没出声。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的拇指顺着肌肉的走向慢慢推压，从脚踝往上，一直推到膝盖窝的位置。
疼痛在那几下推压里慢慢松开，田小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上。
她侧过头，看到温叙白还坐在床边，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还在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揉按，一刻也不敢放松。
“……又吵醒你了？”
“嗯。”他继续按着她的腿，“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她把脚往回缩了一下，他把她的脚踝放回被子里，又伸手拉了一下被角，“好了，睡吧。”
田小棠躺回去，翻身背对着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腰侧。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覆上去，指腹碰到了他的手指，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频繁。
有时候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两三次，都是在后半夜。
她每次抽筋醒来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出声，温叙白总会比她先醒。
动作快得像是有准备一样。
“你是不是根本没睡啊？”她问。
温叙白正在给她按腿，闻言“嗯”了一声，说：“最近抽筋频繁，我都不敢睡熟。”
最严重的那一次，抽筋持续了很久。
她疼得整条腿都在抖，眼泪都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有多疼，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已经很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腰又酸，肚子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