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了,臣妾无碍的。”德妃笑着婉拒。
“你才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若是身上留下疤痕,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因太妃语气温柔,像个慈祥的老奶奶一样温和无害,可德妃却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
抬起手默默地解开了衣裳,露出了两侧肩,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掐痕,看着就吓人。
尤其是映衬在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上,更明显。
“嘶!”德妃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老嬷嬷放柔了手,轻轻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时不时地惋惜:“这么好的肌肤要是留下疤痕,那就太可惜了。”
德妃不以为然,她慢慢地穿好衣裳,她已经不记得宠爱是什么滋味了,就因为她姓慕,被皇上忌惮。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可是偏偏因为姓慕,被皇上看上了,成为了用来看守皇后的一颗棋子。
德妃敛眉,她可不认为因太妃会无缘无故地让人给自己上药,事出反常必有妖。
“德妃,你是个聪明人,跟在皇后身边永无出头之日。”因太妃抬起手倒了杯茶递到了德妃手中。
德妃故作惶恐地伸手接过,握在手里低着头看起起伏伏的茶叶,无奈的说:“臣妾只是慕家旁支嫡女,需要依附慕家,哪敢有任何不轨的想法?”
低着头吹了吹茶叶沫儿,德妃低着头闻了闻杯子里的香气:“臣妾不是太妃,有皇上庇佑,臣妾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皇后娘娘也只是孕期脾气急躁了些,但对臣妾还是不错的。”
“皇后早已经知晓她假孕之事,更知道你是皇上的人。”
因太妃漫不经心的开口,打断了德妃的沉思,德妃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慕皇后假孕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皇后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因太妃又是怎么知道的?
“太妃说笑了,皇后娘娘腹中明明就有小皇子,还是好几个太医诊断过的,岂能有假?”德妃矢口否认。
因太妃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戳破:“皇后身边有个宫女叫苁侍,就是慕夫人从宫外送进来的医女,早就诊断了皇后的脉象是假的,皇上对慕家动了杀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让皇后假孕,也不过是安抚慕家罢了。”
见因太妃把事情全都说出来,德妃根本就抵赖不掉,她愣了许久,握着茶杯的指尖攥得发白。
又过了会儿,她才颤颤巍巍地问:“那太妃又是如何得知的,而且还不戳破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因太妃忍不住笑了。
倒是一旁的老嬷嬷解释说:“皇上可是太妃亲子,怎么会破坏皇上的计划,慕家需要这个孩子来稳定军心,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也需要后宫安宁。”
只要慕皇后不折腾,后宫就没什么大事。
可打仗还需要依仗慕家军,邱丽帝又不能直接对慕皇后做什么,只能安抚为主。
德妃慌忙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两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因太妃面前:“求太妃指点。”
邱丽帝不在皇宫,她已经认清了,现在后宫最大的掌舵人就是因太妃。
“瞧你,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因太妃弯着腰将德妃扶起来,顺势将德妃耳畔的一缕碎发拨到了耳根子后,笑着说:“你是皇上看中的,皇上是个感恩的,不会亏待你,至于将来慕家如何,也不会迁怒你。”
这话德妃只敢信一半。
“皇上当初设下这个局,就是想要六宫安宁,我也希望皇上能安安心心地在前线打仗。”
说着因太妃长长地叹了口气:“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岂能不担心?”
“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得庇佑的。”德妃宽慰,原本还想说敌人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转念一想,邱丽帝真正的敌人其实就是临安,不管外界传的局势如何,邱丽帝最后想要的结果就是吞并了临安。
但临安又和因太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有些话德妃还是咽了回去,不敢诅咒对方。
“是啊,皇上一定会得老天爷庇佑的,肯定会战胜归来。”因太妃语重心长地说:“从今日开始,后宫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去打搅皇上了,也省得皇上分心,德妃,你说呢?”
德妃立马就明白了因太妃的意思,让她给邱丽帝写信时,不要将后宫的事报告出去。
“太妃,臣妾和皇上约定每隔五日都会写一封书信,今日刚好就是第五日,臣妾愚钝,日后写的书信还请太妃过目。”德妃说。
因太妃点了点头:“也好。”
很快德妃写好了一封书信后,递给了因太妃瞧,上面只写着皇后一切安好,宫中无虞,和颐宫一切照旧。
看完了内容,因太妃十分满意,又将书信递给了德妃,亲眼看着德妃封了蜡之后将书信送了出去。
“皇后的性子的确是急躁了些,这些年也辛苦皇上了,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算计枕边人。”因太妃无奈,抬起手拉着德妃的手:“如果你才是慕家本族嫡女,又该多好。”
德妃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慕家太过于显赫,她这个旁支嫡女也跟着沾光,可放在了本族内,就不够看了。
当初慕家千挑万选才让她入宫帮衬慕皇后固宠,可慕皇后却时刻提防,愣是让她白白守了五六年的活寡,才肯让她侍寝。
第270章 收买德妃
“太妃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臣妾一定尽心尽力。”德妃急着表明衷心。
因太妃摇了摇头:“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折腾什么呢,不过就是撑着口气等皇上回来罢了,只盼着六宫别乱了。”
这话德妃深信不疑。
“你好好留在皇后身边伺候着,等皇上回来,我定会知无不言,让皇上知道你的好。”
因太妃拍着德妃的手,好似一个长辈关爱着晚辈,亲密极了,也让德妃感激涕零:“臣妾多谢太妃。”
自以为是抱住了因太妃的这座靠山,德妃的心里也有了十足的底气,仿佛是看见了未来的希望。
早晚有一天她会逃出慕皇后的控制,彻底摆脱了慕家。
午膳是因太妃特意留下德妃用,叮嘱她,好好看着慕皇后,德妃则表示一定不负众望。
所以,用过午膳后,德妃又心惊胆战地回了偏殿。
此时的慕皇后已经抄写了几篇经书,一笔一划不敢马虎,瞥了眼德妃进门,冷冷哼道:“你倒是会左右逢源。”
“娘娘误会臣妾了。”德妃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模样,乖巧地给慕皇后研磨,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苁侍这个人。
都怪她太愚蠢了,居然没有发现慕皇后的异样,身边多了个会医术的医女都不知情。
也难怪前几日慕皇后将自己扣留下来,给她吃血燕,吃补品,必定是早就知道了。
德妃对因太妃的话深信不疑,就更加对慕皇后多了几分警惕。
“都抄写了什么?”慕皇后见她发呆了,又将手中的笔递给了对方:“让本宫也瞧瞧德妃娘娘的字迹有多入人眼。”
不敢忤逆,德妃接过笔开始写,几个字下来,惹得慕皇后嗤笑一声:“果真是写得一手好字,也难怪有人喜欢。”
“臣妾自知鄙陋,比不过娘娘分毫。”
“少在这逞嘴皮子了。”慕皇后一脸不耐烦,瞥了眼不远处走来的老嬷嬷,坐稳身子继续抄写,不再理会德妃。
此时的正殿
因太妃看了眼德妃写过的经书,提笔认认真真地反复临摹,几篇字迹下来,已经有了七八分相似。
“将这本诗集送去,让德妃闲来无事誊抄一遍。”
宫女点头接过。
彼时有侍卫进门来禀报:“太妃,在宫门口拦截了一封书信。”
听到这话,因太妃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摊开手拿过了那封书信,打开看了眼,立马就认出来了是张太后的笔记。
上面倒打一耙的写着张太后被她给挟持,请求先帝的妹妹常和大长公主的支援。
因太妃揉了揉眉心,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她将书信撕了个粉碎,缓缓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身后的老嬷嬷赶紧拿来了披风搭在了因太妃的肩上:“太妃,外头风大,您注意身子。”
可因太妃的脸色也是阴沉着的,头也不回。
老嬷嬷见状也识趣的不再多言,伺候了因太妃这么多年,嫌少又看见因太妃这种脸色的。
一个多月前慕皇后几次三番来挑衅,也未曾见过因太妃动怒。
她暗自猜测,极有可能是太后做了什么,惹怒太妃了。
半个时辰后因太妃站在了宁和宫门口,抬起头看向宁和宫三个字,她恍惚了片刻。
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太妃?”老嬷嬷轻声提醒。
因太妃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眼神抬脚迈入了门槛,偌大的宁和宫,布置奢华,宽敞的院子里摆放着好几口大缸,缸内种着睡莲,有些含苞待放,有些盛开妖娆。